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鲸落》蝶梦洋

6、第五章

　　篮球赛打得火热，终场哨声刺破喧闹的那一刻，许随抬手压哨，三分空心入网。

　　32：27。

　　我们赢了。

　　欢呼声瞬间炸开，我被滚烫的氛围裹着，也跟着站起身，象征性地挥了挥手，有点笨拙，又有点尴尬。下午还有课，一行人陆续回了教室，可心底的欢喜压不住，一整个下午，课间全是关于球赛的议论。自习课前的间隙，许随凑过来，带着点小骄傲：“我今天打的怎么样？”
　　“很厉害。”我小声应他。
　　“我还能比今天更厉害。”他朝我眨了下眼。
　　“我知道。”

　　后来篮球赛一路推进，小组赛顺利拿下。可热闹归热闹，高三的节奏容不得半点松懈。班会课上，班主任拿着作业本絮叨：“最近篮球赛有点扰乱军心了啊，高三不能心思全在球场上，学业更不能丢。好几个老师跟我反映，你们班男生作业都完不成……”
　　我埋着头做英语阅读，没敢抬眼。
　　“许随，还笑，说的就是你。”

　　班主任突然点到他的名字，我心一跳，下意识想抬头，又硬生生按了回去。

　　许随立刻收了笑，乖乖站好。
　　“作业还能不能完成了？”班主任语气里带着无奈。
　　“能。”他声音弱弱的，有点心虚。
　　“今天周五，下周五之前，把欠的作业全补上。其他几个男生也一样。”班主任叹了口气，“行了，自习吧。”

　　刚安静没多久，广播突然响起：“请各班男体育委员下课后到体育办公室抽取八强对战名单……”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在许随身上，我也忍不住抬眼望过去。
　　“加油。”我轻声对他说。
　　许随笑得一脸轻松：“放心吧，我手气挺好的。”
　　下课后，他在众人注视里走出教室，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脸上看不出喜忧。刚进门，同学们就围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
　　“8班、10班、14班，实力跟我们差不多。”
　　“还行，还有戏。”
　　男生们立刻热火朝天地聊起战术，许随忽然偏头看向我：“你觉得我们会赢么？”
　　“会的。”我望着他的眼睛，清晰地看见里面映着我的影子。

　　会的，许随，我们一定会赢的。可真正开打才知道，远比想象中艰难。比分咬得极死，常常只有一两分的差距，班里还有队员受了伤。我在场下死死盯着许随，仿佛这样，就能多给他一点力气。
　　“好难打啊。”沈宁宁坐在我旁边感叹，难得没有调侃。
　　“是啊。”
　　“担心许随呢吧？”她忽然又坏笑起来。
　　我居然没反驳，轻轻“嗯”了一声。
　　沈宁宁惊得睁大眼：“我的天，你还是江婉吗？居然承认了，还没害羞！”
　　我没理她，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终场哨响，八强赛惊险落幕。差一点，就输了。我长长舒了口气，笑着看向场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许随也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周遭一切声响骤然消失，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直到沈宁宁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别眉目传情了啊，眼神都快拉丝了，腻歪死了。”
　　我慌忙移开视线：“没有的事。”
　　“还没有。”她学着我的语气打趣，“喜欢就说开，高三不谈恋爱，高考后总行吧？你俩这样，比谈恋爱还分心……”

　　她的话，我听进去了。
　　而放学时，许随叫住了我。

　　“江婉，等我一下好不好？”他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不敢看我的眼睛。
　　“好。”

　　夕阳把操场染成暖金色，我们并肩走在跑道上，看着学弟学妹奔跑嬉闹，忽然有点怀念刚上高一的日子。
　　“江婉。”许随的语气突然严肃，我微微一怔。
　　“如果，下场比赛我们赢了，你愿不愿意……高考后和我在一起？我保证，高三绝对不打扰你学习，我会拼命赶上来，和你考同一所大学。”
　　他说得无比郑重。

　　其实我早有预感，可真正听见时，仍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晚霞漫天，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脸颊泛着薄红，我的耳尖也跟着发烫。许参见我没说话，又急着补了一句：“我说到，一定做到。”
　　看着他无措又认真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那就等你把欠的作业补齐，篮球赛赢了再说。”
　　许随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开：“所以你是答应高考后跟我在一起了！”

　　“我可没这么说。”

　　“明明就有。”

　　“我说的是，等你补齐作业、赢了比赛再说。”我故意拖长语调。

　　“我知道！作业肯定补，比赛肯定赢，到时候你就是我女朋友！”他开心得像个得到糖的小孩。

　　“到时候看结果。”
　　望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一阵甜意悄悄漫过心口。

　　好幸福。

　　高考结束后，我问他那天怎么突然就表白了。
　　许随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是沈宁宁找我，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承认了。她就说你也喜欢我，让我赶紧表白，就算高三不在一起，也算个动力。我觉得挺对的，就说了。”我笑着骂他傻瓜。心底却轻轻默念：

　　许随，我从高一开学那天就喜欢你了。

　　比你想象的，还要早，还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