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戈》温格M

2、一夜 短夜

　　“你的眼睛很好看。”

　　我猜这时候我已经盯了他的眼睛很久了。

　　我心虚地把头扭到一边，客套地问了他一句：“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谢了，那我要喝特调。”博昭笑得极为开心，甚至有点嚣张，“他们的特调。”

　　对，这家酒吧的独家特调，一杯三百八。

　　我示意了一下酒保，点了那杯特调，然后掩饰尴尬般低头抿了口酒，意图掩盖我耳朵发烫的事实。

　　“封戈。”他这么叫我的时候总有种叫我哥的感觉，但我始终认为他叫的是这声“戈”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快要被他震碎了。当时我险些脱口“你不应该是个腼腆社恐的美少男么亲爱的？”。可我并没有将这句失态的话说出口，

　　我先是悄悄看了博昭一眼，然后又看了眼酒保。他一脸“见多识广”的样子，并没有露出什么很意外的表情，比刚才我买那杯金汤力时的表情平静多了。

　　这两个月我在脑海中为他塑造的高冷，生人勿近的形象大楼轰然倒塌了。眼前的人比我想象中的更直白、大胆一些。

　　这使我感觉和他离得更近了一些，他不再是脑海里的那个模糊的人影，而是一个鲜活、有色彩的人。

　　我们仍不知道这位叫博昭的先生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为什么这么觉得？”我反问他。

　　“眼睛，”他笑着敲了敲台面，“你的眼睛。”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很想看我，但你很害怕惊扰到我，我猜是因为害羞。”博昭缓缓说：“而刚刚你又毫不避讳地看我，像是在看，情人。”他特地咬重了“情人”。

　　“你是不是想过我很多遍了。”

　　我承认我现在对他十分刮目相看。

　　我心诚然说：我没有一天，是不在想你。

　　酒保把酒推上来，什么都没说，又转身去忙别的事了。但我看到他笑了。

　　“那你呢？你怎么看我。”我试着学他的语气去问这种问题，显得我也风情万种一点，但无疑的，我的模仿很失败。

　　博昭慢悠悠地把马天尼杯里的酒喝光，蹬了一下脚，连人带椅滑到我旁边，我突然坐直了起来。

　　“我当然也对你有想法啦。”

　　“那你看上我什么了？”不知道舞池里的音乐声太大让我的声音震动起来，还是我实在紧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是颤抖的。

　　“一开始是你的脸啊，你长的很帅，封戈。”他说得很坦然

　　我一直觉得我属于长得普通大众那一类，之前有人跟我表白都被我以“长得不行”给拒绝了。之前老妈说我除了帅一无是处，我还以为她在调侃我。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相貌有了一点自信，能让博昭这种人说帅的都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我暗暗窃喜。

　　“然后是因为你喜欢我。”

　　“为什么我喜欢你你就要喜欢我？”

　　“这是你的一个优点，我非常喜欢这个优点。”

　　“那世界上这么多人……”

　　他仿佛知道我要说什么，立马拦截了我的话：“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谈别人？”

　　我无言以对，只能盯着他的脸看。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脸颊和耳朵已经染上了红晕，还有他的唇。

　　“我能和你睡觉么？”这句话没给我太大惊讶，因为刚刚沉默的那几秒我已经考虑到了。

　　“不能。”我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暗潮涌动。我的脑袋只有最后一根弦在替我维持理智。

　　“那借宿一晚？”他笑眯眯说，“这个点宿舍门都关了。”

　　“你在读大学？”

　　“我读研究生。”

　　“我二十一岁。”这条谁问的？

　　总之我在他的软磨硬泡下还是同意了。刚出去的时候他和我说他开车来的，我也非常好奇博昭这种人平时会开什么车。

　　看到之后我彻底相信了一件事，博昭真的是少爷。

　　虽然我平时不接触豪车，但以我常年混迹懂车帝的经验来看，这是一辆曜岩黑的奔驰AMG S63，低调不显奢华，价格实实在在。

　　我打电话叫了代驾，博昭先行一步钻进车里。给代驾指了路后我也打开另一边车门钻了进去，发现博昭已经把后座的隔板打开了。

　　我一坐好博昭就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我没躲，反而仔细地闻了一下他身上的酒味，并不是很浓，他应该就喝了刚刚那杯特调。或许是酒的度数不高，又或许是他酒量不行，他的眼睛很快就闭上了。但他的嘴没有闲着。

　　“你真的不想和我睡觉么？”

　　“你就非得和我睡觉么？”

　　“为什么不行？”

　　我和他开了个玩笑：“如果我今天睡了少爷，老爷那边会灭我的口么？”

　　“这个少爷说的算，老爷管不着。”

　　真的，他说话的时候我真的想亲他，让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只有我听得到。

　　“你为什么想买那家民宿？”我突然把这个不太干净的话题转了过来。

　　“考上了研究生，我爸说要送我套房子，刚好你家那个要拍卖，我看挺合适的，就顺手买来改咯。”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百万只是泼出去的水。

　　“本来能更低价拍，你为什抬这么高的价？”

　　“我跟我表妹聊过，钱是她付的。可能是为了报复我吧，她老爸那时候没给她零花钱。”

　　直到代驾走的时候博昭还腻歪在我的肩上，我完全不理解他是怎么能靠在一个并不柔软的肩膀上睡这么久的。

　　合理怀疑他在装睡。

　　“到咯。”我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把头发，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说：“我走不动了，你能背我么？”

　　少爷，你有点得寸进尺了。

　　“开灯。”我轻轻放下博昭，从玄关柜子里拿了双新拖鞋，“大了一点，你凑合着穿。”

　　博昭换了拖鞋很听话的被我带进屋。

　　“你先洗个澡，我给你找件浴袍。”我指了指卫生间。博昭乖巧点头答应，“好。”

　　屋里很安静，我除了急躁的呼吸声和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什么都没听到。我从桌柜里摸出烟盒，抽起烟来。

　　烟雾缭绕在我的眼前，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浴室的场景。温水从颈部滑到他的胸膛，往下到小腹，到腿根，到脚踝……

　　我的脸莫名燥热。

　　不久后我听到了开门声。我不由自主寻声看过去。浴袍在他胸口岔开一个很深的V字，他的头发很松散，脸上还带着红晕。

　　他的身材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一些。

　　“我只有一个卧室，”我掐灭烟，站起身去给他我卧室的门，“你睡这里。”

　　“你跟我一起睡我也不介意。”他走到我身后，我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要抱住我。

　　我无奈的转身看着他说：“我不希望我们的感情建立在性之上，这是不长久的，你能理解么？”

　　“酒吧发生的那些，还不够让你记住我？”

　　“够。”我承认得干脆，“但不够让我们建立这种关系。”

　　“其实你也想这样了对么？但为了你作为年长者的一些责任。”

　　我没有说话，博昭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伸手扯了我的领带，我的眼睛措不及防地和他齐平。

　　“都怪酒精，封戈。”他说，“都怪酒精。”

　　然后他就吻了我。

　　说实话他的吻技实在不行，盲目地露出欲望，却没做好迎接欲望的准备。我把右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一点点纠正他的错误。

　　我把他抱起来，他的双腿环绕我的腰，双手撑着我的肩，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别怪酒精了，怪我。

　　我知道博昭此刻十分清醒。两个清醒的人在做一件错误的事，谁能说这件事不是正确的呢？

　　做人要真诚。所以我现在在跟随本心，被引诱坠入地狱的天使会原谅我今晚的所作所为。

　　(……)

　　别看博昭这么狂热于“睡觉”这件事，其实他胆小得很，说了半天情话喊了半天疼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我的第一次，就这么短，转瞬即逝。本来还想对此挖苦他一句，但一看到依偎在我怀里睡觉的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爱你，封戈。”他不厌其烦的重复这句话，直至他睡去。

　　我现在还不敢对我此刻的情感下定论，我现在能给予他只有拥抱。

　　“晚安。”

　　黎明的第一缕光划破长夜，一个充满偶然、激情的夜晚仓促结束。比留给我们的是一大堆因冲动而带来的破事，远比带给我的欢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