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尚书房日常，落水事件后续 ...
-
胤祚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慢慢适应了尚书房的生活。在尚书房度过的时间如同画好刻痕的度量衡，饱满而充实。
上书房的规矩极严，师傅要求皇子们黎明即到，先习满文、蒙文，再习汉文经史，下午则是骑射、布库等武课。
胤祚的灵魂灵魂是成人，但刻意保持着孩童的学习节奏，那些弯弯曲曲的满文字母像一群调皮的蝌蚪，在纸上游来游去，让他看得眼花缭乱。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胤祐和胤禩，发现弟弟们都强撑着精神做着笔记，身边的哈哈珠子有的也开始昏昏欲睡。
我不会以后长不高吧。胤祚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回想了一下皇阿玛和自己额娘的身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决定把喝牛乳这一项加在自己每天必备的日程表上，还要拉上四哥。
搬到南三所后，胤祚每天早上都跑到胤禛的院子中和他一起用早膳。胤禛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每天要坚持喝牛乳，但还是接受了弟弟的好意。
今日汉文经史的课堂上讲授的是《孟子·尽心下》，师傅引经据典，声音抑扬顿挫："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
胤祚听着那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思绪却飘到了前世。他想起家族长辈教授的是如何批判性地分析这些经典事件背后的权力逻辑以及行为准则...
想到这里，胤祚在心中嘿嘿一笑，这些知识在清朝应该算的上是帝王心术吧，可惜没有人可以分享。
"六阿哥，你对'民贵君轻'之说有何见解？"师傅突然点名。
胤祚不慌不忙的站起身，给出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回师傅，学生以为，此言是说为君者当以百姓为重，轻己身之享乐，方能得民心，安社稷。反之则国家不稳，民心动荡，手机不能安。”
师傅满意地捋须颔首，一旁的胤禩侧目看了胤祚一眼，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深思。
下午的武课就不是胤祚可以随意挥洒才能的地方了。
季节才刚刚转入初秋，秋老虎还未散去。像大阿哥胤禔这种气血旺盛之人还穿着夏日的单衣时，胤祚已经把深秋季节的厚袍子穿在了身上。
这也是病体丹的作用之一。它会调节胤祚体内和表面的温度，使他体内长年维持着同一个舒适的温度，但摸起来身上确是常年冰冷。
还可以辅助更改脉象，不同的季节脉象所呈现的病因是不同的。在喝药时也可以屏蔽味觉，并且去除因喝药所带来的各种不利影响。
在外人眼中就是身体孱弱的六阿哥穿着明显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厚衣裳，手中还捧着一盏热茶，看着演武场中练武的兄弟，眼中充满了渴望。看起来真是好不可怜。
但实际上胤祚却是乐得清闲。他把自己的哈哈珠子打发到演武场上去和武师傅一起练武，自己身边就留一个路德明。
胤祚手中拿着一本棋谱，另一只手中捧着一盏热茶，躺在躺椅上晒着暖呼呼的太阳，好不快活。
康熙今日处理政事处理得早，想要到练武场放松放松筋骨，便带着太子和大阿哥来到了演武场。
没想到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儿子们在演武场上挥洒汗水，而是自己的六儿子穿着厚衣裳独自一人坐在场边，手中还端着热茶。
康熙皱紧了眉头，“李德全，传太医。”这下整个演武场的人都注意到了皇上的到来，呼啦啦的跪了一整片。
“给皇上/皇阿玛请安。给太子请安。给大皇子请安。”康熙随意的挥了挥手，免了大家的礼节。又伸手摸了摸胤祚的手,这孩子的手怎么这么冰呢。
太医这时也及时赶到。“给胤祚看看，他这身体什么时候能好。”
太医连声称是，就地开始诊脉。“回皇上，六阿哥这是因为落水而落下了寒症。每逢换季几乎都要病上那么一回。上次落水太过凶险，没有落下残疾已是万幸，习武是断断不能了。只是身患寒症已经是微臣等人努力的最好结果了。”
康熙听后直皱眉，“朕也不要求你们把小六治疗到身体可以恢复习武，但是每逢换季不要生病这是万万不能的，太医院赶紧拿出方案来，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太医闻言赶紧跪地称是。
胤祚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兄弟们的反应。
胤禔满不在乎，看来纳兰明珠是瞒着大哥推动的落水一事。太子胤礽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随即又被营业性的微笑取代，看来太子一定是这件事的知情人，胤祉脸上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担忧，胤祐保持着沉默，胤禩连上常年挂着的笑容慢慢隐去。
胤祚和四阿哥胤禛对上视线，在看到亲哥哥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的担忧时，你说的内心感到暖洋洋的。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了康熙。只见皇帝脸上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急躁与担忧，好像是真的为儿子的身体健康感到忧愁。
可能是确实有的吧，但是他脸上闪过的焦躁愤怒忧虑和愧疚又是对谁的呢？
胤祚暗暗低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不断放大康熙和太子心中对于此事的愧疚，形成一种“反正他已经没有威胁了，而且因为种种原因身体都这样了，那我就多给予他一些宽容”的惯性思维。
世间万物存在即合理，万物皆为我所用。
傍晚，胤祚写完晚课，吃完晚膳，正坐在榻边研究西洋钟表时，胤禛走了进来。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胤祚单薄瘦弱的身影。灯影斜斜覆在他面上，眉峰轻蹙似染着淡倦，眼睫纤长如蝶翼垂落，投出浅浅的影。
鼻梁秀挺却见单薄，唇色是淡淡的粉白，下颌线条清隽却无半分凌厉。虽然年纪尚小，但也可以窥见长大后的绝代风华。
灯光晕开他颊边的瓷白，如同易碎的薄胎瓷器，咳时肩背轻颤，眉眼间的倦意混着病气，反倒衬得那点从骨子里透出的尊贵清冷愈发易碎。
“六弟，你的身子…”胤禛欲言又止。
“四哥，我可以向你保证，只是普通的身体孱弱而已，不会对寿数有所损害的。”胤祚安慰到，“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把我这副身体变化产生的价值最大化。”
胤禛看着弟弟嘴角温柔的笑意，将弟弟冰冷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低下头沉默了半晌，重重的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摇曳的烛火发出的噼啪响声。
……
另一边，太子胤礽独自一人回到了毓庆宫中。胤祚苍白的脸，孱弱的身躯一点点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胤祚可是他的亲弟弟啊，索额图怎么敢擅自动用宫中赫舍里氏的人脉来试图把六弟直接害死啊。而且做了也没有做干净，还需要自己派宫中的人去给他扫尾。
但是，情感上胤礽却没有办法埋怨索额图，毕竟索额图一切都是为了他好。索额图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为自己做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埋怨他呢？
胤礽这个夜晚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
另一边，乾清宫寝殿之内。
康熙看着胤祚出事那天暗桩递给他的条子，脸上的深色晦涩难懂。
索额图率先动手，纳兰明珠推波助澜，自己的太子从容扫尾，配合的多么默契啊！
下意识的康熙就觉得是索额图带坏了胤礽，隐忍是由自己亲手带大的，怎么可能对兄弟如此无情呢，一定是索额图从中挑拨皇家兄弟关系，真是罪大恶极。
还有纳兰明珠。他和索额图斗一天天在前朝斗得没完没了，在暗害皇子上反而配合的有模有样，真是狗胆包天。
但由于权力的制衡之道还不能动这两人，等到时机成熟，一定要让他俩碎尸万段。
康熙就这样哄好了自己。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在康熙的心中留下了印记。
至于会不会爆发出来或者什么时候爆发出来，这就要看天意了。
从这天开始胤祚每天就过上了太医请脉，开新药方，喝补药的日子。虽然屏蔽了味觉，但肚子里每天装这么多汤汤水水还是不舒服的。
胤祚却只能每天苦哈哈的喝着这些东西，不光是因为皇阿玛的圣旨，而是胤禛每天都要在喝药的时候准时出现在他面前，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他把碗中的补药全部喝完，甚至连额娘都派来了一位嬷嬷，专门盯着喝药。
真是甜蜜的烦恼啊！胤祚苦中作乐的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日已经来临许久，新年的年味也渐渐在紫禁城中浮现。
大年三十的晚上，皇上要在乾清宫设宴招待大臣。胤祚早早的起床梳洗打扮，穿上皇子在重大场合穿着的礼服，和四哥一起前往大殿给皇阿玛拜年。
磕完头后，胤祚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四哥正好在他左边，右边则是八弟胤禩，对面则是五哥胤祺。接下来依次是九弟胤禟，十弟胤䄉。除了体弱不能出门的小十一胤禌，就连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十二胤祹，小十三胤祥都被带了出来。
由于现在胤禛和胤祚都还是小阿哥，本身也没有能力送出什么珍贵的新年礼物，因此胤祚送完自己手抄的《孝经》之后，便安稳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等着看宴会上一出出好戏的发生。
先是大哥与二哥之间新年礼物的攀比，接着又是索额图和明珠之间互相扯头花，胤祚看得不亦乐乎。
“小五。”康熙突然点了五哥胤祺的名字，“等过完年后立即搬去南三所，去尚书房上课。你的弟弟们都已经上了半年的学了，你不能再继续玩闹下去了。”
太后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闭上了。胤祚看着小胖墩五哥不情不愿的谢恩，内心的恶趣味快要满溢出来。特别是看到胤祺红彤彤的眼睛，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六弟，没事吧。”耳边传来了四哥关切的声音。胤祚猜测自己可能是因为憋笑而导致脸上浮现出了病态的潮红，吓到了四哥，赶紧摆了摆手冲胤禛说自己没事。
晚宴很快结束。来自永和宫的嬷嬷带着胤祚回宫去找德嫔守岁。胤祚看了看孤零零的四哥，一把抓住了四哥的手，拽着他一起来到了永和宫。
胤禛感到一阵阵的别扭，却也没有甩开弟弟的手。德嫔在看到胤祚和胤禛同时出现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很快便隐去了，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
五公主已经渐渐地大了开始认人了，看到熟悉的六哥便扑进了胤祚的怀里。胤祚拉着妹妹的手指着胤禛说：“这是四哥。”
可能是因为血浓于水的原因，小公主并不害怕胤禛，很快就扑到了他的怀里。胤祚敏锐地感受到四哥的身体已经放松。上首的德嫔看着孩子们之间玩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天空上的烟花放了一阵又一阵，新的一年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尚书房日常，落水事件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