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老公今天也在吃醋》进击的青鱼子

4、第 4 章

　　上午十点，顾野的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的淡香和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沈疏安静地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翻阅着一本财经杂志，侧影在从落地窗泼洒进来的天光里，像一幅色调柔和的静物画。
　　秘书小林抱着急需签字的文件敲门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她微微一怔，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垂下眼帘，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这位极少露面的“顾夫人”，实在好看得有些过分。不是浓墨重彩的惊艳，而是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润洁净的光晕，连低头阅读时颈项的弧度都显得格外优美。
　　“顾总，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紧急过目签字。”小林将文件放在顾野宽大的办公桌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顾野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沈疏恰在此时合上杂志，抬眼望过来，对上小林来不及完全收回的视线。他唇角很自然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淡却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小林的脸颊蓦地一热，慌忙点头致意，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沈疏将杂志放回茶几，目光落在正在快速浏览文件的顾野身上。男人专注工作的侧脸线条分明，带着不加掩饰的锐利感，与这间冷硬简约的办公室格调浑然一体。沈疏看了一会儿，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无聊与身体深处隐隐不适的倦意，悄然涌了上来。
　　他几不可闻地打了个哈欠，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十点半，沈屿准时抵达。
　　他今天穿着一件挺括的深灰色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右眼角下那颗泪痣在办公室明亮的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的目光率先落在沙发上——沈疏正撑着头，懒洋洋地冲他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嘴角弯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沈屿极轻地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这才转向办公桌后的顾野。
　　“顾总。”
　　他主动伸出手，与顾野握手时，两人脸上都挂着无可挑剔的商务式微笑，客气而疏离。
　　两人的合作谈判很快进入最后的细节确认阶段。沈疏起初还勉强听着那些枯燥的条款和数据，但那些声音逐渐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在顾野与沈屿就某个补充条款低声交换意见的间隙，彻底放弃了抵抗，侧身靠在沙发扶手上，意识沉入了浅眠。
　　“……那份附件三的最终版，我记得放在……”顾野翻动着手中的文件夹，眉头微蹙。
　　“不在我这里。”沈屿垂眸确认了自己手边的文件。
　　“可能在我车里，早上拿得急。”顾野站起身，对沈屿示意，“稍等，我下去取一下。”
　　沈屿点头。
　　顾野快步离开办公室，门轻轻合拢。
　　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沈屿平稳的呼吸。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沙发。
　　沈疏睡着了。以一种不太安稳的姿势蜷着，脸颊贴在冰凉的皮革扶手上，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额头、轻阖的眼睫，和微微抿着的、颜色很淡的嘴唇。阳光偏移，恰好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看起来有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沈屿的指尖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放下钢笔，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了沙发边。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将一缕滑落到沈疏鼻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发丝，轻轻拨到了他的耳后。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一触即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野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沙发，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沈屿已经直起身，神色如常地转向他，仿佛刚才只是路过查看。他的视线在沈疏沉睡的脸上停留一息，用自然的、带着些许兄长关怀的语气低声问顾野：“他昨晚又没睡好吗？”
　　顾野将文件递给沈屿，闻言瞥了沈疏一眼。分房而居，他无从知晓沈疏的睡眠状况，但对方显然不可能知情。于是他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是吧。”
　　沙发上的沈疏似乎被说话声惊扰，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茫然地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抱歉，”他坐直身体，揉了揉额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有点困。你们谈到哪里了？”
　　“差不多了。”沈屿回到座位，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准备签最终版。”
　　签完合同，时间已近正午。
　　顾野合上钢笔，出于礼节邀请：“楼下有家粤菜馆口味还算地道，沈总不介意的话，一起用个午餐？”
　　沈屿还未表态，沈疏已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好啊，正好饿了。”
　　沈屿看了他一眼，颔首：“那就叨扰顾总了。”
　　餐厅环境清雅，包厢私密性极佳。侍者递上菜单，沈疏接过，目光逡巡一圈，落在一处。
　　“试试这里的白灼虾？”他抬眼征询顾野的意见。
　　顾野正在回秘书发来的确认消息，闻言头也不抬：“你先点就行。”
　　“哦。”沈疏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待顾野回完消息后，接过菜单，对两人介绍着又添了几道招牌菜，将菜单递还给侍者。
　　菜肴陆续上桌，那盘虾被摆在正中，虾身晶莹饱满，冒着热气。
　　沈疏盯着看了一会儿，似是注意到桌上点的的海鲜唯有顾野没有动过，疑惑道，“你不吃海鲜吗？”
　　“海鲜过敏。”
　　“哦。”沈疏淡淡应了声，似是略有些失望般的没再讲话。
　　顾野早就注意到沈疏看那盘虾的视线——太过于灼热，以至于他想当没看见都不行。但见他没动筷子也不禁疑惑：“你怎么不吃？”
　　“不会啊。”沈疏答得极其坦然，甚至带着点等待被解决难题的无辜。
　　顾野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屿在这时终于出了声，几乎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伸手夹了只虾过来，动作娴熟地开始剥壳，虾壳完整脱落，露出嫩白的虾肉，蘸上少许酱汁，放到沈疏面前的盘子里。
　　“多大人了。”沈屿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让外人看笑话。”
　　沈疏却笑了，他转头看向顾野，眼波流转：“顾野……算外人吗？”
　　顾野看着沈疏那副样子，忽然想起那天清晨，沈疏递过领带让他帮忙时的神情。也是这般，理所当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考虑到这也是丈夫应该完成的任务。
　　于是伸手，将沈疏面前那只剥好的虾，连同盘子，轻轻挪到了自己面前。
　　“我来吧。”他说。
　　沈屿要继续剥虾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自然收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帘微垂。
　　顾野重新拿了一只鲜虾，低头剥起来。他的动作明显不如沈屿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很仔细。剥好后，他捏着虾尾，递向沈疏，示意他可以吃了。
　　沈疏看着他，没有用手去接。他微微倾身，就着顾野的手，低头，轻轻咬住了那只虾。
　　嘴唇不可避免地擦过顾野的指尖。
　　温热，柔软，一瞬即逝的触感。
　　顾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沈疏慢慢咀嚼，咽下，然后抬眼，看向顾野，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满足的弧度。
　　“很好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