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好》一只懒姜

2、第二章 初见

　　新班级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周翌川和陈予安的座位固定了下来，一前一后，课间时常凑在一起聊天，或讨论习题。林小雨的座位隔了两排，但她性格开朗，常常转过身来加入他们，快言快语，像一缕活泼的风，很快成了这个小圈子里的固定成员。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斜斜的、暖融融的光斑。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周翌川做完手头的数学练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拿起空水杯起身，打算去教室后面接点水。

　　刚走到后门附近，就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是林小雨，声音清脆，毫不掩饰。

　　“真的假的？你也太迷糊了！”她笑着说，声音由远及近。

　　周翌川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

　　林小雨正侧着身，对着走廊另一方向说话，倒退着走路。走在她旁边的，是另一个女生。

　　那女生身材高挑，穿着干净的夏季校服衬衫。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长发，几乎垂到腰际，在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浅淡的暖棕色，像被秋阳烘焙过的麦穗尖端。她微微侧着头听林小雨说话，鼻梁挺拔，侧面线条清晰而干净。从周翌川的角度，能看到她浓密的长睫和似乎含着一点清浅笑意的眼睛轮廓——那眼睛应该不小。

　　她怀里抱着几本书和笔记本，步伐从容。林小雨不知说了什么，自己先咯咯笑起来。那女生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但依然没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侧滑动，泛着柔顺的光泽。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点淡淡的，与林小雨的活泼形成鲜明对比。但不知为何，周翌川觉得她那个摇头的动作里，好像藏着点无可奈何的、类似“真拿你没办法”的温和调侃。

　　两人很快走到了二班后门附近。就在即将走过时，一阵穿堂风拂过，扬起了女生颊边几缕发丝。她似乎习以为常，没有停顿，只是很自然地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将那几缕头发别回耳后。动作简洁利落。

　　然后，她们就走过去了。林小雨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个女生只是偶尔点一下头，阳光在她笔直的长发上流淌，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室前门的方向——三班就在隔壁。

　　周翌川收回视线，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凉水注入杯中，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脑子里下意识地掠过一个念头：头发那么长，还是浅色的，在年级里应该挺显眼。刚才那样子，看起来确实挺安静，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不过，能和林小雨那种话痨从小玩到大，大概也不像表面那么“淡”。

　　仅此而已。

　　他端着水杯回到座位。陈予安正伸懒腰，随口问：“刚好像听到林小雨在外头吵吵？”

　　“嗯，路过。”周翌川喝了一口水，也坐了下来，重新摊开练习册。窗外的喧闹似乎又清晰了起来。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林小雨从前门冲进来，直奔他们的座位。

　　“周翌川，陈予安！明天去图书馆吗？一起写作业啊！”她元气满满地提议。

　　“行啊。”陈予安先答应了。

　　周翌川也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书包。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小雨高兴地说，随即又想起什么，“哦对了，刚才跟我一起的是我好朋友陆婉宁，三班的。下次要是碰见了，我介绍你们认识啊，她人挺好的。”

　　陆婉宁。

　　周翌川拉上书包拉链。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和她那种安安静静的样子有点搭。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周翌川和陈予安讨论着刚才一道没解出来的物理题。风吹过来，带着落叶的气息。

　　那个有着淡金色长发的侧影，就像无数个擦肩而过的校园瞬间一样，在题海和课业的间隙里，很快被搁置到了记忆角落，没有留下太多涟漪。只是“林小雨那个挺安静的朋友”，一个模糊的符号，仅此而已。

　　至少此刻，周翌川是这么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