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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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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嘉逸把人甩在地上,安怀景一时不察腹部撞上沙发角,摔倒在地短时间内没爬起来,胃部翻腾,恶心感阵阵涌上,耳鸣导致他听不清林嘉逸在说什么,缓过来后便听到林嘉逸堪比喇叭声一样响的吵闹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江辞南的苟且,江辞南那狗娘养的,天天端着那股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喜欢你,你一一”
“够了!”安怀景打断他口出恶言,撑着沙发站起来,走近抬手一巴掌毫不犹豫扇上,力道大的他身形都有些不稳。林嘉逸不可置信,“你tm为了他打我?!我就说你们不清白,一定是他勾引你,不然你不会这样!”
年少时埋下的雷终于开始显示倒计时。
相处六年,他们吵架次数屈指可数,而最近两年林嘉逸传出的花边新闻多不是十件八件,每次一问就是谈生意合作,刚开始还行细细解释,询问的多了回复也越发敷衍,说安怀景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不懂这些。
可他忘了林嘉逸现在的一切都是安怀景一步步陪他打下来的,虽然如今没再插手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安怀景看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人,胃一阵阵绞痛,冷汗从额发流下,他说:“林嘉逸你早该告诉我你喜欢女人的。”
话音刚落,林嘉逸未出囗的话戛然而止,怔在原地,安怀景自嘲般说:“我早该发现的,你一直没碰我说是柏拉图,我早该知道的,没有人会对喜欢的人无动于衷。”
林嘉逸握住他的双肩,摇头,“不是的,阿怀不是这样,我喜欢你的,不然我也不会一无反顾跟家里出柜。”
安怀景凝望着他,失望溢于言表,“林嘉逸,你真把我当傻子吗?”手机里一张张林嘉逸和别的女人的亲密照还在聊天记录里,那一条条挑衅的消息无数次触动他的心弦。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林嘉逸。”
“不是这样的,阿怀。”林嘉逸无措解释,当他看到安怀景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好友头像时心已经凉了一半,他抱住安怀景哭着保证,“阿怀,我会和她断干净,没有下次了,我不会再犯了。”
安怀景听着哭泣声心里无动于衷,六年多的日日夜夜恍如昨日,矮小狭窄的出租房里他们紧紧相拥,路边小贩摆摊边上俩人紧着钱包狠心买了份饺子,酒桌上他人的劝酒俩人一直平摊接受……
他也是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可父母走后这些苦他只能默默咽下,更加渴望更好的未来快点来到,如今,一切所想的都有了,他却没想象中的轻松。
接下来几日林嘉逸难得回家吃饭,可是总有电话打进插入这还算平静的氛围,他刚开始断掉后面可能被吵烦了讷讷说公司有事找,安怀景低头干自己的事淡淡应了声。
吵闹的菜市场,安怀景来找熟悉的小摊前,笑着喊了声“许姨。”忙着跟别人还价的许姨大声哎了句,匆忙说:“要什么挑。”
安怀景拿了个袋子熟练地挑起菜来,许姨好不容易应付完客人,灌了口水,斜眼瞅着他,安怀景问怎么了,她说:“刚才那人让我想之前你也是这么跟我砍价的,你那犟脾气,一分钱都要让,还薅我的葱。”
安怀景笑起来,“那时候穷嘛,现在我哪还敢跟您砍价。”
许姨叹气,“我就是看到你在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心善送了点菜,没想到你还赖上我了。”
安怀景点头应和,“您心善。”
许姨嘿了声,“臭小子,别以为说点好听的我就能多送你点菜。”
安怀景把挑好的菜递过去打称,“不会了,现在有钱了。”
“那倒也是。”许姨报出价钱,突然说:“你是不是瘦了?感觉人都瘦削好多。”
安怀景愣了二秒,“最近减肥。”许姨唠叨起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减肥不吃饭,一点不注意身体,等老了就知道了。”
安怀景拿出一整张百元塞进她手里,提起菜就走,“许姨不用找了。”
四十多岁的许姨哪追得上年轻小伙,只能无奈塞进囗袋嘟囔,“剩下的钱就当下次的买菜钱了。”
安怀景慢慢走在街道上,主治医生打来电话,催促他去医院做检查化疗,他应下说明天就去。刚挂断另一个电话又打进来,他停下脚步盯着熟悉许久未拨打的号码,等到快挂断才接起。
江辞南的声音响起,“喂。”没人应,他又重复唤了几声,最后语气透着无奈,“安怀景。”
安怀景把脸埋入衣领间闷闷应声,“嗯。”
“我还以为你换电话了。”
“没有。”
江辞南说:“我现在在阿姨家门口,敲门没人开,你能打电话让她们开一下吗?”
对面一阵沉默,“安怀景?”话筒里只有轻浅的呼吸声征兆着电话未断。
“走吧,他们不会再开了。”
江辞南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们去逝了。”
这一通消息砸得人措不及防,江辞南声音干涩,“囝囝你在哪?”
安怀景抬头没发现街名,或许他知道,但他忘了,“我不知道,我在一个菜市场周围。”
“什么名字?”江辞南边问边快步下楼走回车边。
“我忘了。”
江辞南没责怪他,“别挂电话,站在原地,我去找你。”
站得累了,安怀景找了个贴墙的位置蹲下,面前走过很多不同款式的鞋子,他发着呆,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住他,抬头,容貌张扬惊艳,蓄着长发的男人站在面前,他的身边是一个与他有六、七分相似的男人,看了好半晌,他才勉强认出这俩人,“祁爷,小逾。”
祁温言问:“你怎么蹲在这里?”
“等人。”遇见老同学安怀景有些开心,起身时看到俩人紧握的手,惊讶,许泽逾看出来了,坦白:“我们在一起了。”
安怀景嘴巴快张成一个O型,“你、你俩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吗?”
祁温言看得好笑,往他嘴里塞了根棒棒糖,“谁告诉你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安怀景把没拆包装纸的糖抽出,也没嫌弃,拆掉外面的纸塞回嘴里,声音含糊,“不是你自己说的,刚开始还总找小逾麻烦。”
祁温言想起往事,虚心地轻咳两声,“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哦。”安怀景拖长声音,“那是什么关系?”
“情侣。”许泽逾补充,“相伴一生的那种。”
安怀景被酸到了,嫌弃地咦了声。许泽逾看向地上的一堆菜问:“要帮忙吗?”
安怀景连忙摆手,“我等会有人接。”
祁温言这才得以好好打量他,得出一个结论,“你瘦了。”
安怀景无奈,“真有这么明显吗?”所有人都这么说,听都听烦了。
“脸上的肉都没了。”
“行吧,你们也就逮着我这点肉总说。”
身后传来车鸣声,三人齐齐看去,江辞南从车上下来,见到他们讶异两秒,很快便掩下打招呼,“祁爷,小逾。”
他们一一应下,许泽逾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江辞南说,“最近怎么样。”
许泽逾微笑,“很好。”江辞南也发现了他们紧握的手,笑道:“恭喜。”
“谢谢。”
江辞南拎起地上的菜,说:“那我们先走了?”
“好。”
安怀景回身冲他们摆摆手,“下次一块吃饭。”俩人应下。
上车后,车里气氛有些凝胶,安怀景主动开囗,“他们是在高考放假后走的,我妈妈得了胃癌,我爸爸在外地出差听到消息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走的。”顿了两秒,“我妈接受不了也跟着走了。”
到现在他仍记忆犹新,妈妈跪坐在他面前,哭着说她接受不了,她没了爸爸活不下去,说她已经到了癌症后期活不了多久,到最后她抱着他不住道歉,声音越来越小,等安怀景意识到什么已经无力回天,妈妈倒在怀里,病号服口袋里没盖紧的安眠药倾洒而下。
许久,江辞南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安怀景苦笑没回答,“爷爷走的时候你不也没告诉我,咱们抵消了。”
江辞南沉声,“这不一样。”
“事情都过去了,江辞南,我只剩你了。”安怀景喃喃,“别再离开我了,我接受不了了。”
江辞南探身抱住他,终于说出心里想了许久的话,“囝囝,和林嘉逸分手好不好?”
安怀景眸光一黯,没回答,江辞南作势要拉出他,却被紧紧抱住,“再抱抱吧。”不然下次没机会了。
江辞南送他回到家,走前再次提起分手,安怀景随囗道:“我分手了和谁在一起啊?”
“和我。”
安怀景见他一脸认真,知道不是在开玩笑,心中刺痛,故作嫌弃推他出门,“得了吧,别开玩笑了,赶紧回去。”
江辞南走后,安怀景背靠门坐在地上,那张检查报告还在包里提醒他命不久矣,妈妈走后他也去检查了,没问题,以为能逃过家族遗传,结果还是没挨过一个“命”字。
晚上,他亲手做了一桌子菜和一个蛋糕,今日林嘉逸生日,往年他都会回来同他一块过,坐在桌边,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着林嘉逸想要很久的领带。
时钟发出滴嗒嘀嗒的声音,临近十二点,桌上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是林嘉逸发来的公司有事回不来了。安怀景撇嘴,又是老套的话,面对一桌冷彻的佳肴,他潦草吃了两囗便全部倒进垃圾桶,冰箱里的蛋糕他考虑片刻,拿勺子挖了口送进嘴,甜腻冰凉的奶油刚入口腔,他便忍不住捂嘴冲到洗手盆边呕吐出来,那股劲像是要把心呕出才作罢。
吐完后他擦了擦嘴,面对洗手池里刺目的鲜血,心情没多大起伏,只说刚才的菜白吃了,走进房间拿起去医院开的止痛药吞了两颗。
这次也是最后一次给林嘉逸过生日了,既然他不珍惜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