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小师弟下山后》醉丹青

2、第一个考验是什么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抹月色悄然挂上天空，雾霭如水雾很快的散去，未被遮掩的月光皎洁，银白色的月辉洒落在山路上，斑驳树影，将青木的下山路依稀照亮。

　　披星戴月，日月同行，一路疾驰，青木裹挟着一身寒气，终于在客栈闭栈前赶到。

　　屋檐下挂了两串长方形的白纸灯笼，入夜后，尤为明亮，路过要投宿的旅客或过路人一眼便能看见，门上有一块宽厚的牌匾，上面题写着“福来客栈”。

　　这家客栈他算是很熟悉了，之前几次跟随师兄师姐下山采买，来住过几次，知道何时闭栈，所以规划下山时就算好了时间。

　　说起采买，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山脚下的镇子上游玩闲逛，他们做正事一向不墨迹，分头行动采买的物品花不了几个时辰便齐全了，但是为了多玩几时，师兄师姐常常会带着他在镇上先闲逛一会儿。

　　对此，师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向钱庄支的银钱都远超采买需要的，师兄师姐更是心照不宣不提多出的钱该怎么办。

　　说起师尊，师尊给的那三个锦囊，今晚应该能打开一个，看看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好决定明天向哪里出发。

　　踏入店门时，客栈的店小二撑着下巴，头如小鸡啄米般点桌子，昏昏欲睡，青木敲了两下桌子。

　　那小二也是没想到还有人这么晚上门，睡眼惺忪，迷蒙一下才开始招待。

　　他向店小二要了一间单房，言明只住今天一晚上，把银钱付掉后，店小二就领着他上了二楼客房，指明客房是哪一个，便下了楼。

　　此时，已经快到后半夜，青木上楼时注意到大堂中还有几人逗留，几人从服饰上来看，不像这附近的人。

　　虽说他不经常下山，但这附近人大致的穿戴他还是了解的，砚山一年四季分明，现在恰逢深秋，已近初冬，寒气逼人，山脚的镇上人多会穿厚实不漏风的窄袖茅锦衣。

　　反观这几人的衣物松垮，袖口宽大，绝不是窄袖茅锦衣，腰带上还挂了好几块玉牌，青木远远瞥一眼，玉牌也比镇上卖的常见款式大上许多。几个人围在一起，没有买酒说笑，似乎是在商议些什么。

　　应当是外地来过路的，就是不知道这个点还在商议什么。

　　青木看了两眼后，便开了房门进屋。

　　卸下身上的包裹，放在屋里的床铺边上，青木脱下长靴坐在床上，从怀里摸索出三个小巧精致的锦囊，三个锦囊上各有一个金丝细线绣的“壹”“贰”“叁”字，师尊说要按顺序打开，且只有完成了上一个才能打开下一个。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第一个锦囊上绑住的细线，从精致的锦囊里取出了一张卷着字条，打开字条，字条上用毛笔字写着：

　　“次难山甲渔村失踪外门弟子十二人”

　　甲渔村失踪外门弟子十二人，十二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砚山派少了这么多子弟，就算不是内门子弟，依照师尊的行事风格，也应早就去探查了才对。

　　不说人尽皆知，也应闹得沸沸扬扬，但是他却从未听闻，那只能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这件事情背后另有隐情，另一种是这件事情牵扯众多，不宜砚山派直接插手调查。

　　次难山确实不归属砚山派管辖，就算他很少下山，凭着师兄姐们的口口相传中也知道，次南派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派别，作为各门派中最有钱的那个，可以说是富甲一方，更别提还有最大的符修至尊，浩正符君江折明坐镇。

　　有天下符修至尊的名号，自然吸引更多想修符的前来拜师或进修，底下大大小小有名有号的符修更是无数。修道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干这行可是最赚钱的，是以次南派成为富得流油的门派是理所当然的。

　　据说他们门派子弟的腰牌都是镀的真金。

　　越是富裕的大门派，上门求索办事的人越多，谄媚的人见多了，就养成了次南山派倨傲自若，不可一世的派风。师尊把这件事作为第一个锦囊任务，交给了他，现在看来，多半属于第二种。

　　砚山派虽然也是家大业大的大门派，师尊更是贵为盟首，但倡行简朴风尚，清修静修，砚山派与次南派的派风大相径庭，两个门派平时除了必要的联合行动，关系确实一般。

　　甚至可以说有点差。

　　因此，若是师尊第一时间就前去找人，在次南派境内，就得通告一声，而他们第一反应多半是否认，认为这是污蔑。

　　届时，既难找人，又会让两派关系进一步恶化。

　　那么这件事情，他就不能打着砚山派的名号上门调查，必要时，可能还要给自己捏个假身份来掩人耳目。

　　青木扶额苦笑，师尊还是太信任他了，一来就给自己派了个大任务。

　　不过目前情况不明朗，失踪的十二名师兄弟生死未卜，晚一刻可能就会让他们的危险多几分，青木决定明日一早就启程。

　　将事情想明白后，青木和衣睡下。

　　第二天卯时，听着客栈后院鸡鸣声，青木醒了。

　　他没怎么出过砚山境内，第一次出远门，很容易迷路，所幸他一直都钟爱各类古典书籍。

　　一天的早课和修习结束后，他就爱跑书阁里待着上至修仙起源相关，下至各个门派的招式花名，他都熟悉。

　　记性不能说过目不忘，也大差不差。

　　即使没出过山，依照他之前在书阁看的各个门派分布图，次南山在砚山东南方向至少两百里开外，若是乘坐马车，少说得两天才到，御剑飞行倒是最快赶到的方法，但是过于高调，恐怕还没到次南山境界，就会被外围巡查的次南派子弟给盘查一番。

　　那样他可就辜负了师尊的这一番费心周转，将任务交给他了，还会让次南派起疑。

　　青木打坐在床上，摩挲着下颌，思来想去，把那张地图在脑海中又仔细过了一遍，在次南山境外约十里外，稀疏的几个小点中找到了转机——歪脖子镇。

　　镇名字取的古怪，地理位置也怪。

　　一般山门外巡查的弟子只会外围三里左右巡查，所以一般想受山门大派庇护的人家，除了山脚下集中的一圈，外围稀疏一点，也最多不会超过三里。要调查的甲渔村虽在外围边缘方位了，却也不超过这三里范围。

　　这歪脖子镇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卡着这个三里范围外，又不与山门外的其它村庄群落接壤相连，孤零零的守着外围。

　　倒想是专门给他这种人行方便一样。

　　那么在抵达歪脖子镇前，他便可以御剑飞行，此时还是卯时，天未大亮，不消一个钟头就能在天亮前到达，在这歪脖子镇再换身改头换面，换个身份，再直奔甲渔村就简单多了。

　　青木一拍手，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当即执行，从行囊中抽出自己的佩剑行天，下山时一直将它放在包裹中，也是避免一些无端的猜测。

　　正欲出打开房门出客栈，又在大堂看到了昨晚那帮外乡人，居然也起来这么早，不知是不是昨夜根本没睡。

　　没多想，青木带着行天便出了客栈，御剑飞行，果然不消几时便看见了那片孤零零的歪脖子镇。

　　青木在镇子入口不远处停住，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镇明为何取得如此古怪了。

　　因为镇口真有一颗参天的歪脖子树，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但深秋也还是郁郁葱葱，树下一片落叶也不见得，树上缠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缎带。

　　青木知道很多人祈福许愿时会在树上缠绕丝带或缎带，但这树上竟然全是白色的，难道此地的祈愿风俗是系上素绫？

　　天刚蒙蒙亮，镇上的集市还未热闹起来，青木在其间七拐八拐才终于找到一间裁缝店，裁缝店有成衣挂出来卖。

　　青木此人相貌堂堂不说，终日修行，练体术也是一日不曾拉下，身材自是健美匀称，宽肩窄腰，身如青松，即便没穿着砚山派的素碧弟子服，但简简单单的一身也勾勒出劲腰身姿。

　　那店里的老板娘本眯着睡眼接客，喊道：“客官，要做什么衣裳？”看清青木的样子后，眼里一抹惊艳之色闪过，当真是她做衣服这么多年见过长得最标致的人。

　　立马热情地招待上：“哎呦，这位小公子长得真是俊朗得很呐。想要什么式的衣裳，我这小店都能做。”

　　青木道：“你们这卖的最好的那款成衣，老板娘看着我的身形能穿上哪一款，给我拿一件就行。”

　　老板娘皱眉道：“咱这卖的最好都是些粗衣麻布，颜色不鲜亮，款式也不新颖，干活人家穿的，小公子生得俊俏，确定要这一款吗？”

　　青木勾唇，笑道：“要的就是这一款，普通的样式就好。”

　　这一笑，老板娘顿时如沐春风，即便老板娘再不解，也舒心应求。

　　不过做衣服的，客人要哪件给哪件就行，况且青木给钱给的很爽快，不多过问，取下那件灰扑扑的，便递给了青木。

　　青木扭头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里换好，顺便再在脸上摸了两把泥灰，小巷里走进了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出来便成了乡下逃荒来的难民。

　　不行不行，难民怕是也要遭到一番盘问，还是伪装成普通人好，青木又在水坑边给自己易容成一个没有特点的普通人。

　　对着水坑，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是丢在人群里很难找到的那种，才满意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