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桃伴夏》渔桐

2、谣言乱飞？姐本就是混世大小姐 枝姐正名，

　　早自习的铃声刚掐断尾音，高二（3）班的后门就被踹得“哐当”响，吕泽安揣着一肚子邪火撞进来，书包往桌肚一砸，震得笔袋滚出来，视线像淬了毒似的黏在斜前方的林枝桃身上。

　　她正支着下巴转笔，烫得利落的短发扫过耳廓，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印花T恤，手腕上绕着串磨旧的红绳，指尖夹着支黑色水笔转得飞起——偏生脖颈间挂着条细巧的铂金项链，桌角摆着限量款的保温杯，千金的精致和混混的野气揉在她身上，半点不违和。

　　谁都知道林枝桃是林家大小姐，也谁都知道她初中就混出了名头，校外跟着她的兄弟能从校门口排到巷尾，只是没人敢在这重点高中里明目张胆提罢了。可吕泽安咽不下那口气，上周掰手腕被她按在桌上纹丝不动，她随口一句“搬砖扛水练的力气”，竟成了他报复的由头。

　　“泽哥，还记恨呢？”同桌王浩缩着脖子递烟，被吕泽安一把挥开，“人家林枝桃本就不是软柿子，力气大不是很正常？”

　　“正常个屁！”吕泽安压低声音骂，捏着手腕的指节泛白，“她是林家大小姐，住别墅坐豪车，用得着搬砖扛水？这话骗谁呢？摆明了是故意踩我，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他越想越气，那天围观众人的哄笑还在耳边绕，他这“校草”的脸，全被林枝桃那一下掰没了。

　　“那咋办？她的圈子咱们惹不起啊……”王浩怂兮兮的，想起上次看见校外几个扛把子毕恭毕敬喊林枝桃“枝桃姐”的样子，后背就发凉。

　　“惹不起？我就让全校知道，她林枝桃就是个装模作样的东西！”吕泽安眼底闪过阴翳，冷笑一声，“她不是说搬砖扛水吗？我就传她根本不是什么大小姐，就是个靠搬砖混日子的小太妹，林家千金是她冒充的！我倒要看看，她这假千金的名声传出去，还有谁敬她！”

　　他算准了大家知道知林枝桃不爱学习，是个小太妹，却对她的家境半信半疑——毕竟混子和千金，实在是太矛盾的两个标签。说干就干，吕泽安当天就撒开了谣言。

　　男生宿舍群里，他添油加醋说林枝桃“满口谎话，实则家里穷酸，靠混社会蹭吃蹭喝，冒充林家大小姐装阔”；食堂里，他让小弟们故意大声议论“林枝桃的名牌都是高仿，上次看见她在工地搬砖被老板骂”；甚至有人在教学楼走廊贴小纸条，写着“假千金林枝桃，搬砖混子装阔佬”。

　　谣言像疯长的野草，一夜之间铺满了整个学校。毕竟林枝桃那股混世的劲儿摆在那，比起“千金大小姐”，大家好像更愿意相信她是“搬砖小太妹”。

　　一时间，走到哪都有窃窃私语的目光黏在林枝桃身上。

　　“你看她那身打扮，果然像小太妹，哪像千金啊？”
　　“难怪力气那么大，原来是真搬砖的，冒充林家大小姐也太敢了吧？”
　　“听说她校外的兄弟都是看她能打才跟着她，根本不是因为她有钱……”

　　许诺气得攥紧拳头，拉着林枝桃的胳膊就要去撕吕泽安：“枝桃，这孙子太过分了！咱们直接堵他，看他还敢不敢造谣！”

　　林枝桃却拽住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嘴角勾着点痞气的笑，半点没生气：“急什么啊？这点小谣言，还值得我动手？”她抬眼扫过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眼神冷了一瞬，那些人立马缩着脖子转开视线——这才是大家熟悉的枝桃姐，那股子气场，往那一站就没人敢造次。

　　“可他们说你冒充千金！”许诺急得跳脚，“这不是打林家的脸吗？”

　　“我的脸，还轮不到他们置喙。”林枝桃嗤笑一声，掏出手机给小弟发了条消息，然后慢悠悠地靠在走廊栏杆上，“吕泽安这小子，也就这点能耐了，玩我剩下的”

　　她的淡定不是装的，在外接触人情世故这么多年，比这难听的话听多了，这点谣言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更何况，她从没想过隐藏自己的身份——千金是真，混子也是真，两者不冲突，也没必要向谁解释。

　　下午的数学课，老班让搬新到的练习册，一摞摞堆在后门，足有半人高，沉得很。班里的男生磨磨蹭蹭没人敢上前，吕泽安却突然站起来，扯着嗓子喊：“老师，这练习册太重了，咱们班男生估计搬不动，要不叫林枝桃吧？她不是搬砖的吗，这点力气肯定有！”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林枝桃身上，有看好戏的，有替她捏把汗的，还有些等着看她出丑的。

　　吕泽安心里暗喜，他就是要让林枝桃当众出丑——要么搬不动，坐实她“谎话连篇”；要么搬得动，更印证她“搬砖小太妹”的身份，怎么着，她都讨不到好。

　　林枝桃抬眼，斜睨着吕泽安，嘴角的笑更痞了：“怎么啦吕同学，你是没手还是没脚，要让我替你干活？”

　　“我这不是看你力气大吗？毕竟搬砖的，比我们这些学生有劲多了。”吕泽安阴阳怪气的，故意把“搬砖的”三个字咬得极重。

　　林枝桃挑眉，没再废话，起身走到后门。她没像男生那样费劲地抱，只是单手扣住一摞练习册的底部，轻轻一用力，半人高的练习册就被她单手拎了起来，轻飘飘的，跟拎着一摞纸似的。

　　全班人都看呆了，连数学老师都瞪圆了眼睛。

　　林枝桃拎着练习册，一步步走到吕泽安桌前，手腕一翻，练习册“啪”地砸在他桌上，震得他的笔滚了一地。她俯身，凑近吕泽安，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场：“吕同学，看清楚了？我不仅搬得动砖，拎得起你，还能把你这张嘴，给你封上。”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混社会多年的戾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吕泽安吓得往后缩了缩，脸瞬间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林枝桃直起身，扫过全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姐是林家大小姐，千真万确；喊我枝桃姐的，校外一抓一大把；我力气大，是因为练过，也确实搬过砖扛过水——暑假帮爷爷果园搬肥料，扛水管，千金就不能干活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半点不藏着掖着，混子的坦荡和千金的底气，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诺在一旁拍着手喊：“说得好！枝桃就是千金，就是能打，就是力气大！某些人输了掰手腕，就造谣，真没品！”

　　班里的同学面面相觑，突然觉得自己被吕泽安耍了——是啊，林枝桃从来没藏过自己小混混的身份，也从没刻意炫耀过自己的家境，是吕泽安故意把两个身份对立起来，编造谣言。

　　吕泽安坐在座位上，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还不死心，晚上又在群里嘴硬：“她就是装的！林家怎么会有个小混混肯定是冒牌的！”

　　结果第二天一早，全校都看见了校门口的阵仗——林家的宾利慕尚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替林枝桃开车门，校外几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男人站在车旁，看见林枝桃就弯腰喊“枝桃姐”，其中一个还递上了她落在车上的名牌背包，毕恭毕敬的。

　　更巧的是，学校的宣传栏里，不知被谁贴了几张照片——林枝桃穿着林家的定制礼服，和父母出席商业晚宴，站在一众名流中间；林枝桃穿着迷彩服，在果园搬肥料扛水管；林枝桃在校外，被一群兄弟围着，笑骂着拍肩膀。三张照片，三种样子，却都是真实的林枝桃。

　　照片旁边还贴了张纸条，是林枝桃那痞气的字迹：“姐，千金身份保真，力气大也是保真”

　　全校哗然，谣言瞬间不攻自破。谁都没想到，林枝桃居然真的是把千金和混子两个身份捏得死死的狠人——家境优渥，社会大姐大，能穿定制礼服出席晚宴，也能撸起袖子搬肥料，能温柔笑谈，也能挥拳揍人。

　　这下，没人再敢议论林枝桃，反而更敬她了——毕竟又有钱又能打，还坦荡得很，这样的枝姐，谁惹得起？

　　吕泽安彻底蔫了，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撞见林枝桃的目光。他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没毁掉林枝桃的名声，反而让她的“枝桃姐”名头更响了。

　　而这件事，也让林枝桃和许伴夏的互动，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许伴夏是班里的学霸，也是学校里的清流，不爱凑热闹，不惹事，却也从不怕事，身边只有陈曦一个兄弟。他早就知道林枝桃的双重身份，毕竟上次校外有人堵他，还是林枝桃随手帮的忙——她当时叼着根棒棒糖，三两下就把那群人骂跑了，转头扔给他一瓶水，痞气地说“下次再被堵，报我的名字”，然后就坐上了林家的宾利，留下他和陈曦在原地目瞪口呆。

　　掰手腕事件，他看在眼里；谣言事件，他也看在眼里。他从没觉得林枝桃的两个身份矛盾，反而觉得，这样坦荡又鲜活的样子，挺有意思。

　　体育课自由活动，林枝桃靠在树荫下抽烟，刚点着，就看见许伴夏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她挑眉，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学霸，找我有什么事啊”

　　许伴夏把水递给她，清冷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林枝桃愣了愣，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凉的温度，她挑了挑眉，笑了：“哟西，学霸还会关心人”

　　一旁的陈曦凑过来，咋咋呼呼的：“枝桃姐，你这次太酷了！吕泽安那小子脸都绿了！伴夏早就说，你根本没必要理那谣言，谁不知道你是一姐啊！”

　　许伴夏瞥了陈曦一眼，陈曦立马闭了嘴。他看着林枝桃，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绳上，顿了顿：“上次的事，谢了。”

　　他说的是校外被堵的事，林枝桃早忘了，闻言摆摆手，痞气地笑：“小事，举手之劳。以后再有人堵你，你找我我帮你摆平。”

　　许伴夏点点头，没再说话，却站在旁边陪她聊了几句，从果园的肥料聊到数学题，画风诡异，却半点不尴尬。

　　林枝桃看着他清冷的侧脸，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干净的线条，和她身边那些咋咋呼呼的兄弟完全不一样，心里竟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她甩甩头，把那点感觉压下去——姐是混世一姐，跟学霸可扯不上关系。

　　没过几天，学校大扫除，林枝桃负责擦窗户，三楼的窗户高，她干脆踩着窗台翻出去，半个身子挂在外面擦，看得班里同学心惊胆战。

　　吕泽安躲在角落，心里不服气，偷偷把林枝桃放在窗台上的抹布扔到了楼下——他不敢明着惹，只能搞点这种小恶作剧。

　　林枝桃听见声响，低头一看，抹布掉在楼下的花坛里，她回头，一眼就看见吕泽安贼兮兮的样子，眼底冷了一瞬。

　　还没等她发作，许伴夏已经捡起楼下的抹布，洗干净，递到她面前。他看着她挂在窗外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小心点，别摔了。”

　　林枝桃接过抹布，笑了，痞气中带了点暖意：“谢谢啊，小学霸。”

　　许伴夏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腰，让她坐稳在窗台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林枝桃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一旁的陈曦吹了声口哨，被许半夏一个眼刀瞪回去。

　　吕泽安看着这一幕，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再搞小动作——他怕许半夏那看似清冷，却不容小觑的眼神。

　　大扫除结束，林枝桃拍了拍许伴夏的肩膀，递给他一瓶可乐

　　许伴夏接过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着林枝桃

　　透过教学楼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林枝桃的短发被风吹起，带着点痞气的笑；许伴夏的侧脸干净，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一旁的许诺和陈曦凑在一起唠嗑，吕泽安缩在角落生闷气，整个校园都带着点热闹的烟火气。

　　林枝桃知道，吕泽安肯定还会不甘心，以后的麻烦估计还不少。但她不怕，她从踏入社会那天起，就没怕过谁。

　　只是看着身边喝着可乐的许伴夏，她心里竟隐隐期待，下次的麻烦里，还能有这个清冷的学霸，陪在身边。

　　毕竟，这个学霸，好像和别人不一样。而她这混世千金的高中生活，好像因为这个学霸，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