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合约 “方便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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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看。”
楚轻懵了懵，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直白的回答。
凌净看起来倒是十分平静，只是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累了吗？”凌净岔开话题。
楚轻回过神来：“还好……”
“前面有观鸟台，可以喂海鸥。”凌净问道：“要去看看吗？”
其实这公园没什么意思，景色也很无聊，凌净住在这附近，平时会过来夜跑，邀请楚轻来这里约会只是出于自私，想要生活里多点和他有关的痕迹。
楚轻好不容易才答应出来见他一次，就这么把人放走了，他不甘心。
楚轻本来想着过来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就走的，但是凌净带他在公园里喂了海鸥，一起看了日落，又带他去餐厅吃饭，吃完饭，说消消食，去附近商圈逛了逛。
凌净问他喜欢什么，楚轻随口说：“黄金吧。”
凌净点点头，掏出卡来，要给他买。
吓得楚轻忙摆手：“不要不要！我开玩笑的！”
他不要金子，凌净就问他有没有别的想要，这一层都是奢侈品专卖店，凌净很耐心，大有一副如果他选不出来，就陪他挨家挑的准备。
没一会儿，凌净手里就多了几个带着大牌Logo的礼袋。
那些东西，楚轻只是多看了几眼，都没听明白导购的介绍，光听她们一直在那说：“太好看了”、“特别称你”、“真合适”、“不信让你男朋友看看——”
凌净在一旁听着，默默刷卡付款拎包。
就这样逛了三家店，楚轻忍不住上手拉他。
“不用、真不用、我不要……凌净！”
楚轻去抓他的手，两手圈住他的手臂，纤瘦的上半身几乎紧贴他，半个身子挡在他身前，堪堪止住他的脚步。
凌净顿在原地，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楚轻没有察觉，仰起脸对他说话，好听的声音尾调上扬，因为着急语速都快了几分：“够了够了，别逛了吧、我真不要，那些包呀香水啊化妆品啊什么的我平时都用不上的，不要再给我买了……”
真可爱。凌净只顾盯着他的脸蛋，嘴里说的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楚轻见他不理，放软了声音：“这商场里香水味好浓，我有点闷，我们出去吧！里头没什么好逛的，不如去外面转转？”
他分明是在挑剔，可凌净怎么听都像是撒娇，满心觉得他迷人，由着他半推半牵的带到了商场外。
天已经黑透了。
夜风凉丝丝的，轻轻吹开两人紧贴的手臂，刚才一着急，楚轻没注意，悄悄松开手，往边上移了移。
两人间多了一层忽远忽近的距离感。
一下午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楚轻差点忘了，他不是真的来和凌净约会的。
他是想和凌净说……
犹豫片刻，楚轻咬了咬唇，出声对他道：“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了。”
凌净无声抽了口气，眼中闪过一瞬不舍，“好，我送你。”
楚轻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好——”
“不行。”凌净坚持：“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他神色认真，态度坚决，楚轻不好再推辞，就道：“那好吧，麻烦你了。”
他住的地方条件不太好，那片位置比较偏，是一个没拆掉的旧小区，附近环境很差。就算凌净没认出他来，他也不想让凌净知道他现在住在这种地方。
隔了三条街，楚轻就提醒他：“就送到这里吧，前面不好停车，没多远了，我走过去就行。”
凌净点点头，单手握着方向盘，车子熄火，稳稳当当停在路旁。
凌净解开安全带，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对瞳色极深的冷眸静静凝视他，道：“我陪你走到楼下。”
“可以吗？”
楚轻坐在副驾上没有动。
他不回答，凌净就耐心的等，直到他拒绝，或是妥协。
楚轻抿了抿唇，内心纠结。
如果是为了试探凌净对他的态度，那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虽然凌净这人话很少，不会问越界的问题，不会做越界的事情，反应也淡淡的，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
但他能察觉到，凌净对他很不一样。
逛公园时是，吃饭时是，刚才逛街时也是，凌净对他表现出的关注和照顾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像呼吸一样，不管他在做什么，凌净的注意力永远在他身上打转。
今晚在商场里凌净为他刷卡付款，连价格都不看只为讨他开心，那大方的做派，让他忍不住想到小姑劝说他的那番话，心里突突狂跳起来。
是啊，凌净的家世这么好，妈妈治病的救命钱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那点钱，可能就只是他随手买的一堆奢侈品而已，连买他开的这辆车都不够。
不管凌净认没认出他，反正他这张足矣以假乱真的漂亮脸蛋，凌净一定很喜欢。
“凌净……”楚轻的声音轻飘飘的，小声嗫嚅：“今天下午你过得开心吗？”
“开心。”凌净认真回答：“我很高兴你能来见我。”
“你呢？”凌净依然在看他：“你开心吗？”
“我……”
楚轻犹豫了。
他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来欺骗无辜的凌净吗？
“我……”
凌净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他这样利用？
楚轻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凌净，我今天来见你，其实，是有件事想和你说——”
空气静了一秒，没等楚轻鼓起勇气坦白，凌净就开口道：“其实，我也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找我帮忙？”楚轻微微睁大眼睛，面露不解：“我能帮你什么忙？”
“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
凌净的语气变了，听着有些自责，还有点懊恼：“抱歉，但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楚轻更疑惑了：“合适的人选……？”
“是。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
说着，凌净把手伸过来，打开副驾前面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塑封袋，放到他手里。
借着车顶光，楚轻看清楚了，这是一份合同。
这是一份……恋爱合同？
楚轻不太懂，这是个什么玩意？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看了一遍合同，问道：“你的意思是？”
凌净定定说：“方便和我谈个恋爱吗？”
？？？
楚轻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说什么？！”
他反应激烈，怕他拒绝，凌净加重语气，刻意强调：“放心，只是演戏。”
“你可以先看看这份合约。”
楚轻看到了，并且已经看完了，两遍。
这份合约很短，要求也很简单，就说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需保持恋爱关系（名义上），生活上互不打扰，必要时乙方需配合甲方要求，乙方可酌情提出异议，甲方需尊重乙方决定，如甲方要求令乙方不满，甲方不可强制乙方服从。
合约期内甲方需定期向乙方支付报酬，金额为二十万元每月，另，乙方如因甲方产生额外开支，甲方均需报销，不得由乙方承担。
乙方仅需配合甲方，在合约期内充当甲方“恋人”的身份，不得在甲方无错处的前提下，在合约到期前提出分手。
看得楚轻直皱眉头。
他工作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如此憋屈的甲方。
这哪是甲方啊？这是冤大头吧？
“哪里不合适，可以改。”
凌净一直觑着他的神色，见他表情不好看，小心翼翼的提出筹码：“钱不够我可以再加。”
这不是钱的问题吧……。
楚轻不解：“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准备包养我吗？”
“不。”
凌净答得十分干脆，语气淡然超脱，不知道为什么，楚轻莫名听出一股生无可恋味道：“不是包养，不会涉及肉/体关系。”
更憋屈了。
楚轻微微挑眉，一时不知道是该觉得疑惑还是荒唐。
如此只会出现在网上那些短剧里的魔幻桥段，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幸好凌净没有啪的一声把合同甩给他，霸气侧漏的掏出张银行卡，提出要包养他当他的金主。
不然他真的要报警了。
楚轻试探的问：“所以，你只是雇我来演你的女朋友，假装我们在谈恋爱？”
凌净点点头。
楚轻好奇：“为什么？你要演给谁看？”
凌净淡淡解释：“家里，我的父母一直在催。”
这楚轻倒是知道，不然小姑也不会抓到这个机会，铆足劲的牵线搭桥当红娘，听小姑的说法，估计在他之前，凌净已经拒绝掉很多很多人了。
凌净急着找个对象安抚家里长辈，这点楚轻理解，但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是我？”
每个月二十万，不包括其他开销，还有一笔额外的生活费，只要演好他名义上的恋人，还不用发生关系。
以上这些已经够具诱惑力了，更别说，凌净还是个身高腿长肩宽窄腰，五官深邃长相俊美的年轻帅小伙。
楚轻打量他几眼，实话实说：“你这个条件，想找谁都可以吧？”
凌净还是那句话：“除了你，我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楚轻才不信：“怎么可能！”
有没有可能…他才是最不合适的人选？
凌净默了几秒，试图找理由说服他。
“你是我母亲安排介绍的。”
楚轻：“那你母亲应该也给你介绍过其他女生吧？”
既然是家里介绍的，那一定是精挑细选门当户对的，就算他“借用”了小盈的身份，家世背景这块也不够看的，那些白富美怎么着也比他这个冒牌货强。
凌净道：“你…哥哥楚轻是我高中同学。”
楚轻咬了咬唇，偏开脸，莫名有点心慌：“他是你高中同学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
“再说你和他只是同学而已，我都没听他提起过你，你们肯定不是什么要好的朋友，这么多年没见了，早就不记得谁是谁了，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吧？”
楚轻说完，车内忽然寂静了。
空气骤然凝固，像是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是不是……说得太过了？可是这话也没错啊。
楚轻飞快的瞥了眼身旁，凌净垂着头，额前黑发有些凌乱的遮住了眉眼，他侧脸背光，被一片昏暗的阴郁笼罩，看不清脸上情绪。
很快，凌净缓缓开口：“我有病，性功能障碍，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他说不出更好的理由，也拿不出更多的筹码，像是预料到自己注定会被拒绝，实在没有办法了，无可奈何的重复：“真的……只是演戏。”
楚轻不说话了。
他没想到凌净会亲口承认这个。还是在一个心仪的对象面前，坦白自己的生理缺陷。
不得不说，这真的需要勇气。
他转头去看凌净，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印象里的凌净，依然是现在这样，淡淡的，疏离的，狭长的眼睛总是垂着，仿佛很困倦，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连表情都很少变化。
凌净是一场雾，一团谜，自少年时期他就在好奇，这个人，到底为什么如此神秘。
他搞不懂这股好奇心为什么会持续这么久，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依然如此强烈清晰。
楚轻突然生出一股冲动，他很想了解凌净，想知道凌净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想弄清楚是什么在吸引自己总是不由自主的朝他靠近。
也许是不清醒，楚轻握着这份“恋爱合约”，纠结片刻，对凌净说：“那我考虑考虑。”
说罢，他开门下车飞速逃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