2、沈砚舟的撑腰 ...
-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灌进小学三年级班的窗户。温叙宁坐在靠窗的位置，
前桌的男生突然转过身，胳膊肘撞在她的铅笔盒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铅笔滚得满地都是。“不好意思啊，”男生挤眉弄眼地笑，“手滑。”
温叙宁咬着嘴唇蹲下去捡，手指刚碰到支绿色铅笔，就被男生踩住了铅笔。“哎呀，不好意思，没看到。”他加重了力道，周围传来几声窃笑。
她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低，直到听见“砰”的一声——沈砚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桌旁，攥着的拳头砸在男生的桌角，木纹都震得簌簌掉渣。
“把脚挪开。”沈砚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嘴角。他比班里男生都高半个头，此刻站在那里，像座没表情的小山。
男生吓得赶紧抬脚，沈砚舟弯腰帮温叙宁捡铅笔，指尖碰到她发红的手背时，动作突然放轻，像在碰易碎的玻璃。“疼吗？”
温叙宁摇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在铁皮盒上，砸出个小小的湿痕。
这事很快传到班主任耳朵里。办公室里，沈砚舟站得笔直，校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面对老师的质问，只说“他先欺负温叙宁”。
“你可以告诉老师，不能动手啊。”班主任叹着气，目光落在他发红的指关节上——刚才砸桌角太用力，蹭掉了块皮。
温叙宁攥着衣角站在旁边，突然小声说：“是他先踩我的手，当时赵磊踩铅笔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她的手
沈砚舟偏过头看她，眼神里的倔强突然软了点。这时陆星辞和苏念薇扒着门框探头探脑，见老师看过来，赶紧溜进来。“张老师，我可以作证！”陆星辞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赵磊天天欺负人，上次还抢苏念薇的橡皮呢！”
苏念薇使劲点头，辫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对！他还说叙宁画画像狗啃的！”
赵磊在旁边涨红了脸：“我没有！”
“你就有！”四个孩子吵成一团，班主任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最终让赵磊道了歉，另外写份检讨。
走出办公室时，陆星辞拍着沈砚舟的肩膀：“行啊你，为了叙宁敢跟赵磊硬碰硬，够兄弟！”苏念薇拉着温叙宁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别难过了，吃颗糖就不疼了。”
沈砚舟把检讨书往书包里一塞，突然蹲下来，抓起温叙宁的手看了看——手背上有个淡淡的红印，像朵没开好的花。“明天我带药膏给你。”他说得笃定，像在许下什么重要的承诺。
温叙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把苏念薇给的奶糖塞到他手里：“给你，草莓味的。”
第二天一早，温叙宁刚放下书包，就见沈砚舟从外面跑进来，校服外套敞开着，怀里揣着个小药瓶，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我妈说这个消肿快。”他拧开盖子，用棉签蘸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往她手背上涂。
药膏有点凉，他的指尖却很热，温叙宁忍不住缩了缩手，被他轻轻按住：“别动，蹭掉了就没用了。”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睫毛染成金棕色，像停着排小蝴蝶。
陆星辞啃着包子路过，差点把馅掉在地上：“哟，沈砚舟你这是转行当护士了？”苏念薇凑过来，盯着温叙宁的手背看：“还是有点红，要不我们再去告诉老师？”
“不用了。”温叙宁摇摇头，看着手背上那层薄薄的药膏，突然觉得昨天的疼好像都飞走了。
第一节课是美术课，老师让画“我的好朋友”。温叙宁握着蜡笔，犹豫了半天，在画纸中间画了个高个子男生，穿着黑色外套，左手插在裤兜里——那是沈砚舟最常有的姿势。男生旁边画了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手里举着颗糖，辫子上还别着朵小黄花。
“你画的是谁啊？”苏念薇凑过来看，眼睛突然瞪得圆圆的，“这个男生好像沈砚舟！”
温叙宁慌忙用课本盖住画纸，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这时沈砚舟从后面传过来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下节课体育课，赵磊要是再找事，你就喊我。”
她把纸条叠成小方块，夹在美术课本里，指尖划过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突然觉得心里甜甜的。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赵磊果然带着两个男生堵在操场角落。“温叙宁，听说你昨天告老师了？”他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声音恶狠狠的。
温叙宁攥着跳绳往后退，刚想喊沈砚舟，就见个黑影“砰”地撞开赵磊，把她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沈砚舟的声音带着气，校服领口被风吹得敞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白T恤。
“沈砚舟你少管闲事！”赵磊推了他一把，“我跟她说话呢！”
“她不想跟你说。”沈砚舟也推回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赵磊比沈砚舟胖点，却没他灵活，很快被按在地上。沈砚舟骑在他身上，拳头举得高高的，却没砸下去——他想起昨天老师说“不能动手”。
“以后不准欺负她。”沈砚舟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的，是气的。
赵磊被他眼里的狠劲吓住了，赶紧点头：“我再也不了。”
这时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跑过来，把两人拉开。沈砚舟的校服外套被扯破了个角，嘴角还破了点皮，却死死攥着温叙宁的手腕，生怕她跑掉似的。
“你们俩跟我去办公室！”老师皱着眉，刚走两步，就见陆星辞和苏念薇跑过来。
“老师！是赵磊先动手的！”陆星辞指着赵磊的鼻子，“他带了两个人堵叙宁！”苏念薇拉着老师的衣角，把昨天赵磊踩铅笔的事说了一遍，说得声泪俱下，好像受欺负的是她自己。
温叙宁看着沈砚舟破了皮的嘴角，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块创可贴，踮起脚往他脸上贴。创可贴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只小兔子，贴在他脸上显得有点滑稽，他却没摘，只是任由她的指尖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那天下午放学，沈砚舟的妈妈来接他，看见他脸上的创可贴，又气又心疼。“你就不能让着点同学？”她拉着他的手往校门口走，看见站在旁边的温叙宁，突然笑了，“是叙宁啊，阿姨请你吃冰棍好不好？”
温叙宁摇摇头：“谢谢阿姨，我妈妈在那边等我。”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坛，沈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温妈妈正朝这边挥手。
“那明天见。”沈砚舟突然从书包里摸出颗糖，塞到她手里，“橘子味的，你上次说好吃。”
温叙宁捏着那颗糖，看着他被妈妈拉着往前走，走两步就回头看她一眼，直到拐过街角才看不见。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混着点说不清的暖，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陆星辞拍着篮球从后面跑过来，苏念薇跟在他旁边，两人嘴里都叼着冰棍。“叙宁，你看沈砚舟那样，跟只被主人拉着的小狗似的。”陆星辞笑得直不起腰。
苏念薇捅了他一下：“别胡说，沈砚舟那是担心叙宁
从那以后，赵磊再也没欺负过温叙宁。不仅如此，他见了沈砚舟还得绕道走，生怕又被按在地上。班里的同学都知道，温叙宁是沈砚舟护着的人，谁也不敢再惹她。
沈砚舟每天早上都会给温叙宁带颗糖，有时候是橘子味的，有时候是草莓味的，偶尔还有她最喜欢的牛奶味。温叙宁把糖纸都攒在玻璃罐里，攒了满满一罐，五颜六色的，像装了一罐子彩虹。
有天放学，四人一起往家走，路过巷口的杂货铺，陆星辞突然说：“我们去买弹珠吧，新到了一批彩色的。”苏念薇拉着温叙宁的手：“我想去买贴纸，上面有新出的动画片人物。”
沈砚舟把书包往肩上颠了颠，问温叙宁：“你想去哪？”
温叙宁看着他破了个角的校服外套，突然说：“我想去裁缝店，给你把衣服补好。”
沈砚舟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不用了，我妈说扔了再买件新的。”
“不行，”温叙宁很坚持，“这是你为了我才破的，我得给你补好。”她从书包里摸出块碎花布，是她妈妈做衣服剩下的，“我学过一点针线活，保证补得看不出来。”
陆星辞吹了声口哨：“哟，温叙宁这是要给沈砚舟做信物啊？”
苏念薇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我妈说只有喜欢的人才会给对方补衣服。”
沈砚舟把陆星辞的头往旁边一推：“别瞎说。”却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递给温叙宁，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就麻烦你了。”
温叙宁接过外套，指尖碰到他残留的体温，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她看着沈砚舟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有他这样护着自己，真好。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串糖葫芦。陆星辞拍着篮球，苏念薇哼着歌，沈砚舟和温叙宁走在后面，谁也没说话，却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星，在慢慢靠近。
巷口的老槐树下，温叙宁把补好的校服外套递给沈砚舟。补丁是用碎花布做的，缝成了朵小小的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沈砚舟穿上外套，摸了摸那个补丁，突然说：“温叙宁，以后我会一直护着你。”
温叙宁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嗯，我相信你。”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他们的约定伴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星星。这个秋天，因为有了彼此的守护，变得格外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沈砚舟的撑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