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好香 “您别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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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长得真像。”
楚轻心里很慌。
先别说他和小盈长得到底像不像……凌净怎么知道小盈长什么样？
不会是觉得他女装的样子很眼熟，所以才这么说吧？
那他回头要是认出自己了……岂不是很尴尬？！
不行不行……虽说他现在混得是不怎么样，但还是要一点面子的，这个人他丢不起。
楚轻坐不住了，借口要去上厕所，婉拒了服务生带路，自己走到远处隐蔽的转角打算先冷静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今天来的人会是凌净，自己的高中同学凌净。
刚才他回忆了半天，脑海里已经记起了有关凌净这个人的一切，他和凌净其实……不是一点都不熟的。
只是以前那些交集，不太体面，实在不方便拿出来叙旧。
回想起来也怪尴尬的，小时候干的傻事，长大再想难免会无法理解。他刚才紧绷着还算镇定，现在拿手背贴了贴脸颊，艹，烫的。
凌净这个人，以前就让人捉摸不透，他不太了解对方，但是听刚才说的，凌净显然还记得他，就算一时没看出来他的伪装，凌净对他这个人，一定有印象。
算了，这事干不了。
楚轻快刀斩乱麻，当即给小姑发了信息去。
<不好意思啊小姑，小盈不愿意，不合适，请小姑您另找他人吧。>
小姑一条电话打过来：“喂？小轻啊？怎么回事儿？前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小盈没去见人家呀？”
楚轻：“见了，就是见过了才和您说不合适的嘛。”
小姑：“那都见过了，怎么就不合适了？人家模样很可以的呀，出挑得很，怎么？小盈看不上呀？”
楚轻：“小姑，真不合适，您就别问这么多了。”
小姑一听，更来劲儿了：“嘿你这孩子，小姑好歹也是个长辈，这种事不得帮着把把关啊？你妹妹不懂事，你也跟着犯浑是吧？”
“我问问你，你们兄妹两个还要不要妈了？我嫂子那病还治不治？当年你爸那场车祸不明不白，你就没想过是怎么回事儿？”
楚轻周身一凛，脸色登时变了。
他爸当初死的蹊跷，前脚出事，后脚公司财产就被控制了，没两天就有人带着律师和保镖来他们家里，说了一大堆条文，然后就通知他们赶快搬走。
他爸尸骨未寒，这帮人就这么欺负到他们母子头上，隔三差五派人来威胁恐吓一场，他们也找过律师，报过警，向曾经爸爸的好友登门求助，结果都不尽人意。
爸爸走了，他们还要活着。后来就是转学，搬家，到新地方，谨小慎微的生活。
这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虽然母亲再三嘱咐过他不要再提当年，也不要想着再去报复，以后安安静静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突然间再提起父亲的事，还是从另一个不常走动的亲戚口中听到这番议论，楚轻顿时感到一股火气直往头上顶：“我爸的事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小姑也是心疼你们母子三个这么多年过得辛苦，你爸留给你们的财产早就被那些恶人霸占掉吞完了，不找个靠山，以后日子怎么能好过起来？”
“这不是一回事儿！”楚轻动了点气，驳她：“要是天下难事都能靠找个好男人来解决，那警察局就别干了，全都改成婚介所得了！”
他带着火，音量没忍住提高不少。
小姑在电话那头直哎呦：“你说你这孩子，好端端说着话呢，跟我急什么呀？我这不也是为你们好吗？”
“好，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楚轻深吸一口气，努力温声和气道：“这样吧，以后再碰到条件好您再给小盈介绍，顺便也给我也介绍个合适的，您看成吗？”
小姑不想放过这么好机会：“拉倒吧，哪儿还有这美事？你这样，你把小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找她说。”
“您就别逼她了，她不愿意，这个事就这样吧。”
说罢，楚轻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真是闲的没事自找麻烦，他这边下了长辈的脸面，转头小姑去找妈妈添乱，解释起来更是心累，烦都烦死了。
楚轻很少发脾气，这会儿脑袋发懵，想起自己躲在这好一会儿了，把人晾在外面也不合适，抬脚就准备出去。
走得急没留神，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身上，一杯卡布奇诺就这么被他的白衬衫喝了一半。
身旁突然多出条手臂，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烫着了吗？”
凌净平淡的声线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明明表情没有变化，他就是莫名错觉对方满脸写着紧张两个大字。
楚轻摇摇头，多看了几眼……好像不是他的错觉。
撞到人的服务生万分抱歉的给他鞠躬，嘴里连声道不好意思，说作为补偿可以给他们那桌的消费免单。
楚轻闻言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不用赔偿的！”
服务行业是很辛苦的，可能是他自己就在面包店兼职服务员，所以做客人时也格外大度一些。
他客客气气安慰完服务生，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凌净出了声，对服务员道：“这杯算我们账上。”
服务员很感动的走了。
白衬衫上一片深色咖啡渍，他深深叹了口气，遭殃了，这可是从姜棠那借来的衣服，也不知道送去干洗能不能弄掉。
楚轻接过旁边递来的湿纸巾，道了谢，低头擦试着污渍，几秒后，旁边又递过来一件黑色卫衣。
？
楚轻：“谢谢你，但是……”
这人里面还穿了一件灰色T恤。
楚轻不小心瞥了一眼，靠……身材真好，薄薄的布料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线条。
凌净沉默的端着手臂，要是他不接，那衣服就一直在他面前。
脱都脱下来了，楚轻勉为其难：“好吧，那我就先借穿一下……”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穿人家的衣服不太好，但是总比穿着脏衣服到处走强一点。
楚轻接过那件黑色卫衣，套上，凌净穿着是宽松版，到他身上就显得更大了，袖口直接长出一截来。
这人吃什么长大的？他明明记得以前凌净瘦瘦一条，没比他高多少啊？
衣摆到他大腿处，盖住一部分短裙，都是黑色，乍一看像下衣失踪了。
不太合适，不过能穿。
楚轻鼻尖抽了抽，嗅到他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清浅的气息，说不上来的感觉，好闻，又不明显，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香水的味道。
楚轻下意识夸道：“你身上好香啊。”
他话不过脑，说完感觉到怪怪的，找补道：“呃、是句台词，甄嬛传你看过吗？就是飞蝴蝶那集……”
好像更怪了……。
凌净看着他，脸上露出空白，应该是没看过，诚实的摇了下头。
当然了，楚轻没有就这个话题深聊下去的打算，他看过这剧只是在医院陪床的时候他妈爱放。
楚轻：“不好意思啊，我之后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衣服脏了，正好是个离开的好理由，凌净也不好再留他继续干瞪眼尬聊，他拿上背包，谁料，没走出几步，这人竟跟了上来。
凌净主动道：“我送你。”
啧。
楚轻无奈，他记得上学那会儿的凌净挺有边界感的啊，怎么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算真找不到对象，也不必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相亲对象这么殷勤吧？
又是借衣服又是送回家的……要是换了别人，楚轻可能会觉得这是客气一说，但凌净的态度，太正经了，话虽简短，语气却是十足认真。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长得很特别，明明是深邃的丹凤眼，却显得形状狭长，因为那墨点般漆黑的狭小瞳仁，下三白较常人多一些，看起来冷冷的。
可是全神贯注盯着人时那感觉就好像……有股莫名的力量缠在他身上，如影随形的跟着他，怎么也摆脱不了。
楚轻心慌得厉害，不大习惯和他对视，委婉拒绝：“谢谢你啊，真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凌净面上没什么反应，定定的沉默了十几秒，在他以为这就是回应，抬脚准备走时，凌净又出声了：
“加个联系方式。”
“可以吗？”
是个祈使句。
楚轻想拒绝来着。
不过身上还穿着人家的衣服，总不能穿走了不还吧？
楚轻迟疑：“那……我扫你？”
“好。”
好友申请一秒通过。
凌净微微勾了下唇角，似是松了口气。
“那么，再见。”
楚轻可不打算再和他见了，胡乱点个头就走。
出了咖啡厅，刚才撞到他的服务生小跑出来，叫住楚轻，递给他一个包装好的甜品盒子，说是送他的。
楚轻道了谢，心说世界还是挺美好的，可惜妈妈最近换了新药得控制血糖不能吃甜食，这块点心就当自己的晚饭吧。
楚轻开开心心的走了。
凌净怅然若失，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压下心里那股强烈的失落，起身，离开前瞥见楚轻位置上那杯水，只抿过一小口，杯壁残留着一丁点口红印。
凌净盯着那杯水，突然觉得喉间干渴。
走时，他找到刚才那名服务生，从钱夹里抽出八张红色钞票，付了钱，没找零就转身离开了。
服务生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回去和同事吐槽：“刚才店里来了位奇怪的客人，挺大方的，不过就要了两杯咖啡，自己喝一杯，另一杯让我想办法弄到他女伴身上，还叫我跑出去给他女伴送甜点……你说奇不奇怪？”
同事：“你说靠窗那边坐的帅哥？”
服务生：“嗯嗯嗯！他女伴是个超级大美女，人可好了，长得漂亮心地还那么善良，说话也好温柔，不过看着他俩不是很熟的样子，感觉不像是男女朋友？”
没看到俊男美女，同事颇觉遗憾：“哎呀下次你早点叫我……”
今天收获巨大，凌净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强烈喜悦之中，完全没心情再做别的，他想过偷偷跟踪楚轻，但这想法只在脑中闪过片刻，就被他压下了。
够了。
今天能见到楚轻，已经是他不敢奢求的好运了，这些接触足够他回味好几天，要是再得寸进尺，恐怕就要失控了。
于是取车回家，路上，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响了一会儿对面才接听，凌筠开口没什么好气：“什么事这么晚打电话？不能白天再说？”
他们现在隔着大洋，时差得有十二个小时，他这边是下午四点，阳光正好，那边还是凌晨，天都没亮。
从来不考虑对方，大概是母子俩唯一的相似之处。
凌净声音淡淡的，对她说：“今天见了个人。”
凌筠来了点兴趣：“见了个人？什么人？”
凌净：“您介绍的人。”
“我介绍的？稀奇，你居然去见我介绍的人？我以为你只会冷处理呢。”
“然后呢？听你这态度，看上眼了？”
前几回她兴致高涨，塞到凌净面前的那都是她精挑细选层层筛出来的，费了她好些劲儿，结果这小子眼比天都高，一个都看不上，连见一面都没工夫。
现在她不想管了，也不想问了，这小子居然杀了个回马枪，自己开窍了。
凌净：“嗯。”
他承认得干脆，凌筠更惊讶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是哪个？谁家的？性格怎么样？”
凌净打电话的目的不是报喜，而是提醒：“您别管了，我自己追。”
呵呦，厉害的，还自己追，石头长嘴了。
凌筠呵呵冷笑：“行，我不管你。不过我告诉你，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别到时候弄出些收不了场的事情丢凌家的脸面，也别想着糊弄我。”
电话挂了，凌净也到家了。
他刚回国不久，这套房子算他名下房产里最小的一套，他自己一个人住，房子里几乎看不出什么生活痕迹。
软装和硬装用的都是黑白灰色系，一眼看去，走得是和他本人如出一辙的性冷淡风。
客厅沙发床后有一截断墙，一个长约两点五米宽约一米的玻璃蛇箱摆放在那，里面做了造景，像个微缩的原始森林，一条通体漆黑的成年王蛇正安静的蛰伏在自己的领地内。
凌净略过它，径直走进了卧室。
许久，卧室卫生间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
凌净冲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低头嗅了嗅味道，唇角微微翘起，想起了令他高兴的事。
楚轻夸他身上香。
凌净忍不住又细细回味一遍下午的对话。
楚轻……楚轻……
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一想到楚轻，想到他们终于再次重逢，想到楚轻今天的模样……
他的理智开始涣散，幻想再丰富，都比不上现实这一幕。
某处理应平静的地方蠢蠢欲动，一股躁郁的火涌向下腹。
他却忍耐着，没有任何动作。
好半响，他才放松下来，抬手拿过摆放在床头的泰迪熊，盖住了脸，愧疚的叹了口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