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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忍不住想靠近你x前尘往事化作灰烬 十月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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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假期结束后,澄雪的生活一切如旧。
有些不同的是,明辛开始时常发消息给她,诉苦医学院的学业重,还会解剖动物,场面颇为血腥。
她发的信息很多,澄雪有时会回复。
直到那天明辛发来一张自拍。
照片一角拍到了姜尹,她穿着白色工作服,表情冷淡,手里捧着一只兔子。
澄雪看了片刻,把照片保存下来。
周末的时候,明辛又发消息,“晚上出来玩呀,一起散步。”
顺带发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猫表情包。
澄雪并不想去,就没有回复。
明辛和姜尹一样,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一点偶然交汇的缘分,什么都算不上。
只是再怎么提醒自己,澄雪的心里仍然不安静,周六她推掉了兼职,去了台山。
台山的风景寻常,山路两侧不过是柏树和石碑,挂着很多许愿的牌子,写着学业有成,财源滚滚等等。
她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顶。
傍晚从高处看天,晚霞清浅,只有一片很淡的橙红,阳光却很浓郁,把远处的海水染成了金色。
她看了一阵,再没什么可看的,想下山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几下钟声。
她一时好奇,循着钟声走过去,发现是一座月老庙。
走进去以后,在院子中间有两棵挨在一起的柏树,树干上缠满了红线。
很多年轻男女把红线绕在柏树上,双手合十许愿,澄雪知道他们大抵是求情缘美满,地久天长。
她看了一阵,庙里的人递给她一根红线。
澄雪道了谢,却没有什么可求的,天快黑了,她该回去了。
下山的时候,她与一人擦肩而过,手里握着的线挂在人家衣服纽扣上,一下子勾住了。
“不好意思。”
澄雪匆匆把线解下来,收进了口袋,对方却问她,“你去月老庙求什么?”
澄雪抬起头,发现姜尹就站在面前。
她的心猛地就提到了喉咙,心跳声大得快要把耳膜震碎。
入学以来,第一次离姜尹这么近。
她的眉目清晰,比从前要冷的多,她的眼睛清澈的映出了晚霞。
她看得出神,耳边听到姜尹在说,“你想求明辛的事么?你跟她并不合适。”
“什么?”
“她确实喜欢女生,但性情不定,很快就会结束关系。”
听到最后,澄雪明白了姜尹的意思,很快她又意识到另一点。
姜尹这是……在意她吗?
她按着心口,平息着剧烈心跳,“那你呢?你跟她不一样么?”
话问出来那一瞬,澄雪看着姜尹的眼睛,想从她眼里看到些什么。
但姜尹的表情平静的像深潭冰水,澄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为一厢情愿的猜测心跳如鼓。
姜尹没回答,澄雪也没再说什么,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纸袋,放到姜尹手里,“当年你把我救起来,我一直都很感谢你。这些年攒的钱不是很多,很难报答救命之恩,但是……我现在就只有这些,以后,我想,不再打扰你也算是报恩了吧,再见。”
她说完匆匆走下去,脚踩在石阶上很沉重,心里却泛起一种很轻的酸涩,轻的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把整颗心都包裹住。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切就在彼此的无言中彻底结束才好。
那天晚上的事,就当做一个酒后狂乱的梦,梦醒了就什么都不要留下。
太阳落下去了,天空是浓郁的深蓝色,山道两侧的商店亮起彩灯,来来往往的人说笑,看着那样开心。
澄雪看着他们,眼泪慢慢盈到眼眶。
这一刻,她才敢真正面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思。
她喜欢姜尹。
只是这份喜欢,还未开始就已结束了。
在明大上学也许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可又能怎么办,时间慢慢会冲淡一切吧。
澄雪感觉心口越来越痛,痛得呼吸都要停滞了,她停下来,想缓一缓,却猛然被拽进一个温热怀抱。
“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那样对你。”姜尹对她说,“但我忍不住想靠近你,现在也是。”
姜尹说着吻在她脸侧。
澄雪耳中轰然作响,眼中蓝色的夜空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姜尹的吻掀起了汹涌风浪,她的心是摇晃的船,在水中尽数破碎又复原。
……
“滚!都给我滚出去!”
晚餐时,上官浩铭的暴怒席卷了整个餐厅,薛特助被骨碟砸到,捂着额头退了出去。
前些天在明轩会所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说夫人跑了。
这事也不算稀奇,但从前夫人也跑出去很多次,每一次都被抓了回来,这一次派出许多人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夫人的踪迹。
薛特助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心中隐隐有些兴奋。
若夫人真的彻底离开上官家,那她或许有机会再进一步。
想到这里,她觉得额头也不那么疼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夜色正浓,薛特助迎面看到一个熟悉人影,有些不太确定的叫了一声,“夫人?”
她怎么肯自己回来?
“上官浩铭在哪里?”澄雪慢慢走进别墅。
“在餐厅。”薛特助回答道。
她有些心惊,她发现夫人跟之前很不一样,眼里没有丝毫情绪,一片死寂。
就像死了一样。
薛特助心中滑过这样的一句话,随即竟觉得后背发凉,匆匆离开了别墅。
澄雪径直走进大厅,转向餐厅。
地上一片狼藉,食物和餐具的碎片四处都是,上官浩铭坐在餐桌边抽烟,表情阴沉。
听到脚步声,上官浩铭回过头,发现是澄雪后,他脸上出现了难以克制的震惊和愤怒,“你还知道回来?!”
“离婚吧。”澄雪把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淡淡说道。
“你说什么?”上官浩铭站起来,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你再给我说一遍?”
“离婚,我说,离婚。”澄雪一字一句的跟他强调。
“啪!”上官浩铭狠狠打了她一巴掌,随即把离婚协议撕烂,“贱人,你敢背叛我,我他妈弄死你!”
澄雪看着上官浩铭,唇边浮起讥讽笑意,“你真是让我恶心,被你碰的每一次,我都想吐,看见你就觉得脏。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流产吗?因为我根本不想生下你的孩子,每一次怀孕,我都会吃药打掉。”
“你说什么?!”
上官浩铭的脸因为暴怒而扭曲,他举起一把椅子,狠狠打在澄雪身上。
猛烈的剧痛和骨头断裂的声音陆续传遍全身,澄雪摔在地上,脸上笑意却越发灿烂,“你想知道我初夜给谁了吗?是姜尹……那天我跟她,还在会所的房间里重温旧情,我觉得幸福极了,我爱她,我永远爱她……”
“贱人,有病!你们都有病!”
上官浩铭已经全无理智,他彻底疯了,用所有能拿到手的东西狠狠打着澄雪,鲜红的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他想到两个女人缠绵的场景,被羞辱的怒火就疯狂燃烧,手上就更加用力,要将愤恨都彻底发泄出来。
不知打了多久,上官浩铭觉得累了,脑中滚烫的怒火也冷却了下来,这时他才发现,汩汩的血像红色的河流,从澄雪腿间不断淌出。
“你……”上官浩铭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惊恐。
澄雪躺在血泊里,慢慢对上官浩铭说道,“忘记告诉你了,我……怀孕了……”
听清她的话后,上官浩铭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扑过去掐着澄雪的脖子,愤怒辱骂着她。
澄雪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失去意识前,这一生的事飞快从眼前掠过,像是走马观花。
她看见姜尹的母亲,漂亮的脸上表情冰冷疏离,“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姜尹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她为了你要跟我决裂……那个研究项目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却不肯接受家里资金,甘愿放弃前途,你想毁了她吗?”
她看见漫天飞雪,自己艰难走在山路上,石阶湿滑,她不断摔倒,又不断爬起来,只为去月老庙里,把那根红线系在树上,求一点跟姜尹的缘分。
她看见自己跪在地上,虔诚的将红线打上了结,泪水滴在雪里,留下一个个深色的窝。
她看见姜尹因绝食而苍白虚弱,却笑着对自己说,“毕业以后,就跟我走吧,咱们去别的城市,一起工作,买个小房子,一直都在一起。”
她看见自己多次被安排相亲,崩溃时坦白了喜欢女生的事实,却被母亲借口游玩,带到了江城。
她看见自己第一次走进上官家的别墅,却被锁在了房间里,被上官浩铭凌辱……
前尘种种,都化作灰烬。
澄雪闭上眼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