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向晚》桅琇

3、新生见面会 篮球场

　　篮球场上的喧嚣被隔在宿舍楼外，3013宿舍里却是另一番温馨景象。
　　黎晚意整理完书桌时，窗外的天色已染上淡淡的橘粉。林溪起身打开顶灯，暖黄的光线洒满每个角落，给初秋的微凉傍晚添了几分家的暖意。
　　“晚上食堂有新生的欢迎套餐，”许知夏刷着校园APP，“听说有糖醋排骨和清蒸鱼。我们要不要早点去？通知上说六点开始。”
　　苏念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去去去！我中午在高铁上就吃了盒饭，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她转向黎晚意，眨了眨眼，“晚意，你呢？收拾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吧？”
　　黎晚意确实有些饿了。从早上离家到现在，几乎一整天都在奔波。她看了眼收拾整齐的书桌，一切都井井有条。
　　“好。”她轻声应道，从椅子上站起身。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黎晚意下意识拿起，屏幕亮起，是沈斯南发来的微信消息。很简短的一句话：「食堂三楼的小炒窗口不错，人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这是他们加微信后的第二条消息，依旧简单直接，像是在分享一个校园生活的小贴士，自然得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会互相提醒食堂情况的朋友。
　　“谁呀？”苏念凑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黎晚意平静地按灭屏幕：“一个高中同学，说食堂三楼人少。”
　　“高中同学？也在江大？”苏念的兴致更高了，“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沈斯南。”黎晚意没有隐瞒，因为知道隐瞒反而会引起更多猜测，“金融系的，和我同系。”
　　“沈斯南？！”苏念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林溪和许知夏都看了过来，“那个高中跟我们同班每次考试都跟你争年级前五的沈斯南？他也考来江大了？还跟你一个系？”
　　黎晚意点点头，将手机揣进口袋：“报到时碰见的。”
　　“这么巧！”苏念挽住她的胳膊，边往外走边追问，“他变化大吗？高中时他可帅了，就是有点痞痞的，打球的时候好多女生围观。你们聊了什么？他有没有......”
　　“就打了个招呼，加了微信。”黎晚意打断她可能更深入的追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毕竟是高中同学，又同系，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苏念果然没再追问，只是感慨：“世界真小。不过也好，有个熟人在，以后专业课说不定还能一起讨论。”
　　四人说说笑笑下了楼。傍晚的校园比白天更加热闹，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队，说笑打闹声不绝于耳，空气里飘荡着饭菜的香气。
　　正如沈斯南所说，三楼的小炒窗口人确实不多。黎晚意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目光不自觉扫过整个楼层——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刚坐下，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语音消息，黎晚意下意识点开，沈斯南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推荐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师傅手艺不错。”
　　他的声音自然又熟稔，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交流过无数次。
　　黎晚意犹豫片刻，回了两个字：「谢谢。」
　　“是沈斯南？”苏念咬着筷子，眼睛弯起来，“他还专门给你推荐菜？挺贴心嘛。”
　　“应该是群发的。”黎晚意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低头吃饭。糖醋排骨确实不错，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她小口吃着，听着室友们聊着对新生活的期待。林溪想加入文学社，许知夏对学生会的外联部感兴趣，苏念则摩拳擦掌要报名篮球社的经理人。
　　“晚意，你呢？”林溪温柔地问，“你想加入什么社团？”
　　黎晚意想了想：“可能会去图书馆的志愿者协会。”她喜欢安静，喜欢书籍特有的油墨香和纸张触感。
　　“果然是学霸。”苏念笑着调侃，“不过也好，以后我们去图书馆，就有‘内部人员’给我们留座位了。”
　　说说笑笑间，晚餐很快结束。走出食堂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星河初现，校园里的路灯像一串串明珠，蜿蜒向远方。
　　“去超市吗？”许知夏提议，“买点生活用品，还有零食。”
　　“走！”
　　校园超市里挤满了新生，货架间摩肩接踵。黎晚意在洗漱用品区挑选毛巾时，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见对面货架前站着的高挑身影。
　　沈斯南背对着她，正在看手里的洗发水，身边还站着两个男生。他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头发似乎刚洗过，还有些微湿，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忽然转过头。
　　目光在空中相遇。
　　沈斯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很自然地抬手打了个招呼。他旁边的两个男生也看过来，其中一个笑着推了推他，说了句什么，沈斯南摇摇头，朝黎晚意这边走了过来。
　　“好巧。”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来买东西？”
　　“嗯。”黎晚意点头，注意到他手里的洗发水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你也来采购？”
　　“室友说缺东西，拉着我来当苦力。”沈斯南笑着说，目光扫过她购物篮里的东西，“绿茶？”
　　“嗯。”黎晚意应道，想了想又补充，“晚上看书时喝。”
　　“我也喜欢。”沈斯南很自然地说，“高中时看你经常泡，后来试了试，确实不错。”
　　黎晚意微微一怔。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种细节。高中三年，他们虽然同班，但交流并不多。她是安静学习的类型，他是球场上的焦点，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因为成绩榜上的名字挨在一起而产生短暂的交集。
　　“沈斯南！”他室友在那边喊，“还买不买了？一会儿篮球场没位置了！”
　　沈斯南回头应了声“马上”，然后转向黎晚意：“你们宿舍都安顿好了？”
　　“差不多了。”
　　“那......”他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措辞，“明天系里有新生见面会，你知道吗？”
　　黎晚意点头。通知已经发在班级群里了。
　　“结束后可能会有些学长学姐组织的破冰活动，”沈斯南说，语气像只是分享信息，“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多认识些人，以后小组作业什么的也方便。”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大学里的人际关系本就是学习的一部分。
　　“好。”黎晚意轻声应道，“看情况。”
　　沈斯南笑了，梨涡浅浅：“那明天见。我室友催了，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她挥了挥手。那个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洒脱，让黎晚意恍惚间又看到了高中时那个在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
　　“哇哦——”苏念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看来不只是‘打了个招呼加个微信’的关系嘛。”
　　黎晚意收回目光，平静地继续挑选毛巾：“只是碰巧遇见。”
　　“碰巧遇见聊这么自然？”苏念挑眉，“而且他明显是特意过来跟你说话的。沈斯南哎，高中时多少女生想跟他说句话都难。”
　　“因为是高中同学。”黎晚意重复着这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在陌生环境里，熟人之间自然会亲近些。”
　　这个解释说服了苏念，也说服了刚好走过来的林溪和许知夏。
　　“确实，”林溪温温柔柔地说，“我刚在宿舍楼里碰见一个高中校友，虽然以前不熟，但在这见到都觉得亲切。”
　　“而且同系的话，以后确实会有很多交集。”许知夏理性分析，“一起上课，一起做小组作业，提前熟悉一下挺好的。”
　　看，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黎晚意想。没有人会觉得突兀，没有人会多想。高中同学，大学同系，在陌生的城市里互相照应，是多么自然的事情。
　　自然到连她自己都要相信，沈斯南的那些接近，真的只是出于同学情谊。
　　结账时，黎晚意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拿出手机查看。
　　沈斯南发来一张照片——篮球场上明亮的灯光，几个模糊的奔跑身影，还有夜空里稀疏的星星。配文：「占到位了，果然来得早是对的。」
　　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回口袋。但走出超市时，她抬头看了眼夜空。星星比刚才更多了，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钻石匣子，细碎的光洒满了深蓝色的绒布。
　　回到宿舍，黎晚意将那盆小小的绿萝放在书桌角落，浇了点水。翠绿的叶片在台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生机勃勃。
　　洗漱完毕，她泡了杯绿茶，坐在书桌前翻开带来的专业书。茶香袅袅升起，混合着绿萝的清新气息，让这个陌生的空间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味道。
　　手机屏幕亮了几次，都是班级群里的消息。她大致浏览了一下，设置免打扰，然后继续看书。
　　十点左右，苏念敷着面膜从卫生间出来，凑到她身边：“晚意，明天新生见面会，我们一起走吧？听说金融系这次新生两百多人，大教室坐得满满的。”
　　“好。”黎晚意应道。
　　“沈斯南应该也会去吧？”苏念状似无意地问。
　　“嗯，他说会去。”
　　“那......”苏念拉长声音，“要不要一起？反正同班同学，又住同一个小区，一起走也挺正常。”
　　黎晚意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她看向苏念，室友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是纯粹的关心，没有试探也没有调侃。
　　“看情况吧。”她最终说，“明天再说。”
　　“也好。”苏念点点头，起身去洗脸，“反正顺其自然嘛。大学里交朋友，本来就是要看缘分的。”
　　黎晚意低头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心思却有些飘远。她想起高中时，沈斯南的座位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好的时候，会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有时会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
　　那时的他们几乎没有交流。唯一的交集，是每次月考后的成绩榜前，他们的名字总是挨得很近。有时她高他两分，有时他高她一分。有一次她听见他和朋友开玩笑：“又是第二，黎晚意这个名字是刻在我前面了吧。”
　　朋友笑他：“那你倒是超过人家啊。”
　　他当时说了什么？黎晚意努力回忆。好像是：“迟早的事。”
　　后来他确实超过了她一次，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他考了年级第一，她第二。红榜贴出来那天，他在走廊上遇见她，难得主动打了招呼：“这次总算领先了。”
　　她记得自己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恭喜”，然后就抱着作业本走了。
　　现在想来，那时的他们，就像两颗各自运行的星辰，轨迹偶尔接近，却从未真正交集。
　　直到现在。
　　手机又震了一下。黎晚意回过神，点开微信。
　　沈斯南：「明天见面会，坐一起吗？可以互相照应。」
　　很直接，很坦荡。直接坦荡到让人无法拒绝，因为拒绝反而显得刻意。
　　黎晚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回复：「好。」
　　发送成功后，她放下手机，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茶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回甘。
　　窗外传来隐约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男生的笑闹声。不知道是不是从沈斯南在的那个球场传来的。
　　她起身关窗，将喧嚣隔在窗外。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林溪翻书页的细微声响，和许知夏戴着耳机看视频时偶尔发出的轻笑。
　　这是她在江大的第一个夜晚。
　　床铺已经铺好，妈妈选的淡蓝色床单，柔软舒适。她躺上去，关掉台灯，黑暗温柔地包裹过来。
　　手机屏幕在枕边亮了一下，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沈斯南：「那明天见。晚安。」
　　她没有回复。
　　闭上眼睛时，脑海里却浮现出傍晚超市里，他回头看见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还有他说“绿茶我也喜欢”时，那种自然的、熟稔的语气。
　　也许苏念说得对。在陌生环境里，熟人之间自然会亲近些。
　　这很正常。
　　黎晚意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在这念头中，慢慢沉入睡眠。
　　窗外，桂香依旧在夜风里浮动，温柔地渗进每一个梦乡。
　　属于他们的故事，正在这种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交集中，悄然翻开下一页。
　　第二天清晨，黎晚意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
　　她看了眼手机，刚过七点。宿舍里还很安静，苏念还在熟睡，林溪的床帘拉着，许知夏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镜子里的人眉眼清秀，琥珀色的瞳仁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她倒了杯温水，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预习今天可能会提到的课程大纲。金融学导论、微观经济学、高等数学......课表排得满满当当。
　　七点半，宿舍里渐渐有了动静。苏念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到黎晚意已经坐在书桌前，迷迷糊糊地说：“晚意，你也太早了吧......”
　　“习惯了。”黎晚意轻声说，“你们继续睡，还早。”
　　但大家还是陆续起床了。八点钟，3013宿舍的四个女孩已经收拾整齐，准备出门。
　　新生见面会安排在九点，在经管学院的大报告厅。从宿舍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走出宿舍楼时，阳光正好。香樟道上的桂花开得更加热烈，香气浓郁得仿佛能染透衣衫。
　　“哇，这桂花也太香了吧。”许知夏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拍照。
　　苏念挽着黎晚意的手臂，东张西望：“你们说，今天会不会见到很多帅哥？金融系不是号称江大颜值高地吗？”
　　林溪抿嘴笑：“念念，你能不能别总想着帅哥。”
　　“大学生活的美好之处就在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欣赏美好事物嘛。”苏念理直气壮。
　　说笑间，已经走到了经管学院楼前。这是一栋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新生，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脸上都带着对大学生活的期待。
　　黎晚意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然后定在了台阶旁的那棵桂花树下。
　　沈斯南正站在那里，身边围着几个男生。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打理得很清爽。他一边听朋友说话，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人群。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黎晚意身上。
　　他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便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早。”他在她们面前站定，很自然地打招呼，“你们宿舍都一起来的？”
　　苏念抢先回答：“当然啦，我们3013可是最团结的宿舍。”她看了看沈斯南身后，“你室友呢？”
　　“他们先进去找位置了。”沈斯南说，目光落在黎晚意身上，“一起进去？”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黎晚意点了点头：“好。”
　　于是五个人一起走进了报告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的位置几乎被占满了。沈斯南指了指中间靠后的位置：“那边还有空位，视野也不错。”
　　他们走过去坐下。黎晚意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旁边是苏念，沈斯南则坐在她斜后方。
　　报告厅里人声嘈杂，新生们兴奋地交谈着。黎晚意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安静地等待着会议开始。
　　沈斯南倾身向前，轻声说：“听说今天的见面会会有系主任和几个教授讲话，之后还有学长学姐的经验分享。”
　　他的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黎晚意不自觉地将头偏开一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紧张吗？”他又问。
　　黎晚意摇摇头：“还好。”
　　“我有点。”沈斯南笑了笑，“毕竟要面对新的开始了。”
　　黎晚意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很坦然，梨涡浅浅的，眼神明亮。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每次考试前他都是这样，明明成绩很好，却总说“有点紧张”。
　　那时她觉得他是故意的，现在想来，也许他是真的紧张。
　　见面会开始了。
　　系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说话风趣幽默。他介绍了金融系的概况、师资力量、课程设置，还有未来的发展方向。
　　“我们江大金融系的目标，是培养具有国际视野和创新精神的金融人才。”系主任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报告厅，“在座的各位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优秀学生，未来的四年，将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长期。”
　　黎晚意认真记着笔记。沈斯南坐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教授讲话结束后，是学长学姐的经验分享环节。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学姐走上台，自我介绍是大三的学姐，也是学生会副主席。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江大金融系。”学姐微笑着，“我想给大家的第一个建议是，不要被‘金融’这两个字吓到。它并不只是冷冰冰的数字和公式，它关乎生活，关乎选择，关乎我们如何理解这个世界。”
　　她分享了学习经验、社团活动、实习机会，还有大学生活的点点滴滴。黎晚意听得认真，这些实际的经验比理论介绍更有价值。
　　“最后我想说的是，”学姐看向台下的新生们，“大学四年转瞬即逝，希望大家珍惜时光，找到自己的热爱，交到真心的朋友。这些，有时候比成绩单上的数字更重要。”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见面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已经十点半了。
　　人群开始往外涌。苏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我肚子都饿了。”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林溪问。
　　沈斯南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听说楼下有社团招新的咨询台，要去看看吗？”
　　“好啊好啊！”苏念立刻响应，“我要去篮球社看看！”
　　于是一行人又来到了楼下的大厅。这里果然摆满了各个社团的咨询台，热闹非凡。篮球社、文学社、摄影协会、志愿者协会......每个社团都使尽浑身解数吸引新生。
　　苏念直奔篮球社的摊位而去。林溪和许知夏则对文学社和摄影协会感兴趣。
　　黎晚意在人群中看到了图书馆志愿者协会的牌子，便走了过去。
　　摊位前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学长，看起来很文静。看到她过来，学长露出温和的笑容：“同学对志愿者协会感兴趣？”
　　“嗯。”黎晚意点头，“我想了解一下。”
　　学长热情地介绍起来。志愿者协会主要负责图书馆的秩序维护、图书整理、阅读推广活动等。工作不算繁重，但需要耐心和细心。
　　“我们每周值班一次，每次两小时。”学长说，“不占用太多学习时间，还能享受图书馆的安静氛围。很适合喜欢阅读的同学。”
　　黎晚意认真地听着。这确实符合她的期望。
　　“我可以先报名吗？”她问。
　　“当然可以。”学长递给她一张报名表，“填好之后交给我就行。我们下周会有面试，不过别紧张，只是简单的交流。”
　　黎晚意接过报名表，道了谢，走到一旁填写。
　　刚写完基本信息，就听见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也报志愿者协会？”
　　她抬起头，沈斯南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手里也拿着一张报名表。
　　“嗯。”黎晚意点点头，“你也是？”
　　“对。”沈斯南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我觉得这个社团挺适合我的。安静，不用太多社交，还能经常泡图书馆。”
　　他说得自然，理由也充分。黎晚意无法反驳。
　　两人各自填着表格，偶尔有新生从他们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风。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混合着纸张的油墨味，形成一种独特的校园气息。
　　“填好了。”沈斯南先写完，把表格折好，“我去交表，要帮你一起交吗？”
　　“不用，我也快写完了。”黎晚意说。
　　沈斯南点点头，起身去交表。黎晚意看着他走到摊位前，和学长交谈了几句，然后交了表格。
　　他回来时，黎晚意也刚好写完。
　　“一起？”他问。
　　两人一起走到摊位前。学长接过黎晚意的表格，看了看名字：“黎晚意？好名字。”
　　“谢谢。”黎晚意轻声说。
　　学长看了看他们俩，笑着说：“你们是朋友？一起报名的？”
　　“高中同学。”沈斯南回答得很自然。
　　“那挺好。”学长在表格上做了标记，“面试时间会通过短信通知。”
　　离开摊位后，两人站在大厅里等室友们。苏念还在篮球社的摊位前兴奋地说着什么，林溪和许知夏也已经填好了报名表。
　　“接下来去哪儿？”沈斯南问。
　　“可能回宿舍吧。”黎晚意说，“下午想看看书。”
　　“好习惯。”沈斯南笑了笑，“我就不行了，下午约了室友打球。”
　　正说着，苏念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晚意晚意！我报名篮球社经理人了！学长说我这周六就可以去参加培训！”
　　“恭喜。”黎晚意由衷地为她高兴。苏念从小就对篮球感兴趣，现在能参与相关的工作，确实是件好事。
　　林溪和许知夏也走了过来。许知夏说：“我和溪溪报了文学社和摄影协会，以后可以一起参加活动。”
　　“真好。”黎晚意微笑。
　　沈斯南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你们要去吃饭吗？”
　　“要！”苏念立刻说，“不过这次我请客，庆祝我们都找到了喜欢的社团！”
　　林溪和许知夏都表示同意。黎晚意看了看沈斯南：“你要一起吗？”
　　问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这个邀请似乎有些突兀。但沈斯南很自然地接受了：“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于是五个人一起朝食堂走去。阳光正好，桂香依旧，青春的面孔在校园里构成最生动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