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受也能成万人迷吗》饼小

2、有好感 夜色里

　　夜色里的花园很静，小径旁的卵石被路灯照得泛着光。风里还有淡淡的桂花残香，混着刚修剪过的青草气，让人闻了就心情舒适。
　　徐清清跟在谢慕阳身侧半步的位置，就感觉自己现在几乎要飘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踩在一朵蓬松的云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喜欢的人恰好住在对面，恰好在救助小猫时说了话，恰好连喜欢的糖都是同一个味道。
　　这些“恰好”密密地织成一张网，温柔地托住了他整颗晃晃悠悠的心。
　　如果能一直这样“恰好”下去就好了。
　　恰好到并肩走的人变成牵手，恰好到“慕阳哥”变成更亲密的称呼……徐清清想着，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一个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哈哈。”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夜色里却格外清晰。
　　谢慕阳几乎同时侧过脸，声音温和：“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而几步之外，旧滑梯处，老三的手指攥紧了滑梯边缘冰凉的铁管。
　　——凭什么？
　　和他说话时总是支支吾吾、找借口躲闪，每次视频都催着“快点画完”，连多聊几句都不情愿。
　　可换成老大，连走在路上都能笑出声来？
　　他透过滑梯侧面的缝隙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徐清清微微仰头回应谢慕阳的侧脸被路灯镀了层柔光，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
　　老三咬住后槽牙，一股酸涩从心底直冲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算什么呢？那些深夜的视频，那些徐清清隔着镜头闪躲又湿润的眼神……难道就比不过老大一次散步？
　　紧接着涌上的是强烈的不甘。
　　明明是他先发现的，是他布好的线，是他说服二哥配合着一步步来的。凭什么大哥可以这样随意走进来，打乱所有节奏？
　　对，是大哥的问题。
　　他只是……需要去提醒一下哥哥而已。
　　这个念头让他忽然冷静下来，老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然后一步从滑梯浓重的阴影里踏了出来。
　　“清清，”他脸上挂起惯常那种明朗的笑，“好巧啊。”
　　眼睛却是越过徐清清的肩膀，死死看向谢慕阳。
　　徐清清整个人明显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往谢慕阳身侧靠了半步。
　　“慕言。”
　　谢慕阳先开了口，稍稍往前站了半步，正好将徐清清挡在身后，“你也出来散步？”
　　“慕……言。”
　　徐清清跟着轻声念了一遍。
　　他其实从没问过老三的名字，他们的聊天里充斥的尽是含糊的试探、暧昧的要求和关于“画画”的催促。
　　徐清清不在乎这个恶劣的人叫什么，他只在乎怎么从对方手里换来偷窥谢慕阳的机会。
　　“对，散步。”
　　老三谢慕言几步走近，笑容在路灯下显得过分灿烂。
　　“没想到这么巧，能碰见你和……我哥。”
　　他的目光轻飘飘滑过徐清清紧挨着谢慕阳的肩头，又落回自己哥哥脸上。
　　“哥，这么晚了，还和清清……在外面逛呢？”
　　他特意在称呼上顿了顿。
　　而徐清清被他语气里那股故意的熟络刺得不自在，又往后缩了缩。
　　谢慕阳自然是察觉到了，侧身将他挡得更严实了些，语气平和：“就随便走走。时间不早了，慕言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急什么呀，”谢慕言往前又迈了一小步，恰好踩住谢慕阳身前的影子，“我正好也有话想跟清清说呢。关于……之前那幅画的事。”
　　他刻意加重了“画”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徐清清。
　　徐清清脸色瞬间白了，手指下意识揪住了谢慕阳的衣角。
　　那点细微的颤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谢慕阳眉间皱了一下。
　　“画的事，可以明天再说。”
　　“明天？”
　　谢慕言轻笑一声，将视线完全投向徐清清，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清清不是总催我快点画完吗？正好今天有灵感了，想问问你……能不能现在给我当一次模特？今晚的月色，很适合画点特别的。”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一旁的桂花树簌簌作响，细碎的花瓣飘落。
　　徐清清感到一阵窒息。
　　他知道谢慕言话里的“模特”和“特别”意味着什么。
　　“我……”
　　徐清清嘴唇轻颤，惶然地侧过头，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向身旁的谢慕阳。
　　他不想走。
　　这是多难得的时刻，谢慕阳就在身边，夜色温柔，他们还有时间再聊聊天。
　　可如果此刻拒绝谢慕言呢？他以后要靠什么理由自然地接近谢慕阳？又怎么继续在夜晚，心安理得地透过望远镜，贪看慕阳哥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覆上他的手背。
　　“慕言，我和清清散步呢。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谈。”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大哥的手盖着徐清清的手，那么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
　　而徐清清，刚才还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发抖，此刻却因为那一点触碰，紧绷的肩膀竟微微松懈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将手指往那片温暖里蜷了蜷。
　　谢慕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看着大哥握着徐清清手的那只手，又看着徐清清因为那点触碰而陡然放松些许的肩膀，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谢慕言一句话也没再说，转身就消失在了小径尽头的阴影里。
　　徐清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转向谢慕阳，语气轻快：“没想到，老三居然是慕阳哥的弟弟……”
　　“老三？”
　　谢慕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眉梢抬了一下。
　　他知道自家弟弟最反感这个叫法，那会让谢慕言觉得，自己永远是被压一头的“小的”。
　　徐清清心里一紧，生怕谢慕阳误会自己和谢慕言过于熟稔，连忙像倒豆子一样解释：“就是你们搬来第一天，我在楼下拿快递，箱子太重了差点摔了，是他帮忙扶住的……然后就顺势加了联系方式。”
　　“他……挺健谈的，我们偶尔会在微信上随便聊聊。”
　　一句接一句，他小心地绕开了所有“画画”、“交易”，尽力给眼前人勾勒出一个模糊又正常的邻里关系。
　　谢慕阳听着，眉头却缓缓蹙了起来。
　　他没想到，慕言动作这么快，手段也……这么有效。短短时间，竟然能让徐清清用这样熟悉又略带维护的语气谈起他。
　　一种微妙的烦躁感漫上来，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那副阳光表象下藏着多么强烈的掌控欲。
　　“你以后，”谢慕阳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离他远一点。慕言他性格有些地方，没那么简单。”
　　徐清清哪里听得懂这话里的深意，他只看到谢慕阳皱起的眉头，心立刻慌慌地往下沉。
　　这是讨厌自己了吗？因为自己和慕言走得太近？他忙不迭地点头：“嗯，我知道了！我、我本来和他也不怎么熟的。”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谢慕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我以后，可以在微信上和慕阳哥说话吗？”
　　谢慕阳看着他忐忑的模样，那股莫名的烦躁忽然被风吹散了些。他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声音重新温和下来：“当然可以。不然我当初在猫猫救助活动时，为什么要特意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徐清清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投进他心湖，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止不住的涟漪。
　　晚风忽然变得很轻，路边桂树残余的香气丝丝缕缕缠绕过来，远处隐约的虫鸣都像心跳的节拍。
　　这、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慕阳哥对自己……也有一点点好感吗？
　　这个念头在徐清清心里咕嘟嘟地冒着甜泡泡，直到谢慕阳温声提议“走，回家吧”，他才如梦初醒。
　　回去的路还是那条花园小径，却仿佛缩短了许多。两人并肩走着，徐清清低着头，只敢用余光悄悄描摹身旁人的影子。
　　“那……再见，慕阳哥。”
　　“再见，路上小心。”
　　谢慕阳站在灯下，眉眼被光影衬得格外柔和。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徐清清才像终于卸下所有力气，飞快地开门、关门，然后一头扑进柔软的床铺里。
　　他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在床上滚了半圈，望着天花板痴痴地笑出声。
　　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让他四肢百骸都轻飘飘的。连放在窗边的望远镜，此刻也完全吸引不了他半点注意。
　　散步时谢慕阳说的话、说话时的表情、指尖传来的温度……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足够他细细品味一整夜。
　　真好啊。
　　他抱着枕头，无声地对自己说。
　　我和慕阳哥，一起散步了。
　　.......
　　另一边。
　　谢慕阳刚推开自家的门，还没来得及换鞋，质问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大哥！”谢慕言从沙发上猛地站起，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那副平静的模样，“你明知道我们的计划！为什么私自行动？你这一搅和，后面全都乱了！”
　　“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