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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玄归程 青玄宗坐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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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宗坐落于云雾缭绕的苍梧山脉,山门处两座青玉石狮气势恢宏,山门牌匾上“青玄宗”三个大字笔走龙蛇,透着几分飘逸灵动,与无情宗的冷峻肃穆截然不同。沈晚柠与季清和御剑落在山门前,早有青玄宗的弟子等候在此,见二人到来,上前躬身行礼:“二位可是无情宗的沈师姐与季师弟?家师已在宗门内等候。”
两人颔首应答,随着引路弟子步入宗门。青玄宗内亭台楼阁依山而建,流水潺潺,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灵气交融的气息,少了几分无情宗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润雅致。一路行来,不少青玄宗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大多是惊叹于沈晚柠的声名与二人出众的容貌。
“沈师姐可是连续五年蝉联无情宗大比第一的天才修士?”
“传闻她的凤玲剑快如闪电,剑气可裂山石,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那位季师弟看着年纪不大,却是元婴中期修为,真是年少有为。”
沈晚柠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暗自比较着两派的修行氛围。季清和则略显拘谨,时不时抬头望向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掩饰着内心的情绪,唯有在想起沈望舒的嘱托时,眼神才会多几分坚定。
青玄宗宗主是位面容温和的中年修士,修为深不可测,与沈望舒是旧识。一番寒暄后,他便安排弟子将二人引至居所,一处名为“听竹轩”的雅致院落,院内种满了青竹,风吹过竹梢,沙沙作响,别有一番韵味。
“接下来两个月,你们便在此处落脚,每日辰时前往演武场与我宗弟子交流剑法心得,其余时间可自由修行,或是在宗门内四处逛逛,我宗藏书阁的部分典籍也对你们开放。”引路弟子恭敬地说道。
接下来的两个月,沈晚柠与季清和过上了规律而充实的生活。每日辰时,他们会与青玄宗的弟子一同切磋剑法,交流修行感悟。青玄宗的剑法偏向灵动飘逸,与无情宗的刚猛决绝截然不同,沈晚柠在切磋中汲取着对方的长处,凤玲剑的剑法愈发圆融,元婴后期的修为也愈发稳固。
季清和的进步同样显著,他本就天资卓绝,再加上青玄宗剑法的启发,剑技愈发灵动多变,与沈晚柠交手时,僵持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能逼得沈晚柠使出全力。
闲暇之余,沈晚柠常会前往藏书阁翻阅典籍,她对青玄宗记载的各地奇闻异事颇感兴趣,尤其是关于妖类与修士的记载,这让她想起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季清和对师尊的异样情感,是否与这些典籍中记载的“情劫”有关?
而季清和则常常独自一人坐在听竹轩的竹荫下,手中摩挲着那枚与沈望舒相似的玉佩,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时沈晚柠回来,会看到他望着无情宗的方向出神,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思念与怅惘。沈晚柠曾问过他在想什么,他只是含糊地回答“在想师尊的教诲”,便不再多言。
沈晚柠依旧无法理解这种情感,她只觉得季清和的状态有些奇怪,却也并未深究。在她看来,修行之路本就孤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只要不影响修行,便无需过多干涉。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交流期满,沈晚柠与季清和向青玄宗宗主辞行,踏上了返回无情宗的路途。
此次归途,两人并未急于御剑飞行,而是选择了步行下山,一来可以沿途历练,二来也想感受一番人间烟火。他们一路走走停停,途经不少城镇村落,见识了许多与宗门截然不同的生活景象。
这日,两人来到一座名为“溪山镇”的小镇。小镇依山傍水,民风淳朴,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沈晚柠身着月白劲装,凤玲剑斜挎在腰间,银铃偶尔发出清越的声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季清和跟在她身旁,浅蓝劲装衬得他愈发俊朗,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两人正沿着街道前行,准备找一家客栈歇息,忽然听到城墙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夹杂着孩童的哭泣声与辱骂声。
“妖怪!你这个半人半妖的怪物,快滚出我们溪山镇!”
“就是!你奶奶死了没人管你,就该自生自灭,还敢来镇上讨吃的,真是不知羞耻!”
“打她!把她赶出去,免得晦气!”
沈晚柠脚步一顿,清冷的目光望向城墙方向。她虽不懂人间的是非恩怨,却最见不得以多欺少。季清和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去看看。”沈晚柠沉声道,率先向城墙方向走去。
城墙下,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壮汉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拳打脚踢。那小女孩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与草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着血,却倔强地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
她的头上有一对耳朵,就是这对耳朵,让她被镇上的人视为“妖怪”。
“住手!”沈晚柠的声音清冷如冰,瞬间传遍了城墙下的每一个角落。
几个十六七岁得人身形一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向沈晚柠与季清和。见两人衣着不凡,气质出众,尤其是沈晚柠腰间的长剑与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他们心中生出几分畏惧,但仗着人多势众,依旧硬着头皮说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们溪山镇的家事,与你们无关,识相的就赶紧走!”
“以多欺少,欺凌弱小,也配称为家事?”沈晚柠缓步走上前,凤玲剑微微出鞘,一道淡金色的剑气萦绕在剑尖,“再不退去,休怪我剑下无情。”
只放了一点点威慑力,那几个青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发软,再也不敢嚣张。“我们走!”领头的青年咬了咬牙,带着其他人狼狈地逃走了。
沈晚柠收剑入鞘,走到小女孩面前。小女孩警惕地看着她,身体微微蜷缩,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她的眼睛很大,粉白分明,此刻却盛满了恐惧与不安,脸上的伤痕更显得楚楚可怜。
沈晚柠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别怕,他们已经走了,不会再欺负你了。”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灵力,口中默念咒语,一道淡白色的光芒落在小女孩身上——这是无情宗的清洁咒,虽不具备攻击性,却能清除污垢与轻微的外伤。
光芒散去,小女孩身上的泥土与草屑尽数消失,脸上的淤青也消退了不少,露出了原本清秀的容貌。她的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瘦弱,耳朵动来动去的。
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沈晚柠心中暗道。
“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沈晚柠轻声问道。
小女孩犹豫了片刻,见沈晚柠没有恶意,才小声回答:“我……我叫苏念栀。今年十四岁了。”
“苏念栀。”沈晚柠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甚是好听,如同山谷中悄然绽放的栀子花,“你为何会被他们称为妖怪?你的家人呢?”
提到家人,苏念栀的眼神黯淡下来,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我……我是半妖。我爹爹是凡人,娘亲是狐妖,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可是上个月,奶奶也病逝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孤苦与无助:“镇上的人都说我是妖怪,说我克死了奶奶,都欺负我,不让我在镇上待着……”
沈晚柠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太多波澜。她自幼在无情宗长大,从未体验过亲情,也不懂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不明白为何凡人会因为“半妖”的身份而歧视苏念栀,在她看来,无论是人是妖,或是半人半妖,只要潜心修行,都能成就一番大道,身份出身并非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她看向苏念栀,眼神坚定:“半妖又如何?你又没送人,又没怎么样,她们凭什么这样说你。你愿意跟姐姐一起修行吗,以后你也可以保护别人,像姐姐这样厉害”
苏念栀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迷茫与希冀:“我……我也可以修行吗?像姐姐你一样厉害?”
“当然可以。”沈晚柠点头,语气肯定,“只要你肯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旁的季清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沈晚柠与苏念栀交谈。他看向师姐,他从来没看过师姐会这样,看着她面对苏念栀时难得流露出的温和,心里面有点震惊。他想起了师尊沈望舒,想起了他平日里的温柔教诲,想起了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份不敢言说的情感。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是错的,师尊是大乘期修士,是他的师尊,他们之间隔着天堑般的距离,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看到沈晚柠对苏念栀的维护,他忽然觉得,或许无情宗的“无情”,并非真的要斩断所有善意,只是他们都还不懂如何去表达那些复杂的情感。
沈晚柠站起身,对苏念栀说道:“你饿了吧?我带你去买些好吃的。”
苏念栀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紧紧跟在沈晚柠身后。沈晚柠带着她来到街边的小吃摊,买了包子、糕点、糖葫芦等各色小吃,苏念栀显然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双手捧着食物,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极了雨后初晴的阳光,明媚而温暖。
看着苏念栀满足的模样,沈晚柠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她想起了苏念栀孤苦无依的处境,想起了自己在无情宗的孤独岁月,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苏念栀,”沈晚柠开口,“你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不如跟我回无情宗吧。我可以教你修行,宗门内虽规矩森严,但也不会有人欺辱你。”
苏念栀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沈晚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跟你回宗门,学习修行?”
“自然是真的。”沈晚柠颔首,“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苏念栀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滚落,这一次,却是喜悦与激动的泪水,“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沈晚柠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沈晚柠从来没哭过,但看着她,有一种别样的东西。
季清和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他走到沈晚柠身边,轻声道:“师姐,带她回宗门也好,可以让她做我们的小师妹,这样不会有人欺负她的”
沈晚柠看向季清和,发现他眼中的疏离淡了几分,多了些她从未见过的温和。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心中却觉得,或许带苏念栀回宗门,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溪山镇的城墙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沈晚柠牵着苏念栀的手,季清和跟在一旁,三人一同踏上了返回无情宗的路途。凤玲剑上的银铃轻响,伴随着苏念栀偶尔发出的清脆笑声,在暮色中回荡,为这段归途增添了几分暖意。
沈晚柠依旧不懂什么是感情,不懂季清和对师尊的隐秘心事,也不懂苏念栀此刻心中的感激与依赖。但她知道,从决定带苏念栀回宗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修行之路,似乎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了。而那藏在季清和心中的情感,以及苏念栀身上的秘密,也将在未来的日子里,逐渐揭开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