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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是弯的也能当老公 什么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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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同学聚会,一点意思都没有。
什么狗屁久别重逢,究竟是哪个傻子会期待这种场面。
程湛在逃离宴会厅后,骂了一路,把今天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全甩乱了,扯着领子透气,大晚上在楼下即将打烊的咖啡店里里点了杯冰美式给自己降温,可脖颈一片仍旧在发红地跳动。
正是夜生活来临的时刻,主干道上车水马龙,临江的破夜景美得他眼酸。可他偏偏又眼尖得很,从停车场后绕出来的车辆里,他看见驾驶位上的谢丛了。
身为被暗恋的人,谢丛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波动,当然了,也不需要。
真烦,他如果不是的话,能不能离我远点,最好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了。程湛在心里口是心非地骂着。
他赌气一转身,将那个人从自己的视线之内赶走了。
忽然,身后传来砰一声,是车辆剧烈撞击的声音,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哨声。
莫名其妙地,程湛整个人猛地跟着一震,惶恐的潮水漫过了他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程湛僵着脖子回头,瞬间感觉自己彻底被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谢丛身边的,车翻了,还冒着几处火焰,他爬到车窗边,拉着谢丛往外爬。四周远远地围观了很多人,程湛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只见他们的嘴皮子在动来动去。
谢丛头上的血沾在了程湛精心挑选的衬衫上,温热的血液透过衣物贴在他的皮肤上。
被撞得混混沌沌的谢丛看不懂,面前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嘭——
火焰将车辆彻底淹没。
医院走廊上,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从聚会上来的同学。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人开车也太急了吧。”
“唉,原本今天是个聚会的好日子的。”
“哎,谢丛家里人来了吗?怎么还不给他们打个电话啊……”
同学之中有视线朝着程湛看过来,程湛神魂恍惚地坐在地上,靠着走廊上的墙,怀里抱着谢丛的外套。
程湛后知后觉,翻找着外套的口袋,掏出了手机和钱包,却又不知道怎么开锁。手忙脚乱之下,同学们渐渐地一个又一个地接了电话走了,临走前还专门叮嘱了这位还不打算离开的“同学”。
“那个谁,你应该有空吧,我们家里都还有事呢,先走了,你好好看着谢丛哈。 ”
直到谢丛从急救室出来后,医院里只剩下了程湛一个人,程湛用谢丛的指纹解了锁,却发现,毫无意义。因为谢丛的联系人里根本没有家人,所谓的女朋友也没有,微信上也只有工作上的消息。
并且连续几天,谢丛身边只有程湛出现。
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头发已经被剃掉了,缠绕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突然,谢丛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转动眼珠,观察着病房里的一切,还有此时出现在门口的、表情一阵欣喜的陌生人。
谢丛想了想,头部却传来一阵剧痛,想抬手发现根本抬不起来。门口那个陌生人快速进来,按住了他的手:“别动,我叫医生过来。”
“你是谁?”
程湛止住脚步,看向谢丛:“什么意思?你,是一直不记得我,还是现在不记得我了?”
谢丛听完,也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头痛,很痛,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走廊上,程湛站了很久很久,他远远地看着那一扇住着谢丛的病房门,谢丛再度睡了回去。刚才医生已经来过,说病人失忆了,具体能恢复多少,恢复到什么程度,要多长时间,都很难断定,几乎看命了。
谢丛从前一直是个幸运的人,他家庭条件优渥,长相俊朗,并且方方面面都有极高的天赋,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学校里自然也是众星捧月的。
记忆中意气风发的人和那个躺在病房里的,是同一个,同样承载了程湛十年所有隐秘欲望和扭曲的幻想。命运的巨锤砸碎了谢丛那些光鲜亮丽外壳,只剩下一个茫然无措的内里。
他现在,只是一个人,只有程湛在身边。
他遗忘了一切。那已经被解了锁的手机和钱包都在自己手上,包括手机和钱包里的一切信息,都只在自己手上。
命,什么叫命。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带着剧毒的诱惑力,毫无预兆地、疯狂地从程湛心底最幽暗的角落钻了出来。
他胆小克制了那么多年,欲望要冲破他内心那座建造了一层又一层的牢笼了。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程湛终于动了动身体,扭动脖子放松了片刻,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病房里走了过去。
谢丛,你从前是不是弯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开始,我说你是,你就是。
没有任何一个精神病人可以明确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一个失忆的病人敢坚定地说自己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我们只是进行了一场长达十年的、只有彼此知道的地下恋情。你认为不是,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全部想起来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程湛都是微笑着重新走进病房里的,他用一块湿润的毛巾,轻柔地擦着谢丛的脸,再握住了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擦手的时候,程湛能感觉到谢丛醒了,于是把脸轻轻地贴在谢丛手心,极尽温柔地开口:“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比前几天好点儿吗?”
谢丛没回答,只是试着把手收回去,但被握得很紧。
“等下我回家帮你收拾收拾,你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可以吗?”程湛说。
谢丛无所谓点了点头,随后问:“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我们一起去参加了同学聚会,聚会散场的时候,我去买喝的了,你开车出来接我,但是刚转弯出来的时候被后面酒驾的人撞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谢丛又不解地看向他:“不过,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程湛闭了闭眼,像是隐忍无奈又难过,再次睁眼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老公,你真的把我全忘了吗?”
“医生说你失忆了,我一直都不敢相信,我以为你只是还没缓过来,没想到你醒来已经一个星期了还是这样……不过……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来的,我们回家休养也可以。”
老公。听到这个称呼谢丛并没有意外,这几天他对眼前这个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的人的身份也有过猜测。
谢丛的视线在程湛脸上来回扫了几遍,皱眉疑惑,但仍是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不喜欢男的。”
程湛委屈地瘪了瘪嘴,微微睁大了双眼,泪水像珠子一样滑溜下来。
“你……”谢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抹去了程湛的眼泪。
程湛吸了吸鼻子,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声道:“没事的,来日方长,总会想起来的……”
说着他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过身去给谢丛整理东西,强行隐去哭腔:“我回家收拾好东西,晚上来接你回去。”
程湛还没说完就开门出去了,动作非常快,并且尽量躲开了和谢丛对视的机会,像是生怕被拒绝。
谢丛垂下了眼眸,有些抱歉,虚虚握了握掌心,上面还遗留着温热的触感。
另一边,程湛在路上开着车,车里放着音乐,他心情不错,今晚的夜景比每一个下班的晚上都要漂亮。他刚才把这几年所有的年假全部请了,这一段时间他要陪着谢丛一起休息。
不过他拿着谢丛的手机,看了里面的聊天记录,梳理清楚工作关系后也并没有给他请很长的假期,只是以谢丛的身份告知之后会回公司处理事情。
在他的计划里,谢丛不能休息太长时间的,毕竟,八卦传得最快的就是公司,他要让谢丛的工作圈子里的人慢慢地知道自己的存在,适应自己的存在。
手机被甩在副驾驶,程湛抬头专注看向前方,前面是通往江月湾岸的方向,是谢丛居住的小区。手机和钱包能包含的信息太多了,能了解一个人的工作沟通,了解住址和家人,甚至还能进去手机主人的住所。
这个星期,程湛去了那里好几次,他已经把谢丛的居所装扮成了拥有无数同居痕迹的地方。
现在只是去做最后的检查,他们要一起在那个地方生活下去。
程湛个人的道德标准已经被自己竭力地抛到脑后方,失忆的契机像一个梦,他无法不在一个美好的梦中沉沦。
等程湛正准备打开梦境中最重要场地的门时,忽然走廊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程湛开门的手一顿,密码没有按完。
这小区一层一户,会出现在走廊上的除了物业就是屋主人,或者屋主人的客人。
程湛扭头,看见一位烫着大波浪、化着明显复古港式妆容的女生上下打量着自己,那打量的眼神里有不解、试探和一丝不耐烦。
“您找谁?”程湛横抱着双臂,毫不客气地回看过去。
“这里不是谢丛家吗?”
“哦,你找他有事?”
女生轻皱眉,啧了一声:“不对啊,他什么时候把房子租出去了?”
“不好意思,我问一句,您是他的谁啊?”
“我是他女朋友,胡欣。”
程湛愣了一下,随即慵懒地斜靠在门边,侧目看了她好一会儿,兀地弯起一边嘴角。
“是吗,是他住院了这么久都不知道的女朋友?还是连他微信都没有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