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绯闻男友》古屹泽

2、众人调侃，他独护你 第二章众人

　　第二章众人调侃，他独护你

　　九月的午后，明大附中的教学楼里，连风都裹着几分躁动的热气，而这份燥热，全因裴砚舟那条“不是误会，我认”的评论，烧得愈发浓烈。

　　下课铃刚响，高三（1）班的教室门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隔壁班的学生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教室里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最后一排的裴砚舟身上，带着好奇、调侃，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谑。原本和裴砚舟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同班同学，也忍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飘进他的耳朵里。

　　“我的天，裴砚舟居然真的认了，他不会真的喜欢宋屿风吧？”
　　“不然呢？校霸追学神，这剧本也太带感了吧，就是感觉宋屿风太亏了。”
　　“亏什么？说不定是双向的呢，你没看宋屿风给裴砚舟贴创可贴那眼神，温柔得都快溢出来了。”
　　“别扯了，宋屿风那是性格好，好心帮忙而已，他肯定被裴砚舟逼的，毕竟裴砚舟在学校里谁不敢惹？”
　　“也是，裴砚舟这种混不吝，也就敢借着绯闻欺负宋屿风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绕在裴砚舟耳边。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帽檐依旧压得低，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嘲。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习惯了这样的议论。从他踏进这所学校的第一天起，他就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只是这一次，议论的中心多了一个宋屿风，多了一场莫须有的绯闻，可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个话题，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有人胆子大，仗着人多，故意走到裴砚舟的课桌旁，拍了拍他的桌子，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裴砚舟，可以啊你，居然把我们学校的白月光拿下了，说说呗，你怎么追到宋屿风的？用强的？”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哄堂大笑，那些目光里的戏谑，更浓了。

　　裴砚舟转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直直地看向那个说话的男生。那男生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却还是强撑着底气：“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裴砚舟没说话，只是缓缓地站起身。他的个子本就高，一站起来，便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周围的笑声瞬间停了，围在门口的学生也下意识地往后退，生怕惹祸上身。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裴砚舟要动手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像一缕清风，吹散了教室里的紧绷。

　　“同学，说话注意点，没有证据的话，不要随便乱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屿风站在教室门口，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身形清瘦，眉眼温柔，只是此刻，他的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浅淡笑意，多了一丝淡淡的严肃。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他看起来像一道不可侵犯的光，硬生生地挡在了裴砚舟和那些议论的人之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宋屿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没人想到，他会站出来，为裴砚舟说话。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宋屿风温柔谦和，从不与人争执，更不会为了一个“校霸”，得罪这么多人。他应该是避之不及，应该是和裴砚舟划清界限，可他偏偏，站在了裴砚舟这边。

　　那个调侃裴砚舟的男生，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宋屿风，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玩笑也该有分寸。”宋屿风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裴砚舟没有逼我，我们之间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是一场意外的误会。但这不是你们随意调侃、随意诋毁他的理由。”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眼底的认真，让所有人都不敢再随意开口。那些原本凑在门口看热闹的学生，纷纷低下头，悄无声息地散开，连那个挑事的男生，也讪讪地说了句“知道了”，便匆匆溜回了自己的教室。

　　不过几分钟，围在门口的人便散得一干二净，教室里也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裴砚舟和宋屿风两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淡淡的光影，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尴尬。

　　裴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宋屿风的背影，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以为，宋屿风会像所有人一样，避之不及，会因为这场绯闻，对他心生厌恶，可他偏偏，站出来护着他。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人人都在落井下石的校园里，在所有人都拿着这场绯闻调侃他、诋毁他的时候，只有宋屿风，站出来，为他说了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像一道光，猛地撞进了裴砚舟那片漆黑冰冷的世界里，驱散了所有的寒凉，也让他心底那份刚刚萌芽的悸动，愈发浓烈。

　　宋屿风转过身，看向裴砚舟，眼底的严肃散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他走上前，看着裴砚舟，轻声道：“对不起，让你被人议论了。”

　　裴砚舟抬眼，撞进他澄澈干净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半点嫌弃，没有半点疏离，只有满满的歉意。他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到十八岁，他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委屈，被人诋毁，被人欺负，被人误解，可从来没有人，会站出来为他说话，会因为他被人议论，而向他道歉。

　　姑姑只会说他“惹是生非”，姑父只会冷眼相对，老师只会说他“不守规矩”，同学只会看热闹，可宋屿风，这个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却为他挡下了所有的调侃与诋毁。

　　裴砚舟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却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不是梦。这个叫宋屿风的少年，是真的在护着他。

　　“跟你没关系。”裴砚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比平日里的冷漠，软了太多，“是我自己要认的。”

　　宋屿风闻言，愣了愣，随即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像春风拂过柳梢，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我知道。但既然这件事和我有关，我就不能看着你被人随意诋毁。”

　　他的话，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裴砚舟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裴砚舟看着他，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融化，露出了藏在深处的，从未被人见过的柔软。他想，这个世界果然是坏的，人人都在装，人人都在算计，可偏偏，让他遇见了宋屿风。

　　遇见了这个，会站出来护着他，会对他温柔，会为他道歉的宋屿风。

　　“上课铃快响了。”宋屿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轻声道，“我先回教室了。要是还有人敢随意调侃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裴砚舟，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对了，你的手臂，记得按时换药。”

　　话音落下，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白色的校服衬衫，在阳光里，留下一道温柔的背影，刻进了裴砚舟的眼底，也刻进了他的心底。

　　裴砚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久久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那个干净的创可贴，指尖轻轻摩挲着，心底的悸动，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却又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甜。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可裴砚舟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全是宋屿风的模样，全是宋屿风说的话，全是宋屿风站出来护着他的画面。

　　他拿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那条关于他和宋屿风的帖子，依旧被顶在首页，只是评论区的风向，却悄悄发生了变化。

　　有人说：「宋屿风居然站出来护着裴砚舟，这也太甜了吧，我磕的CP是真的！」
　　有人说：「之前还以为是裴砚舟逼宋屿风的，看来是我想错了，宋屿风对裴砚舟是真的不一样。」
　　有人说：「校霸被学神护着，这是什么神仙剧情，我真的磕疯了！」
　　也有人依旧质疑：「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宋屿风就是性格好，不想把事情闹大。」
　　还有人诋毁：「裴砚舟肯定给宋屿风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然宋屿风怎么会护着他？」

　　看着那些评论，裴砚舟的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眼底没有了之前的冷嘲，只有一丝浅浅的温柔。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知道，在所有人都调侃他、诋毁他的时候，宋屿风独独护着他。

　　这就够了。

　　在这个坏透了的世界里，在人人都在装的校园里，有宋屿风这一份独有的温柔，有他这一次独有的守护，就够了。

　　裴砚舟收起手机，抬眼看向窗外。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课桌上，像撒了一把星星。风卷着夏末的燥热，掠过树梢，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也带来了一丝属于宋屿风的温柔。

　　他想，这场绯闻，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误会。

　　他想，他对宋屿风的心动，也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时兴起。

　　他想，在这个人人都在装的世界里，他愿意赌一次，赌宋屿风的温柔是真的，赌宋屿风的守护是真的，赌这场绯闻，能开出一场真心的花。

　　哪怕到最后，会输得一败涂地，哪怕到最后，会遍体鳞伤，他也认了。

　　因为遇见宋屿风的那一刻，裴砚舟便知道，自己的世界，从此有了光。

　　而这束光，是宋屿风给的。

　　往后的日子，不管有多少流言蜚语，不管有多少调侃诋毁，他都会守着这束光，守着这个叫宋屿风的少年，直到最后。

　　只是那时的裴砚舟还不知道，这束他视若珍宝的光，终有一天，会熄灭在他的世界里。这一次独独的守护，不过是一场温柔的开始，而这场开始，终究会走向一场锥心的结束。

　　终究会让他，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最痛的话——我信你，但你也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