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看了我十七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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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行吻上来的时候，带着绝望的力道和血腥味——是他自己咬破的嘴角，为了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叶真没推开。
他扣住对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直到谢鹤行力竭松开，偏过头急促喘息。
舷窗外，格陵兰海的碎冰正在撞击船体，持续、低沉的隆隆声如重型卡车缓慢驶过。
“谢先生，”叶真用指腹擦过他湿润的唇角，声音低的像叹息，“初次见面就玩这么大......你确定我不是他们的人吗？”
谢鹤行眼角泛红，呼吸灼热，却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三个小时前，宴会厅，你看了我十七次。”
“你不是船上的人。”他抬手扯松领带，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像濒死的鹤，“所以，我在赌。”
沙哑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现在，如你所愿。救我，或者和他们一起毁了我——”
“选。”
叶真瞳孔微微一紧。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有些傻白甜的谢家长子、冰川之心的唯一继承人，在被药物蚕食理智的边缘，给出的不是求救，而是一场孤注一掷的邀请。
寂静在狭小的客房里蔓延。
谢鹤行压抑的喘息和窗外船体推开浮冰的声音，在金属般的光晕里反复交叠。
叶真忽然低笑出声。
他俯身，吻了吻谢鹤行灼热的眼尾。
“好。”
他说。
“我带你下地狱。”
*
北极星号邮轮，北纬78°，极昼的午夜，太阳依旧低悬，给海面染上一层炽铜般的暖色光泽。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被厚重的地毯吞噬。
叶真托着银盘穿行，微微低头，耳麦里传来便宜师姐懒散的声音：“三点钟方向，那个大胡子对面那个美人，谢家长子，冰川之心的持有者，他不该在这里，你过去看看。”
叶真转身，目光自然滑过。
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站得笔直，举止优雅而克制——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场合，少见。
他在听大胡子说话，偶尔点头，但眼神游离，像是在走神。
叶真在靠近的过程中，听见旁边的人低语：
“埃文斯对面那个年轻人是谁？”
“谢家的。”
“他长得可真漂亮。”
漂亮。
叶真垂下眼，递上酒。
这个词飘进耳朵里，像一枚针。
这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俯视和轻慢。
‘谢公子的处境可不太好。’
他借着补充酒水再次靠近，乐团舒缓的演奏掩盖了大部分谈话声。
大胡子埃文斯的声音浑厚，带着北欧冷空气过滤后的清晰：“谢先生，您母亲的遗愿我们理解，但科学无国界，冰川之心理应属于全人类......”
谢鹤行清润的嗓音里透出些许疲惫：“抱歉，母亲的遗物不是商品，我此次受邀只是为了学术交流。”
“当然，学术交流。”埃文斯笑着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过，船上也有很多......非正式的交流机会。放轻松，好好玩几天。”
谢鹤行回了个礼貌性的微笑，目光转向另一侧，眼神和正在附近低头整理托盘的叶真有了一刹那的交汇。
叶真立刻垂眸。
但那一眼已经刻入脑海：谢鹤行的眼睛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深邃，像冰层下的海水，藏着浮于表面的倦怠。
叶真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惊艳——
对自己的，瞬间的、纯粹的视觉捕获。
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叶真掌心莫名沁出一点汗来。
他忽然想起前几年在NTNU打工的时候偶然听别人说起他的话：
‘谢鹤行，母系家族有极地探险史，拥有绝对色感。’
——绝对色感。
这意味着他有着敏锐的观察力。
那他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异常？
谢鹤行的眼神很快收回，重新回落到埃文斯脸上，仿佛只是不经意的滑过一件精美的摆设。
叶真以侍者应有的速度自然走开。擦身而过的时候，耳麦清晰的捕捉到埃文斯压低嗓音的补充：
“......船长晚宴后有个雪茄室聚会，务必赏光。我准备了您家乡的茶。”
回复他的是谢鹤行公式化的回应：“一定。”
酒杯相触，发出冰晶碎裂的细碎低语。
叶真脚步未停，走向宴会厅边缘，再次回头看向场内。
谢鹤行的目光越过人群追到他身上，叶真在心底数了数：“十七次。”
从入场到现在，谢鹤行看了他十七次，每次都是短暂、克制的，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也是。
*
备用更衣室。
叶真按动手中的设备，耳麦里是窃听录音的回放。
背景音里有船舱引擎的低沉嗡鸣，对话大多没什么价值，还有杂音。
叶真很有耐心地对着镜子整理着装，眼神里的肆无忌惮和身上秩序整齐的黑色制服格格不入。
耳麦里，一段嘈杂之后传来谢鹤行急促的低声：
“......李叔，确认了，我上错船了。‘北极光号’和‘北极星号’泊位相邻，请柬印刷......有人故意引我走错通道。对，我在‘北极星号’上，埃文斯他们的包船。”
短暂的沉默后，苍老的声音响起：“鹤行，他们是冲着冰川之心来的，你母亲留下的数据绝不能落在外国人手里。”
录音结束。
叶真摘下耳麦。
上错船不是疏忽，是被设计诱导。
他处理掉微型设备，走出更衣室。刚过转角，就看见谢鹤行扶着青铜色的金属墙壁，微微踉跄。
他苍白的脸上滑过一丝红晕，额角渗出细汗，呼吸沉重带着急促的喘息。
美貌，果然是原罪。
他吃了加料的东西。
叶真上前两步，手掌稳稳的托在他手肘下方。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下肌肉不正常的紧绷和滚烫。
谢鹤行身体一颤，看着他却没推开，只是哑声说：“别碰我袖子。”
——那里藏着他要守护的秘密。
叶真松了力道，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背，带着点不正经的调侃，低声：“好，只碰这里。”
谢鹤行呼吸凝滞了一瞬，向前走了两步，自然地摆脱叶真的搀扶。
叶真转身走开，但没走远。走廊的阴影里，他看见另一位侍者赶来，搀扶着谢鹤行朝着贵宾客舱房走去。
他对着隐藏在衣领的麦克风低语：“师姐，C区走廊，需要一点‘噪音’。”
三十秒后，尖锐的警报骤响，灯光闪烁。
走廊陷入混乱。
叶真如同从背景里浮现，快步上前，声音压过噪声：“C区电力故障，主管命令优先转移VIP！你权限不足，人交给我。”
他亮出代表着更高级权限的黑色智能手环。
侍者两秒内做出判断，将人移交。
叶真托住谢鹤行的后腰，手指在他手臂内侧轻按了两下：别动，配合。
谢鹤行身体微僵，然后放任自己靠过去。
他体温偏高，呼吸灼热，意识在半清醒边缘挣扎。
“......去客房？”他含糊地说道。
“你没有客房，谢先生。你忘记自己是被骗到船上来的了吗？”叶真半是扶着半搂着他，迅速拐进服务通道，刷开一间无人的内部备用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隔音却比较好。
他将谢鹤行放在床上，对方试图坐起来，却在一阵晕眩中倒下，眼神努力聚焦：“你......是谁？”
“路过的好心人。”叶真拧开一瓶水，“看你状态不太对。”
“他们用药了......所有的食物和饮品......整个雪茄室都是。”
“哦，不奇怪。”叶真把水放在床头，“要催吐或者冰水清醒吗？但治标不治本。”
谢鹤行摇头，揪紧床单的手用力过度到有些发白，药效混合着酒精，正猛烈地冲击着理智的防线。
他汗湿的额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那枚蓝宝石袖口紧扣在他掌心里，咯出红痕。
叶真拧了湿毛巾，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放在他手上，没有一丝的身体接触。
“需要自己拿。”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我不碰你。”
这是个微妙的尊重——不给药效下的身体接触任何借口，也不会让清醒后的谢鹤行感到被侵犯。
谢鹤行抓着毛巾贴在额头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睁开，盯着他看了几秒。
“没用的。”
他慢慢伸手，突然抓住叶真的手腕。
“为什么......”他执拗的盯着他，“......你和别人不一样？”
叶真任由他抓着，没有挣脱。
“哪里不一样？”
“在NTNU，没有人不会为我疯狂。”谢鹤行眼神涣散，“你也一样。”
他的话让叶真心头一紧。
谢鹤行陈述的是事实，叶真不是那个例外，他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
他沉默片刻，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谢鹤行的手背上，手指顺滑的嵌入他的指缝。十指不再分明，它们交错成一个私密的、骨骼编织的笼，纹理与体温在此处交融。
“因为我也曾经是‘猎物’。”叶真低声说，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诉说自己的过往，“三年前，有人收留过无家可归的我。”
他没有说下去。
但谢鹤行似乎听懂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没彻底松开。
寂静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忽然，谢鹤行猛地用力将叶真拉向自己，仰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看了我十七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