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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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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洒洒的下完几场雨后,便迎来了他们的春天。上次信纸的事情还让温浔有点拿不准,拿不准周祈鸢的心,到底再谁那。
日子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这样算下来,他们其实待在学校的时间也不多,但每天也都很充足。
偶尔停下来放松一下,回头看,你会发现,平常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其实也都很有趣。
早上的第一节课前,教室里还很热闹,温浔扎着高马尾在位置上皱着眉头算物理题,阳光明媚撒在她的校服外套上,很耀眼,包括她。
她又去书店买了一些题册写。她还想快点追上周祈鸢,希望下次排在第一名的也可能是她。
“早啊”旁边都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填满,她抬头,面前的少年张扬,悄悄的占据她的心。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这么努力?”
她支楞着头:“嗯。没办法”
“要我教吗?”
温浔低头看了一眼她写都的步骤,犹豫片刻还是把题册推了过去:“我算到最后一步了,但是……解不出来了。”
“嗯,这道题还是有点难度的,但也很不是没有办法,笔给我。”
温浔把笔递给他,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很快解完,一点知识进入了温浔的大脑。
“会了。”
“好。”
课间几分钟很快过去,上课铃不争气的响起,秦老师岁后跟着过来。
“讲课前,我先说几个事。”她伶俐的目光毫不避讳的扫过教室里都各位。
“咱们这个班是学校按重点班算的,资源都优先给咱们,你们读争气点,别考都还没人家普通班好,传出去丢不丢人?
对你们真的是没话说。
还有,咱们班的男生都自觉点别去跟人家外班的女孩子拉拉扯扯,你不要脸我没意见,人家是女孩,被我抓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琴老师这么一说大家也都不敢说话了。
“上别的老师课的时候你们都自觉点,别这么大人了还让我逼着你认真,该认真还要认真,别以为你们现在离高考还远,不远了孩子们。马上了,你们更要打起精神。”
“最后,学校给咱们争取到了两个竞赛名额。”
下面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一个是物理竞赛”她看向周祈鸢“我暂时想给周祈鸢同学,你们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谁敢跟年纪第一争啊。
“第二个是市里举办的作文竞赛,我看咱们班语文和作文写都比较好的有……
柯聂、彭之、温浔、文楠。
你们几个有想去的吗?”
安静了几秒,温浔抬头看了一下正巧和老师对视了。
琴老师笑盈盈都看着温浔:“要不,温浔你去?我看你语文就很好啊。”
温浔顿了一下又点点头:“好。”
“嗯,那就这么定了,物理竞赛在一周后,作文竞赛晚你天,你们两个都好好调整心态,多准备准备,都争取给我拿个第一回来。”
琴老师拿书拍了拍桌子,不满的看着有些吵闹的班,“哎哎哎,还没下课呢,有什么书你们下课再讨论。”教室里叉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还是有忍在小声地讨论:“哎,咱们班不是文楠语文好吗?她怎么不举手啊”
“谁知道呢,又闹脾气了呗。”
“可有她在语文肯定能个拿前三。”
“也是哦,唉,真是搞不懂。”
“好了—我就不占用大家的下课时间了,下课。”琴老师看了一眼教室合上书离开。
温浔刚刚放松下来就看见了旁边的周祈鸢,他刚拿出物理试卷刷题。
她也不能放松,但是她也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作文竞赛,其实上课时她也就在担心这个问题了,她🈶些烦躁,无聊的转了转笔。
“啪嗒——”笔坠落在课桌上,周祈鸢偏头看了一眼,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轻声说:“没事,你不用有太多压力,尽力而为就好了吧。”
……她现在更有压力了。
唉,只能先把刷视频什么的先推推吧。
大约过了一会,周祈鸢欲言又止的看了温浔好几次,似乎想说些什么……
“怎么了?”她也能精准的捕捉到他。
“我要搬走了。”
?
温浔呆了好一会也才反应过来:“搬家……?”
“嗯,去跟我外婆一起住。”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口,最终只是沉默的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询问:“那你……还在这个学校待吗?”要是周祈鸢真的又搬家又转学那她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她的世界。
“在,我只是搬家,还在这个学校上。”
“好。”她只用知道他还在不在就行了,其他的就不用崽闻了,还好他还在。
“卷卷它,养不了……可以放在我这里……”
“不用,放在我这里就好了。”
温浔僵硬的又点了点头,转身扭回去继续看作文,眼神时不时的放在周祈鸢这里。少年很干净,特别好干净。让人很喜欢。像太阳的一束光,照到了温浔的身上,但太阳总会移动,不属于她,周祈鸢也是。
“温温!你要去参加作文市里的竞赛啊!”说话的人是莫微,中午知道了之后她比温浔还激动。
“天呐!好厉害”夏初萧跟着附和。
温浔虽然还很激动但没有表现出来。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教室里不会立刻空掉。总会有人留下来多学一会儿,灯光透过窗户,在走廊上投出一块块暖黄。
温浔的桌肚里,多了一本厚厚的作文竞赛素材。
别人在刷数理化,她就在一旁默读范文、拆解结构、修改自己之前写过的文章。笔尖在本子上划来划去,删删改改,一句话颠来倒去琢磨好几遍。有时卡壳卡得烦躁,指尖把草稿纸捏出褶皱,她就悄悄侧头,看一眼身旁的人。
周祈鸢面前永远是物理竞赛题库。
草稿纸写满一页又一页,字迹工整,步骤清晰,连辅助线都笔直。他专注的时候几乎不抬头,呼吸都轻,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安稳稳,像一种让人平静的白噪音。
温浔看着看着,心就慢慢定下来。
他在为他的战场全力以赴。
她也不能掉队。
有天晚上,她对着一道作文立意纠结了快半小时,眉头紧锁,对着题目发呆。正烦躁着,胳膊边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过来。
温浔微微一怔,侧过头。
周祈鸢依旧看着自己的物理题,仿佛刚才碰她的不是他。只是一本摊开的笔记本被推到她面前,上面不是公式,而是他随手整理的——作文常见立意与破题角度。
字清瘦挺拔,条理清晰,一看就是特意整理过。
“这个,或许有用。”他声音清淡,没看她,语气却很认真。
“你……你怎么还整理这个?”
““看你对着题目坐了很久。”他淡淡应了一声,笔尖又落回自己的卷子上,“物理还要一段时间,你先看。”
他没说关心,没说加油,可那本笔记本,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温浔低头看着那一页页工整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她的纠结不安,他都看在眼里。
那天晚上,她抱着那本笔记本,思路忽然就通了。原本卡住的立意,一下子顺了下来,笔尖落在纸上,流畅得不像话。
而她不知道,在她低头奋笔时,身旁的少年曾悄悄抬眼,看了她一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比赛前一天晚上,宿舍格外安静。
温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为自己紧张,是在替周祈鸢担心。
他明天就要上物理赛场了。那么难的题,那么大的压力,他会不会也失眠?会不会也紧张?
可她一想到他平日里那副沉稳淡定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多余。
他是周祈鸢啊。
是那个再难的题都能解出来的周祈鸢。
是那个永远让人安心的周祈鸢。
第二天一早,天气好得不像话。
蓝天透亮,春风温柔,阳光洒在教学楼顶上,晃得人眼睛发暖。物理竞赛在市体育馆考场,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参赛的人统一坐大巴过去。
早读课刚结束,教室里就有了小小的骚动。
周祈鸢收拾好东西,黑色笔袋、准考证、尺子圆规,整整齐齐放进书包。他站起身时,温浔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
她心跳轻轻一顿,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
“周祈鸢,加油。”
少年站在晨光里,背脊挺直,眉眼干净。他看着她,微微顿了一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沉一点:
“明天,你也加油。”
一句加油,提前送给第二天的她。
他转身走出教室,背影清瘦挺拔,一步步走下楼梯。
温浔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上了大巴,看着车子缓缓驶出校门,直到看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
心里空空的,又满满的。
那一整天,教室里少了那个低头刷题的身影,总觉得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温浔把所有心思都压在自己的作文准备上,一遍遍地默读、修改、背诵、练笔。她告诉自己,不能分心,等他回来,她也要用最好的状态,走上属于自己的赛场。
傍晚,大巴返校。
教室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
温浔几乎是立刻抬头,看向门口。
周祈鸢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干净的校服,神色平静,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狂喜,只是眼底微微有一丝比赛后的疲惫。
一群人围上去问东问西。
“怎么样怎么样?题难不难?”
“能拿第一吗?”
“是不是都做完了?”
他淡淡点头,应付了几句,目光穿过人群,轻轻落在温浔身上。
只一秒,又移开。
可温浔却看懂了。
她悬了一整天的心,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晚上自习,他依旧坐在她身边,安静地整理东西。
温浔犹豫了很久,在纸条上写:
【还好吗?累不累?】
她悄悄推过去。
几秒后,纸条被推回来,多了一行字:
【不累。你明天放松。】
简简单单六个字,比一整篇鼓励文章都管用。
温浔把纸条折好,夹进语文课本里,像收藏一片小小的春光。
真正轮到自己上场,才知道紧张是什么滋味。
前一晚,温浔真的失眠了。
不是怕题目难,是怕——
他拿了第一,她却连奖都拿不到。
怕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还是配不上那句“一起加油”。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春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凉。
她起床、洗漱、吃早饭,每一步都有点轻飘飘的。
走进教室时,周祈鸢已经在了。
他看见她眼底淡淡的红,微微顿了一下,轻声问:“没睡好?”
温浔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道:“有点紧张。”
“正常。”他声音清淡,却很稳,“你写得很好,正常发挥就行。”
“可是我怕……”她咬了咬唇,没好意思说后半句。
怕配不上和你一起被提起。
怕你是第一,我连边都沾不上。
周祈鸢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多问,只是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轻轻放在她桌上。
是一支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书写流畅,握在手里很舒服。
“用这个。”他说,“我平时用的,顺手。”
温浔一愣,指尖碰到笔杆,上面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一股莫名的勇气,忽然从心底冒出来。
“……谢谢。”
她把笔放进自己的笔袋里,像揣了一颗小小的定心丸。
作文竞赛在本校实验楼考场,不用远行。
预备铃响,温浔背起书包,和其他参赛同学一起走出教室。
走到门口时,她下意识回头。
周祈鸢坐在座位上,抬眸看向她,目光安静而坚定。
没有挥手,没有大声加油。
只一眼,便胜过千言万语。
温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步步走进考场。
考场很安静,窗帘半拉,春风吹动窗帘边角,阳光落在桌面上,暖得恰到好处。
试卷发下来,作文题目赫然在目:
《春风来,少年归》
温浔的心,忽然就定了。
春风。
少年。
赛场。
努力。
陪伴。
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心事,那些一起在灯光下刷题的夜晚,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一个奔赴物理、一个守候文字的日子……
全都涌了上来。
她握着那支他给的笔,笔尖落在纸上,没有丝毫犹豫。
写北方的春天,写化雪的风,写抽芽的树,写教室里的灯光,写少年低头刷题的侧影,写少女藏在文字里的心事。
写他在物理赛场全力以赴,写她在作文考场安静落笔。
写他们不在同一天比赛,却在同一段春光里,一起奔赴远方。
文字流畅得不像话,情绪自然流淌,没有刻意堆砌,没有华丽辞藻,只有最真实的心动与努力。
收笔时,刚好到时间。
她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一片清明。
不管结果如何,她已经尽力了。
已经,对得起这段日子的自己。
走出考场,春风迎面吹来,暖得让人想笑。
周祈鸢就站在实验楼外的树下等她。
不是刻意等,只是刚好路过、刚好停下。
可温浔不知道,他是特意来的。
他看见她,微微抬眸:“写完了?”
“嗯。”温浔点头,眼睛亮亮的,“我觉得……挺好的。”
少年嘴角,极轻极浅地弯了一下。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就好。”
春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少年站在春光里,眼底是安稳的笑意。
少女站在他面前,心里是满满的踏实。
一天物理,一天作文。
他先落笔,她后成章。
一周后,成绩同一天公布。
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温浔被人群挤在外面,心跳快得不像话。周祈鸢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不动声色地帮她挡开一点人流。
“先看物理。”他轻声说。
温浔点点头,踮起脚。
红底黑字的榜单上,最顶端那一行,清晰刺眼:
周祈鸢 ,物理竞赛一等奖第一名
周围瞬间炸开。
“我就知道!第一!又是第一!”
“大神就是大神!”
温浔眼眶一热,真心实意地笑出来,侧头看向他,声音都有点发轻:
“恭喜你,物理第一,真的超级厉害。”
周祈鸢看着她笑,眼底也软了几分:“去看你的。”
两人挤到作文竞赛榜单前。
一等奖一列,没有她。
温浔的心轻轻一沉。
直到二等奖那栏,第二个名字,清清楚楚:
温浔 ,全市中学生作文竞赛二等奖第二名
第二。
不是最耀眼的第一,却足够让她松一口气。
身边的同学惊呼:
“温浔二等奖!第二名!太厉害了!”
“物理第一,作文第二,你们俩也太配了吧!”
温浔耳尖一红,低下头,心跳乱了一拍。
身旁的周祈鸢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第二很好。”
温浔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在我这里,”少年目光认真,语气平静却坚定,“你的文字,不比任何第一差。”
春风忽然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刚落下的新叶。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暖得一塌糊涂。
物理第一,作文第二。
周祈鸢,温浔。
他在理性的顶峰,为她照亮前路。
她在文字的世界,静静追着他的光。
一天之差的赛场,一先一后的奔赴。
不是同一天比赛,却是同一段青春。
温浔握着那支他给的笔,低头笑了。
原来最好的并肩,不是一定要站在同一个领奖台、拿同一个第一。
而是——你在你的领域里闪闪发光,我在我的路上全力以赴,然后在春风里,一起迎来属于他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