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忆往昔梦未来 他们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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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安怀景起了个大早，打发江辞南去买早餐，翻出藏在床底下的化妆箱进了洗漱间。
镜子里的他面容如白纸般苍白，瘦骨嶙峋，颧骨突出，眼眶凹陷，精神恹恹，他扯了扯唇，看着自己久久出神。
“囝囝！”江辞南回来没看到床上有人，心里一阵恐慌，不好的预感袭入大脑，“你在哪？！”
紧闭的门再次出现在眼前，行动抢先思考去拍门，刚拍第一下门便自己开了，安怀景安然无恙站在面前，似乎不解他的焦躁，“怎……”
下一秒，他被紧紧抱住，耳边是无规律的喘息声，怔住，声带像是突然被掐断，说不出话来。
江辞南感到后怕，反复问：“安怀景，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只要安怀景不回答他就一直问，执着于自己想要的回复，安怀景一言不发，江辞南心里的恐惧如同被放大镜放大无数倍，身体微微颤栗。
他深深低着头，卑微祈求，“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不敢去看安怀景，终日诚惶诚恐，害怕太阳坠落，世界变成深渊。
安怀景在他情绪即将崩溃时轻轻应下，“好，但你要答应我。”
江辞南发出一声呜咽，安怀景回抱住他，两颗心脏相互靠近，同频共振，“在我死后第七天忘了我。”
江辞南愣忡，安怀景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脖颈间，偏过脸留恋蹭了蹭他，动作亲昵，信任地把自己的致命点暴露。
江辞南郁气沉沉盘踞胸腔，驱不散，咽不掉，于是他张口狠狠咬住安怀景的脖子，恶狼般紧咬不放，直到口腔弥漫血腥味才松了口，理智回神，心疼地用舌尖在伤口处舔舐。
安怀景全程没阻拦，百般纵容，等江辞南抱够后才轻轻推推他，非常知趣没再提之前的事。
转回镜前，他拿起梳子，与镜中的江辞南对视，眼含笑意问：“要不要帮我梳头？”
江辞南接过梳子，轻柔地梳理起来，把凌乱的头发理顺，安怀景一瞬不瞬盯着他，清楚看到梳子上的黑发，他抬手接到半空中的落发，低眸看了许久，释怀般笑起来。
“江辞南，我要变秃子了。”
江辞南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我陪你。”
安怀景拦下他做了无数次的机械动作，“别梳了，再梳真得变光头了。”
打开化妆箱熟练地为自己上底妆，为他人化了无数次，如今到为自己时心绪复杂，也没想到有一天他要为了遮掩病气化妆。
江辞南在一旁静静看着，视线描摹状貌，不经意间回忆里大喊要减肥的少年变为了骨瘦如柴，怎么养也恢复不了。
万般不由人，万般皆是命，命这条路稍偏一点，行差踏错。
再次回到潭中校门口，安怀景抬头打量宏伟的校牌，他路过无数次，眼神从不敢从里多看，江辞南问：“进去吗？”
安怀景深吸一口气，“走吧。”
保安大叔还是没换人，坐在保安室的电脑前从监控屏幕看到他们，见他们往这边走来起身打招呼，“回来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安怀景身上，伸手拍拍他的肩，语气感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安怀景没这么多感触，大咧咧道：“老头我想死你了。”
“想我现在才回来看我？”
安怀景慢悠悠补充，“本来还打算翻墙进去呢，突然很想见你又改了注意。”
保安大叔：“……”
他打开校门放行，挥手赶人，“进去吧，赶紧滚。”
安怀景撇嘴，拉着江辞南走进去。潭中不少建筑都翻了新，但都保留了原状，距离篮球赛开场时间还早，他们牵着手漫步在校园小道上，在身着校服的学弟学妹中异常醒目，果不其然收到了不少打量好奇的目光。
安怀景甚至听到了咔嚓声，下意识抬手遮脸，江辞南帮他把卫衣的帽子戴上，在人群中精准找到拍照者，走近，“麻烦能把照片删除吗？他不喜欢有人拍照。”
少女涨红了脸，“对不起对不起，我立马删，不好意思。”
确定照片删除后江辞南说了句没事回到安怀景身边，俩人没再往人流多的地方走，来到桂花小道，种在两旁的桂花树散发馥郁的花香，鼻腔都充斥着这股味道，冲散了积蓄已久的烦絮。
安怀景倏地开口：“江辞南，我是不是很难看？”
江辞南停下脚步，“为什么这么说？”安怀景戴着帽子，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脑袋形状低着头，应该在看自己的鞋子，这是安怀景从初中维持到现在的小习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行为。
江辞南站在他面前，曲膝弯腰探头与他平视，“你不难看，就是瘦了点，回去多喝点鸡汤补补回来就好了。”
安怀景无处遁形的自卑感溺死在江辞南那双映着自己的眸里，那一瞬间如何描述呢？
误入绝境无路可走时豁然开朗的柳暗花明。
他爱江辞南的一颦一笑，爱他的内心碧蓝涟漪，爱他的灵魂，爱他的一切，一举一动，嗔痴怨念全与他有关。
他想去揭帽子，江辞南按住他的手，“就这样吧。”
安怀景闻言怒目圆睁，不是说不嫌弃他的吗？！现在又觉得他见不得光了？！
江辞南被他这么一瞪，哭笑不得解释：“你是我的，还是不想给别人看。”
安怀景无言以对，江辞南冲他弯了弯眼，“你是我的私藏品。”
安怀景歪头，疑惑，“你是不是有过前任，要不然说这些话咋这么熟练？”
江辞南捏住他微微发红的耳垂轻轻揉搓，“当然是遇到你无师自通。”
安怀景掐住他的脸往两边扯，“说！是不是还哄过别人？”
江辞南脸都变了形，声音模糊不清，但好在吐字清晰：“真的只有你一个。”
安怀景啍了声，“谅你也不敢。”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江辞南警觉盯向声源处，厉声呵斥：“谁！出来！”
见躲不下去了，草丛里探出两个脑袋，两张长相相近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另一人还绑着张扬的高马尾，一眼惊艳的脸辩识度极高。
安怀景最先认出他们，“祁爷，小逾你们怎么在这？”
祁温言偷听被抓到脸上维持镇定，胡乱拍打头上的树叶，干咳两声，“今天不是校篮球赛吗？回来看看，你们应该也是吧？”
安怀景望向他们藏的方向，歪头想了想，猛地拍了下江辞南的手臂，“那里不是我们翻墙的位置吗？祁爷你们翻墙进来的？”
江辞南面目扭曲了一瞬，咬牙没吭声，这打人的力道较以前丝毫不见小，反倒更痛了。
祁温言在对面觑到了全过程，默不作声，“你们也是？”
“当然不是。”安怀景理所当然，“我们光明正大从校门口进的。”
这个光明正大就很有深意了，祁温言问：“那老头愿意放你们进来？”
“当然了。”其实还是许老师准许的，不过他没说出来。
祁温言有些郁闷，全然忘了高中闹出来的雄功伟绩，把保安老头戏耍的团团转，气得老头住了一周院，此后老头每见他便眼睛不是眼睛，耳朵不是耳朵的。
许泽逾也是高中受害者之一，明显记得这些事，他没打算提醒唤醒魔丸记忆，摘下祁温言头上掉落的桂花，堆放在手心递给祁温言看。
祁温言瞥了一眼，捻起放在他头上，还特意围成个圈，神情满意：“不错。”
许泽逾唇角扬起，“谢谢哥哥。”
祁温言把花从他头上拍掉，看看时间，问安怀景：“一起去篮球场？”
“好啊。”
四个人一齐往篮球场看台走去，他们来得早占了个连座视线较好的，比赛快开始时人渐渐多了起来，安怀景余光看到许泽逾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牙舌帽戴上祁温言头上。
帽子有潭中的校徽，大红色，祁温言嫌它丑，多次想趁许泽逾不在丢掉，有一次甚至塞到了安怀景手里，后者没反应过来，还是被许泽逾抓到重新戴了回去。
最后不知道许泽逾许诺了什么，祁温言才勉为其难戴上。
篮球赛开始，青春洋溢的少年选手穿着球衣跑着进场，朝气蓬勃冲观众席招手引来一阵欢呼声，安怀景瞅瞅他们大冷天露手露脚，再瞅瞅自己全身上下厚实长衣，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他捅咕捅咕江辞南，“你还记得不，咱俩就篮球场认识的。”
“当然记得。”
江辞南把视线放回赛场，他因为一些原因不喜欢打篮球，甚至蓝球砸向自己会不由自主呆愣在原地伸手躲挡，当时也是替补被推上去的。
赛场上专挑软柿子捏倒是常事，但对方追着江辞南打，故意用力把球抛过去看他傻愣在原地乐在其中，江辞南也不是受气包，几次下来冷着脸想找那人聊聊，一个球破空精准朝他的方向而来，他看到了，四肢僵硬根本躲不掉，在即将砸到他时突然被人抱住倒向一旁才得以躲开。
安怀景像太阳朝他扑来，世界的黑暗褪去，他成了私藏炽热的贼，无时无刻不在贪恋这束光。
他没告诉安怀景的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不在篮球场，只是安怀景不记得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忆往昔梦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