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纪寻天》Etervee

2、跟踪狂吗

　　晚上十点，江家别墅外。
　　方瑜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朝远处走来的江林跑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不在家呆着，入秋了，很冷的。”江林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有些疲惫。
　　“傅昀的父母，我们都认识。”方瑜颤抖的说着，“我……我刚刚想起来，我必须跟你说，越快越好。”
　　借着路灯，能够看清方瑜红肿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
　　江林愣了愣，快速拉着方瑜往家走去。
　　“怎么回事？”江林把门关上，冷声说了一句。
　　“他妈妈是傅渊。”方瑜坐在沙发上，用力攥着披肩。
　　“林易妻子？”江林皱着眉，坐在了方瑜对面。
　　“嗯。”方瑜点了点头，“林易失踪后，她自杀了。”
　　“我知道，你知道她有孩子？”江林问。
　　“她当时破产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她跟我提过，要给孩子起名叫傅昀。”方瑜看着他。
　　“也可能是重名，不一定就……”
　　“那孩子的户口本就在他外套里，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的，但是……但是户口本总没有错。”方瑜拿开茶几上的东西，把压在下面的户口本递给他。
　　江林翻开户口本，看着上面准确无误的父母的信息，“这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林易和傅渊。”
　　“江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我们就一定要收养他。”方瑜握住江林的手，眼睛里出现一层水雾。
　　“他们和我们关系那么好，我……我甚至都答应渊渊，孩子出生后我要当干妈。”方瑜闭了闭眼，“她去世之后，我以为孩子也没了，我没想到……我……”
　　“我知道。”江林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要不是他们，妈生病那会儿，我们有再多钱都没用。”
　　“你觉得，那孩子会怎么想？”
　　晚上十一点，A市私立医院内。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过来，照亮了江无𬤇睁着的双眼。
　　江无𬤇偷偷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面上，轻轻的走到病房门前，打开了门。
　　门对面的长椅上蜷缩着一个小孩，身上盖着毛毯，枕着件带拉链的外套。是傅昀。
　　江无𬤇走到长椅前，蹲下去把手放在长椅上，看着他的后背，轻轻嘟囔道：“你肯定没睡着，刚刚我偷偷把门打开一条缝，听到你把外□□掉了。”
　　“你好安静啊。”江无𬤇不满的撅了撅嘴，“你明明就醒着。”
　　“哎。”江无𬤇轻轻拉了拉傅昀的衣服，“你白天为什么不去里面找我玩，自己在这坐着，我出来找你你也不理我。”
　　“你几岁啊。”像是没期待过回答，江无𬤇自顾自地说着，“虽然我感觉你有点老，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嘛，你如果来当我哥哥的话……”
　　“哎。”沉默的雕塑突然出了声。
　　“你倒是年轻，大晚上不睡觉。”傅昀把毛毯往上拉了拉，不满地往里缩了缩。
　　“没有……我就是想跟你说话，你白天一直不理我。”江无𬤇被吓了一跳，有些蔫。
　　傅昀把手伸到后面，把江无𬤇搭在长椅上的手推了下去。
　　“你……”江无𬤇有些生气，鼓了鼓嘴，赌气般的坐在了长椅上。
　　“下去。”傅昀把毛毯掀开，看着江无𬤇说道。
　　“不下！”江无𬤇突然麻利的爬到傅昀的位置，嗖地钻进了毛毯里。
　　江无𬤇头顶着傅昀胸口，一双小腿还在乱蹬。
　　“你快回去睡觉。”傅昀抓住江无𬤇的脚踝，暂时控制住他。
　　“不要。”江无𬤇又把头钻出来，眼睛气的有些红，“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也没做错什么，你不想当我哥哥就直说啊，我也没有逼你。你要是想去那个什么院也可以啊。”
　　“没。”傅昀看着他。
　　“你……”江无𬤇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借着月光看清了傅昀的脸。两人的距离极近，白天没看清的细节在这时被放大。
　　“我……我是不是看到过你。”江无𬤇有些怔愣。
　　傅昀翻了个身，平躺着，拉开了距离。没说话。
　　江无𬤇突然回忆起昨天晚上。
　　那天是元旦，很多地方都办了活动，各大商街都很热闹。江无𬤇被方瑜和江林带着去看烟花，江林白天有事，忙完后直接去，江无𬤇就由方瑜带着先去。
　　江无𬤇不喜欢这种地方，乱糟糟的，像晚上噩梦中的声音。他拉着妈妈的手，微微落后走在方瑜的旁边。走着走着，后面好像有些不对劲，他回过头。
　　是一群人，没有什么不对的乱糟糟的人。
　　奇怪，江无𬤇这样想着，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了？”方瑜注意到，低下头问道。
　　江无𬤇朝方瑜笑了下，又摇了摇头，“没事。”
　　他们停下来买章鱼小丸子。
　　江无𬤇站在方瑜前面，身高不足以看到铺子里的老板，他有些烦躁，周围实在太乱了。
　　有一股清流好像流进了他的身体。
　　江无𬤇猛地看向一个方向，像是被指引着。
　　那是一个巷子，是他们刚刚走过来的巷子。里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走出来。
　　唯独一个小孩，他站在墙边，看起来出奇的安静，也在看着他。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看不清长相，唯独眼睛亮闪闪的。男孩穿着黑色T恤，脸上有些灰尘，还在微微喘着气。
　　月光在他脚边刻下一道长痕，把他和热闹隔离开来。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互相凝视着，一个被人群簇拥，却想逃离，一个站在墙边的阴影下，却想跨过那条月亮刻下的边界线。
　　他们都往前迈了一步。
　　“小𬤇？”方瑜疑惑的拉住他，也往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无𬤇晃了下神，那股清流不见了。
　　男孩消失了。
　　“……没事，那里是一只野猫。”江无𬤇笑着说了句，“很可爱呢。”
　　是幻觉吗，他想。
　　再后来，晕倒前的那个男孩对他说：“你没事吧……”
　　是他。
　　然后是面前的男孩。
　　还是他。
　　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是你……”江无𬤇闭着眼把头顶到他的肩膀上。
　　“野猫？”傅昀突然出声。
　　“啊？”江无𬤇睁开了眼，有些疑惑。
　　“不是你说的？”傅昀又转过去，面对着江无𬤇，把他往里挤了挤。“说那里有只野猫。”
　　“我像野猫？”傅昀看着他，把手从江无𬤇脚踝处拿开，几根手指却不受控制的蹭了蹭他的脚踝。
　　“你像小狗！”江无𬤇猛地把脚抽出，生气的翻过身背对着他，“还是会跟踪人的小狗！”
　　“谁说我跟踪你了？”傅昀顿了下，脸上有些不自然。
　　“我说的啊！我觉得就是，怎么了！”江无𬤇理直气壮地说着。
　　“……“不自然顿时消失了。
　　没事的，他顶多五岁，想不出那么复杂的事。傅昀一边想着一边把毯子整理好，把大部分都盖在了江无𬤇身上，然后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五分钟，傅昀猛地睁开眼，感受到他后背的温度。
　　他没走？
　　对啊，我好像没再赶他走了。
　　睡着了？
　　傅昀自暴自弃的闭了闭眼，轻手轻脚的翻过身……就看到了江无𬤇的脸。
　　他看起来睡得很好，明明走廊里风不小。
　　江无𬤇睡着的样子很好看，长长的睫毛更显得可爱，粉红色饱满的唇安静的闭着。
　　江无𬤇微微抖了下，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睫毛也跟着眨了眨。
　　他还是冷的，傅昀想。
　　傅昀蹑手蹑脚的走进江无𬤇的病房，从里面艰难的抱了一床被子出来，被单是深蓝色的，是方瑜托江林拿来的。
　　被子很大，宽度有限的长椅上明显放不下。傅昀揉了揉眼，不停地忙活着，把被子的一部分当作褥子，另一部分当作被子，理想形态是一个睡袋。
　　傅昀满意的点点头。
　　深夜的走廊寂静无比，细细簌簌折腾被子的声音很明显。
　　傅昀松了口气，躺在被子里，又把被子牢牢的盖在他和江无𬤇身上。
　　“唔。”江无𬤇像是察觉到变暖和了，慢慢挪到了傅昀怀里，柔软的发丝蹭着傅昀的下巴。
　　鬼使神差的，傅昀伸出手，将江无𬤇往怀里带了带。
　　就好像，那真的是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