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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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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三点，许雨青接到了许兴的电话。
许雨青走到办公室外面，看向对面操场，“许总，这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对面嘈嘈杂杂的声音传来，“嗯，今晚有空吗？”
许雨青开玩笑，“有，怎么了？请我吃饭吗？”
“bingo。作为奖励，请自带食材。”
许雨青：“挺好的，我今天从饭堂打包三人份。”
对面轻轻笑了，“有朋友送来了蟹，一起过来吃。把林槿也叫上啊。”
许雨青呆滞了一秒，随即啊了一声，“他今天应该没空。”
“那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爸爸他们呢？”
“爹地最近敏感期到了，爸爸要陪着他。”
许雨青作嫌弃状，“这么老还有敏感期啊。”
同为alpha的哥哥自觉有义务纠正omega弟弟的想法，“喂喂喂，这个自从分化之后就会有的，你上学没学过吗？你别看不起......”
“哦，上课铃响了，哥哥我要走了。”许雨青赶在许兴说教前把手机一挂，恢复了耳边的清静。
手机传来一条信息，【我还没说完了呢！随便挂别人电话，这么没礼貌。】
许雨青：【你可是我哥哥啊，又不是别人。】
许兴：【唉，算了，还是小时候听话。今晚我让蒋叔去接你。】
下班，许雨青出校门，往前走了一百来米，看到了蒋叔。他打招呼，上车，闭上了眼睛。在车辆行驶催眠的晃动中，许雨青睡着了。
“雨青，到了。”蒋叔把他叫醒。
许雨青抹了把脸，伸个懒腰，“噢噢，这么快。蒋叔你还要去接人吗？”
“对，还要去接许总。”
他下车，王姨接待他进屋。
“雨青，来这么早。先吃点水果吧。”
“哦，公务员下班就是比较准时。需要我帮忙吗？王姨？”
看着正在撸袖子的许雨青，王姨哈哈一笑，“我怎么还要你帮忙？我还没老到那地步。”
许雨青随她进到厨房，见她捣鼓着各种食材，就在后面待着，也不上去讨嫌。
王姨和蒋叔以前照顾他们长大，因为许兴成家，所以跟了出来。
王姨一边切菜一边唠叨，“你也快点啊，今年结婚，生个小孩，王姨帮你们一起带。”
许雨青吐舌头，“这样子怎么行？把王姨累着怎么办？我们可只有一个王姨啊。”
“哎呦，就你会说话。”王姨会心一笑，看了眼他的戒指，“反正都要结的不是吗？还不如早点呢。”
许雨青转了转戒指，嘴角上扬，眼里却没有笑意，“是啊，王姨说得对。”
他们在厨房唠嗑了许久，外面汽车声音传来。许雨青双手插着裤兜，走了出去，一看到车，整个人都怔住了。
除了这家的两位主人，还有不该出现的林槿。许雨青盯着他，都忘记了打招呼。
王琳过来拥抱他，“哎呦，我给阿槿打电话，让他一定要过来，你不怪我吧。”
许雨青连忙把手伸出来，回抱他。
王琳凑他耳边小声说，“怎么可能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呢？你下次别这么惯他。”
许雨青看着林槿，对方也是这样看着他，戴上一个笑，“琳哥说得对。”
“进去坐吧，别堵在门口。”许兴说。
许雨青落在后头，和林槿走在一起，并没有进去。他脸色还算平静，语气却非常冰凉，“你为什么来了？”
林槿看着他，眼睛有些反光，他缓缓开口，“最近还好吗？”
答非所问，许雨青哼笑。
林槿看着他的眼睛，咽了咽喉咙，开始解释，“阿琳直接来到我办公室，不好拒绝。我下次会提前和你沟通。”
连许雨青都很少直接去林槿的办公室。但是凭什么和王琳比呢？许雨青收回视线，没有回答，径直走进房子。
“小青，下下周一起去看演唱会怎么样，？”王琳洗过手，坐在沙发上，接过许兴递过来的热茶。
许雨青问，“什么演唱会？”
“他的偶像。”许兴拿过一个橘子开始剥，“我实在走不开，他实在想去，找个信得过的人陪他。”
王琳背着许兴，翻了个白眼，把许雨青逗笑了，“但是我不熟悉他们。”
说到偶像，王琳兴致高昂，“真的很好的，保证你马上入坑。阿槿也去过，以前我带着他去的。”
听到这个名字，许雨青身子一绷，脑子出现了许多杂乱的想象，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一定有空呢，琳哥。”
“那林槿呢？”许兴突然发问。
王琳扫了一圈，瞪了一眼许兴，许兴觉得莫名其妙。
“小青没空，阿槿肯定要陪着的。”
许雨青扯出一个笑，“不一定呢，琳哥，你看他吧，他应该有空去的。”
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林槿的视线从许雨青看向王琳，问，“在哪里啊？”
“就隔壁市，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林槿没有犹豫地点头应声。
许雨青听着有些刺耳，拿过水喝了一口，眼睛看向许兴手上的橘子，强撑着笑容。
许兴注意到了，把刚剥好的橘子掰开，给了亲爱对象和傻瓜弟弟一人一半。
许雨青回神，眼神柔和了许多，“谢谢哥哥，你真好。”
许兴打了个冷颤，嫌弃地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雨青伸手锤向他，被许兴一跳躲开了。
许雨青脸一冷，呵了一声，“琳哥，我给你说说他以前的事。”
“许雨青！你幼稚不幼稚！”许兴大喊。
“你管我。”
进来这么久，许雨青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谈话中，不经意间和林槿对视，一顿，笑意又淡了许多。
“不和你这傻瓜计较，”许兴搂过林槿的肩膀，“我们上去聊聊。”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许雨青和王琳。
许雨青的视线从alpha的背后抽回，看到王琳对自己眯眯笑着，疑惑地问，“怎么了？琳哥？”
王琳拿出手机递到他眼前，界面是诊断书。
许雨青睁大眼睛，兴奋又激动，看看手机又看看王琳，感慨道，“太好了。”
“好什么好啊，女生都会像爹地。”
许雨青噗嗤一声，“这个是有点麻烦，哈哈。如果能像琳哥一样这么聪明好看就好了。”
王琳盯着那几个字，眼神越发温柔，左手盖上了自己的小腹，“健康长大就好了。”
许雨青抱了抱哥夫，“你也要健康才行，你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我哥可喜欢你了。”
王琳长长哦一声，“那你不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哈哈小孩以后一定要到我的学校读书。”
“那也太可怜了吧，在舅舅教书的地方读书。”
“没办法的。”
两个人就着未来胡言乱语起来。
餐桌上，四个人坐在方形桌上。
林槿用钳子钳开蟹脚，扒开壳，给到坐旁边的许雨青。
许雨青愣了一秒，说了句，“谢谢。”
林槿点头示意。
王琳在桌子底下掐了下正在低头扒饭的许兴，给他使眼色。许兴咳了咳，假装不经意地问，“唉，小青，这个婚礼是打算什么时候办啊？还要去南岛吗？再过几个月正是天气好的时候？”
许雨青和林瑾都怔住了，无声了片刻，许雨青先回答的，“额，这个，最近实在太忙了，反正也不着急的。”
“阿槿太忙了吗？”王琳问。
林槿余光看了看许雨青，笑得比较生硬，“有点，不过都听雨青的。”
“你这么听话？会被我这弟弟拿捏......哎呀，你踢我干嘛？” 许兴瞪着许雨青。
许雨青一脸平和，“哎呦，我哪里踢得到你，你坐这么远，我腿有这么长吗？”
许兴哼道，“算了，我现在可是成熟的人，不和你这种小孩计较。”
王琳和许雨青对视一眼，都笑了。
也只有家人才会把快30岁的人当小孩了。许雨青心里温暖又有点委屈。
王琳感慨，“我们能成为一家人真的很好，对吧，阿槿。”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林槿看向王琳，笑着点点头，“是啊，真的很好。”
“我和阿槿认识的时候，他还很木纳，又安静，那个时候只有我肯带他玩。”不知为何，王琳忽然说起以前的事。许雨青曾经听过几次，但是今天确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宴会上，他什么都不懂，就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其他人都若有似无地忽略他，他也一个人呆在角落，不吃不喝，就玩着个手机。”
许雨青想象着那个场景，那些心情，眼皮垂落些许，掩盖住了其中的失落。
他忽地说，“听起来好像小说男女主相爱的前奏。”
其他人都看向许雨青，气氛就这样凝滞了一秒钟。
许雨青抬眼，看见自己哥，又很快侧头，忽然难过起来。
很快，王琳笑了笑，“我们小青真的很有想象力。那个时候，其实很多事情很乱，大家都没有这个想法。”
只是你没有。许雨青想。
他一直没有去看旁边的林槿，他能感觉到那炽热的视线。
这个插曲就这样一掀而过。
吃完饭就不早了，许雨青和林瑾一起走。当着哥哥们的面，许雨青还是二话不说地坐进了林瑾的车。
等车驶出大路，许雨青开口，“你靠边停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
许雨青看着窗外快速飞过的场景，满眼的黑，只有偶尔点点光，坠落在其中。
“谢谢。”
林槿咬咬牙，快速地看了他两眼，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问，“最近工作忙吗？”
许雨青则说，“我们可以不聊天吗？”
一路上就这样，沉默无言。只有音乐萦绕在车内。
到了许雨青家，他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门，才发现门还锁着。
他转头看着林槿。
林槿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
“我到了，谢谢。”许雨青开口提醒。
只见林槿低头叹气，再看向他时眼眶都红了一圈。
“雨青，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
许雨青的手从门把收回，握成拳，放在腿上。他冷冷地问，“你又想干什么？”
隔了一会儿，林槿缓缓道，“吃饭的时候，你什么意思？”
许雨青一愣，扔下几个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然而林槿却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扯他，“我和阿琳没什么。”
许雨青没看他，嘲讽地笑着说，“当然没什么。有的话他还会和我哥结婚吗？”
“你不要这样。阿琳他是真心喜欢你哥的，你这样你哥会怎么想？”
“我管他们怎么想？嘴在我身上还不能说吗？”
“现在他怀孕了，万一你哥......万一他们有了误会怎么办？”
那手青筋凸显，许雨青眉头都皱了起来，气急败坏，“你关心这么多干嘛？怎么？是你的孩子吗？”
林槿目瞪口呆。半晌，他松开手，喉结滚动，“你怎么回事。”
许雨青自己也惊了。他看向窗外，没回答。
“我和他只是朋友。”
许雨青语气平静却又残酷，仿佛说着陌生人的故事“是啊，因为别人不喜欢你啊。林槿，是不是看着别人结婚的时候很痛苦？现在孩子都有了，你还有机会吗？”
“许雨青！”林槿大声呵停他，一丝惊慌和委屈划过，落入那满脸的错愕中，“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许雨青长长叹了口气，“开门吧。”
“你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事情必须要澄清。我没有你说的，那种想法。”
许雨青笑了，“真的吗？以前没喜欢过吗？”
林槿下意识地张口，“从来......”却卡在了半路，他缓了缓，问，“你怎么知道的？”
许雨青直白，“在你书房看到了。”
林槿一下愣住，半晌，才说，“原来这样。原来这样。”声音很轻，却还是进到了许雨青心里，莫名扯出一丝酸痛。
没有了刚刚的不解和愤怒，林槿脸色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情绪，声音却有些飘忽，“因为这样才要和我分开的吗？”
他看向许雨青，许雨青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有些无措地坐着，看着前窗。
“因为这样才不喜欢我了吗？”
像是一碰就要碎了，许雨青想，他眼眶发酸，头越发僵硬地看着前面。
“以前的事情......”林槿眉头一蹙，咽了咽喉咙，再开口时嗓音多了分沙哑，“这也太不公平了。”
许雨青睫毛颤动，最后，上下一合，将眼睛盖了起来。
“雨青啊，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喜欢你，答应你的求婚也只是因为是你。和其他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知道吗？”
许雨青双手掩住脸，上身微微抖动。
林槿近乎恳求般地问，“你知道的吧？”
许雨青手放下，扭头看他，泪水从眼角滴滴滑落，“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喜欢他。”
林槿盯着那泪，伸出手，还没碰到他的脸，便被许雨青挡下，林槿顺势去握住他的手，带着哭腔开口，“他只是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
“别因为以前的事情惩罚我。”
许雨青泪水模糊了双眼，每一次眨眼都加深一次泪痕。
林槿慢慢靠近，和许雨青额头相抵，双手终于抚上他的脸，轻轻唤他，“雨青......雨青......雨青......”
“我好想你啊。”
许雨青哭出声来，哽咽中，他艰难出声，“我......我忘不掉.......我不知道.......你喜欢我.......还是因为他才喜欢我......真的......还是......假的，还是装的......”
林槿把哭得不分上下的人搂进怀里，不停地亲吻着，“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许老师，告诉我，我要怎么做，好不好？”
许雨青哭了很久，平静了许多，疲惫地靠在林瑾的肩膀上。哭过，发泄过，可是很快下次同样的情绪还会席卷而来。他不想再被折磨了。
“我不知道，林槿。对不起，我不知道。”
“雨青......”
“真的对不起。”
林槿抱紧了他。许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松开了许，拾起许的手。他往许的手背上一吻，抬头，满眼都是自己的爱人，“我会证明给你看，给我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