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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年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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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刑满出狱,因为我是为数不多上了高中还来武校的,因而即使未满三年,校长还是邀我当教练,知识就是力量还真不是框我的。
我也不怎么想继续上学,这提议可谓正中我下怀,哪有拒绝的道理。
可我偏偏拒绝了,脑子一抽,连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因为她吧。
我将高二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小半个下巴,斜眼瞧着她穿着高三校服一个人坐在最后面,什么书都没有就睨着窗外发呆。
她跟我很像,也很不同。我很讨厌她,至少在她离开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并对此坚信不疑。
可她走了后,我的日子半点没有什么变化,却总觉得不得劲,有种要飘起来的感觉,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要登仙了。
是啊,可不就是登仙了嘛,她跳了河往下走,我登了仙朝上走,自此死生不复相见。
不过我算了算这辈子的体重,再加上身上背的债,尤其是作业,沉甸甸的,飘的起来才怪,没准还能一块去看看底下的世界。
我跑到她面前屈指敲了几下桌面,露出了自认为最真诚和蔼的微笑,说:“嗨,交个朋友呗。”
她睨了我一眼,手指一勾将兜帽一带,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我顿时乐了,我们的缘分说来也挺多的,她也曾在那一年去过那个城市,上过那个武校,我们呆的还是同一个宿舍,甚至我那个床位的上一个主人就是她。可惜的是她连新人期一个月都没呆满就走了,平白让我占了雀巢。
因为她的奇葩操作,舍友乐此不疲讨论了很久,也让我对她不算多的事迹了如指掌。比如说她曾带了本手语书自学,扬言要不再开口说话了。
可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就像沧海会变成桑田,海会枯石会烂,就像她终于被我撬开了壳,拽出了软肉。
她揉着头发,很烦躁的样子,语气也很冲:“干嘛!”
于是我也很冲地回了句:“不干嘛!”
确实不干嘛,我也不知道要干嘛,我只是在看见她的时候萌生了一种冲动,一种靠近她的冲动,靠近这个我兀自讨厌了很久又兀自惦念了很久的陌生人。
我一直认为她有毒,事实也正如我所料。在我们为数不多的交集中,她带我去过天台,很高很高,高的我腿都软了,还是她背着我上来再下来的。
在上面她向我介绍了她的挚友,她的世界。那双本就黑的纯粹的眼在夜色下更显幽深,却又清凌凌的,似琼瑶踏碎,似星辰陨落,好看的不行。那般的眉飞色舞,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那里是她的心安之所,是她的归宿。结果她扭头就跟河亲亲热热的。
据说那河边沿是很浅的,淹不死人。她是一步步头也不回地走到河中央,河水一点点漫过她的小腹,胸口,脖子,耳鼻,头顶,乃至生命。她的意志生生压过了人类求生的本能。
那是我对她的又一次羡慕,也许正是这些羡慕让我对她惦念至今。
此刻那双惊艳过我的瞳孔定定瞧了我会儿,又转开看着窗外了。
窗外是抓紧时间打羽毛球的高中牲,带着股本该如此又格格不入的朝气,但我知道她看的不是那些,那些如果能吸引她的话,她也不会埋头在小说海里了。
我看着她眉梢微微松开,忽然福至心灵,开口道:“你是在跟意说话吗?”
她终于回头看向我,眉梢微挑:“你看见了?”
“我看不见。”我摇了摇头,每次提到她的挚友时我都免不了泛酸,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挚友,为什么只有她有!
在我第一次得知意的存在时,就产生了浓浓的羡慕,在知道祂在她初中时就出现了的时候,那羡慕更是攀到了一个顶峰。
她在初中时就有了如影随形的,独属于她一人的挚友,能够接纳她的一切,却被人当做脑炎压去做了场手术。
而我在吃了安眠药被送去洗胃,洗到胃出血,醒来后看到是融化的世界,蠕动着,粘稠的可怕,熙熙攘攘的人脸叫嚣着朝我挤压过来时,我多么希望我也能有这样一个朋友,不必挡在我身前,只需要在我身边就好,只需要在就好……
我突然对她说:“我们做朋友吧。你做我的意,我努努力成为你的第二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