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烟灭湮灭

9、09 不解风情

　　回到学校，陈牧野本想去实验室待一会儿，看了下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就转道往食堂走。

　　路过计算机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方朔。他刚刚和组员结束一场团队模拟赛，也准备去吃饭。

　　两个人口味都偏重，各自点了毛血旺和麻辣香锅，然后拼在一起吃。

　　三食堂的大师傅是个四川人，做这些菜从没失手过。大夏天两个人吃得汗流浃背、格外满足。

　　陈牧野没有方朔那么能吃辣，吃到一半就受不了了。正想起身去买点解辣的饮料，两杯果茶突然出现在桌子上，抬头就看到了白宇泽的脸。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还跑来食堂吃饭？”

　　“来办点事。”

　　白宇泽将餐盘放在桌子上，坐在了方朔旁边。相比他俩，他吃得就比较清淡，餐盘里装着特色小炒和米饭。

　　陈牧野冲他道了一声谢，看到两杯都是一样的，就拿了一杯靠近自己的。戳开猛喝一大口，瞬间感觉到灵魂归位。

　　白宇泽非常自然地把另一杯拿过去，插好吸管放在了方朔面前。方朔仍然埋头苦吃，没有理会。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吃完了这顿午餐。吃到后面陈牧野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他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方朔终于说了一句话。

　　“牧野，我和他有事要谈，你先回去吧。”

　　陈牧野点点头，看着白宇泽拿着那杯一口没动的果茶，紧跟在方朔后面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了。

　　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有点微妙啊，陈牧野开始有些不正常的联想。等他反应过来，又在心中痛骂成瀚一分钟。

　　好巧不巧，出食堂的时候他又碰到了纪琳。最近这位小师妹找他找得很频繁，只要和实验相关的，大事小事都要来问他的意见。

　　一看到他，纪琳就一路小跑了过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蓬蓬裙，裙摆有点短。她一边跑一边压着裙角，样子可爱得像邻家小妹妹。几个离得近的男生，眼睛不由自主地追着她看。

　　“师哥，你今天空吗？”

　　陈牧野以为她又要请教实验项目的事，就回答道，“有空。”

　　结果纪琳从随身包里掏出两张门票，语气软软道，“师哥，下午我们一起去看音乐剧吧，刚好我朋友给了两张门票。都已经放暑假了，别老是泡在实验室里，要劳逸结合才行呢。”

　　陈牧野眉头微皱，真想看看她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昨天还在社交软件上跟他抱怨，数据动态追踪没有头绪，今天竟然就能毫无压力地邀请他一起去看音乐剧？

　　“物联传感器布设好了？”

　　“数据标准化处理方式搞清楚了？”

　　“生长发育动态模型做出来了？”

　　陈牧野每问一句，纪琳手里的门票就被攥皱一分，到最后直接塞回了包里。但她还是选择做最后的抗争，“师哥，那些又不是我独立负责的，还有师兄和师姐们呢……我们就出去一下，不会耽误项目进度的。你这周不也有好几天没来了……”

　　纪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陈牧野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年纪小，爱玩是正常的。于是放松了神色道，“可以适当放松，你朋友给的门票，不去就浪费了。”

　　纪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没想到，陈牧野话没说完，继续道，“你跟朋友一起去吧，我就不去了。以后还是要多专注在实验项目上。”

　　纪琳的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她就知道……

　　最后她还是跟着陈牧野回了实验室。

　　进实验室的时候，有一个师哥正在检查物联传感器布设情况。看到纪琳，忍不住夸了一句，“小师妹今天穿得这么漂亮，是去约会了吗？”

　　纪琳心里有苦说不出，要是真去约会了，她这会儿早就去放鞭炮庆祝了，哪还会来实验室啊！连这个不熟的师哥都看出她今天特意打扮了，怎么这个榆木疙瘩就这么不开窍呢！

　　没过一会儿，趁陈牧野出去接水的工夫，纪琳赶紧走到师哥身边，把那两张有点皱巴巴的票掏出来，递了过去。

　　“师哥，我这里有两张音乐剧门票，我有事去不了了，你带女朋友去吧？”

　　这个师哥有个女朋友，谈了很多年了，平时还会来实验室给他送爱心便当，所以大家都知道。

　　师哥有点迟疑，“这么贵的门票，你还是和朋友一起去吧。”

　　纪琳坚定地摇摇头，“不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是不去，这两张门票就过期作废了。”

　　听她这么说，师哥才感激地收下，并且很快就收拾好东西走了。

　　等陈牧野回来的时候，实验室里就剩下纪琳一个了。

　　“怎么就剩你自己了？”

　　“师哥说家里有事儿，先走了。”

　　陈牧野点点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开始琢磨生长发育动态模型搭建的事情。这里面不光涉及生理过程的模拟，还涉及数学和计算机相关的内容，有些复杂。

　　他很快专注下来，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纪琳看他时爱慕的眼神。更不知道，此时他可爱的小师妹正在心里欢呼：音乐剧去不了又怎么样，实验室约会我小纪也值得拥有！

　　两个人一直在实验室待到晚上，纪琳都不知道睡了几觉了，陈牧野还是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纪琳邀请他一起去吃晚饭，他也没去。

　　后来还是纪琳先撑不住了，跟他打了个招呼先走了。她发誓，实验室约会什么的绝对、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陈牧野还是卡着门禁时间回到寝室。推开门，方朔正捧着泡面桶嗦面。

　　把在便利店买的盒饭放在桌上，陈牧野道，“你也太不健康了，晚饭就吃这个？不过闻着是挺香的。”

　　他把头凑过去一看，立刻后悔自己刚刚的发言草率了。这哪是泡面？只见小小泡面桶里，蟹肉、大虾、火腿、鸡蛋、蔬菜，要什么有什么。再看看自己的盒饭，瞬间不香了。

　　“这泡面哪买的？”

　　面对陈牧野的真诚发问，方朔如实回答，“白宇泽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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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揭开自己盒饭的盖子，陈牧野刚扒拉了两口饭，就听到方朔突然开口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此话一出，瞬间一室寂静。

　　陈牧野嘴里的饭都不知道该怎么嚼了，喉结滚动两下，“你们两个……”

　　“嗯。”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

　　可能是之前就已经有点察觉到了，又可能是已经被成瀚洗脑成功。知道这件事，竟然没有让陈牧野觉得多震惊，或者多排斥。他反而下意识地关心他们的感情好不好。

　　“你们俩中午是吵架了吗？现在和好了？”

　　方朔吸溜两口泡面，想了想道，“算是吧。”

　　他其实一直想和陈牧野聊聊自己的内心想法，但陈牧野好像在感情上一直没有开窍，不像成瀚，他和白宇泽刚在一起没多久他就看出来了，但成瀚的性格又太跳脱，很多事方朔不愿意和他讲。

　　这会儿话也说开了，方朔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你也知道，我和他之间本来就隔着天堑。不管是他迁就我，还是我迁就他，两个人都注定不好受。”

　　“想要维护这样一段感情，他和我都要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决心。我不怀疑他。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年轻，未必就会走到最后，说不定行至半途自然而然就散了，不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陈牧野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悲伤和无助。

　　他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到他，只能干巴巴道，“能得出白宇泽对你……挺好的。”

　　方朔当然知道白宇泽对他很好，难道他不是全心全意？正是因为这样，他还存有一丝希望。而且这些话，他也只敢在陈牧野面前说说。

　　想到这，方朔的思绪飘远，忍不住想起中午两人的谈话。

　　三食堂建在河岸边，从食堂一侧下来，就是一条很漂亮的水杉步道。晚上跑步的学生很多，但中午几乎没什么人。

　　以前陈牧野经常来这里喂流浪猫，后来他要去打工赚钱，又要去实验室，方朔就接替了他，偶尔会和白宇泽一起来这里喂猫。

　　“阿朔，别生我的气了。”

　　见方朔还是定定地望着河面，他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转正，两个人面对面，呼吸相闻。

　　白宇泽温柔的眉眼里透露出一丝痛苦，当初是他先被方朔独立的人格吸引，如今他也被这一点狠狠折磨。

　　“我知道你为了这次竞赛付出了很多，我没有第一时间支持你，是我做得不对。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

　　方朔的视线缓缓描画着白宇泽的眉眼，他知道他能够说出这些话，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成长的环境造就了他习惯掌控一切的性格，这很难改变。

　　他也不想一直这样冷战下去，于是说，“竞赛的事你不要插手，可以吗？”

　　白宇泽立刻点头。

　　“以后，生活也好，学业也好，这些我们都可以一起努力，不要背着我做决定。我不想走在你前面，更不想跟在你身后，我就想站在你旁边。你明白吗？”

　　以往两个人有矛盾，都是白宇泽说，方朔听。这次他终于愿意把内心剖白，说给白宇泽听，希望他能真的理解自己。

　　不然，他们只会像两条相交线，会在短暂的纠缠之后，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白宇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低头在他嘴唇上啄吻了一下。看着他慌张的表情，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你都气了一个星期了，什么不明白的问题我都琢磨明白了。”

　　陈牧野见方朔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扒饭。他没谈过恋爱，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没搞懂，更何况男男之间的感情了，这个时候如果成瀚在就好了，他肯定能发表有理有据地长篇大论一番。

　　吃过饭，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各自上床休息了。

　　陈牧野发现郑凡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且直接发给他一张表格图片，上面基本列出了助理的日常工作块面。

　　主要包括：拍摄准备、通告安排、现场沟通和生活事务几个方面。每个方面都有零零碎碎好几十项，陈牧野看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最后郑凡还发了一条信息，温馨提示道：目前乔老师只有一个拍摄安排，零通告，工作量不大，后面的助理工作就交给你主要负责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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