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恋妻癖养成记》凌日法

19、纪念 凌净啊凌净

　　是楚轻送的。

　　凌净说，是他送的。

　　楚轻“噢”了一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来，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奇怪。

　　凌净留着这么久远以前的东西干什么？

　　还放在卧室床头这么私密的地方……

　　“可爱吗？”凌净问他。

　　楚轻：“还行吧，看着有点旧……”

　　他想不通，凌净干嘛收着这只泰迪熊，童心未泯吗？可是房间里就摆着这么一只毛绒玩具。

　　于是他试探的问：“你很喜欢这只泰迪熊吗？”

　　“嗯，喜欢。”凌净点点头：“是纪念。”

　　纪念？楚轻一愣：“纪念什么？”

　　凌净淡淡勾唇：“第一次收到礼物。”

　　那其实压根算不上是一个礼物。

　　楚轻不理解，原来对凌净来说，他当时随手送出去的一个东西意义这么重要吗？

　　那为什么，凌净当时要那样对他……

　　楚轻问他：“你和我哥以前关系很好吗？”

　　凌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算是否认，“楚轻以前朋友很多。”

　　这有什么关联吗？楚轻皱了皱眉：“那你把他当朋友吗？”

　　凌净语气淡淡，有些无奈：“我没有机会。”

　　“他应该也不需要我这种人做他朋友。”

　　这是什么意思？

　　楚轻不太高兴：“什么叫你这种人？你是哪种人？”

　　凌净倒是挺漠然，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无趣，枯燥，半死不活的人。”

　　“我不这么觉得。”楚轻闷闷的打断他。

　　上学那会儿凌净就特立独行，和大多数人都不同，哪怕凌净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他从没看不起过凌净。

　　他曾经对凌净示好过，试图和凌净交朋友，就算凌净不理他、无视他，他也从没像凌净说的那样，视凌净为“那种人”。

　　凌净这么说，对他很不公平。

　　楚轻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了，抿唇忍着，想说不能说的样子，挺憋屈的。

　　凌净一直注视着他，捕捉到他脸上郁闷的小表情，勾唇笑了：“你和楚轻好像。”

　　楚轻心里一咯噔，这是凌净第二次这样说了。

　　不会吧……
　　要被发现了吗？

　　可是凌净没往那方面想，对他解释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楚轻看我在班里被人孤立，也是这样站出来替我说话。”

　　楚轻松了口气，随即，心又高高悬起。

　　凌净怎么知道自己替他说过话？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他只是觉得那些人挺过分的，仗着凌净身份不明家世不清没人给撑腰，就孤立他排挤他，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当时看不过去，随口维护了凌净几句而已。

　　这事儿凌净居然也知道？

　　楚轻越来越迷惑了，不对啊，难道他误会凌净了？

　　其实凌净……不讨厌他？

　　没等他想明白，凌净便垂下眸，迟疑的对他说：“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告诉他我们的事。”

　　“啊？”

　　楚轻不明就里：“为什么？”

　　凌净慢吞吞的说：“我怕…他看不上我，不同意。”

　　“怎么会！”楚轻立马反驳，凌净真是……把他想得有多差劲啊？

　　难道在凌净眼里，他是那种很刻薄的人？

　　楚轻必须要替自己正名了：“你放心好了，他不会这样想你的！你这么好，他才不会看不上你！”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那样想你啊？”楚轻不懂，凌净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他面前自卑吧？

　　他又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地方。

　　凌净郑重的答：“楚轻他…太完美了。”

　　楚轻扑哧一声笑出来，像听到了个笑话：“完美什么啊？他缺点一大堆，你不知道罢了。”

　　他一笑，凌净就忍不住放柔语气，追问：“是吗？他有什么缺点？”

　　“我想想啊————”

　　楚轻想到平时小盈损他的话，开玩笑的和他说：“嗯，你是不了解他，其实他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就是个性格温吞好被人拿捏的软柿子，窝窝囊囊的，一点也不争气。”

　　“唯一能夸的大概就是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吧。”

　　倒不是他自恋，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应该就是他这张脸了。

　　楚轻自嘲：“但是长得好看有个屁的用，又不能当饭吃，还总给自己惹麻烦，要不然大学的时候也不会被变态猥亵，差点连书都没得读……”

　　说着说着他注意到凌净的脸色不对，担心自己说多了露破绽，赶紧道：“呃、不说我哥了，那个，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凌净深深的看着他，沉沉道：“谢谢你。”

　　楚轻不太在意：“没事儿，这有什么好谢的。”

　　是他该谢谢凌净才对。

　　原来他在凌净心里的印象这么好。

　　搞得他的愧疚感更强烈了。

　　他忍不住想，要是凌净知道了自己现在混的这么差，哪哪都不顺，人生如此失败，落魄到拿妹妹的身份假扮女生来骗人，会不会对他很失望？

　　……一定会的吧。

　　毕竟当时的他确实挺优秀的，现在的自己完全不能比。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凌净看着摸不透猜不着，其实内心敏感脆弱得很。

　　他很惊讶凌净竟然会高看他一眼，虽然凌净从没表露出来过。

　　而且，他觉得，凌净并不是一个自卑的人，也许是因为生理上的缺陷，凌净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小心翼翼。

　　但大多数时候，在无关紧要的外人面前，凌净无意识流露出的那种冷淡和漠然，更像是一种极端的自傲。

　　凌净平等的无视每一个人，甚至不会费神审视他们，就好像那些人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压根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他之所以意识到这点，是因为凌净的注意力……完全在他一个人身上。

　　那都不能叫喜欢了，几乎是如影随形。

　　楚轻没谈过恋爱，也没体会过爱情的滋味，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也许他应该尽力弥补。

　　谎话说出去了，钱也拿到手了，骗都已经骗了，合同要求他扮演凌净的女朋友，他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凌净好一点，就当是精神补偿了。

　　其实凌净也挺可怜的，什么都有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女生还是假的。

　　凌净啊凌净……楚轻无奈的想，你可不要恨我。

　　“等月底，我送你一个新礼物好不好？”他主动握住凌净的手，亲近似的，蹭了蹭，手心暖暖的温度传到凌净微凉的皮肤上。

　　“好。”凌净神情温柔，面对他时认真又耐心，从不会拿那副厌倦的、提不起精神的态度敷衍他。

　　凌净珍惜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秒。

　　“……还疼吗？”楚轻转移话题，“没磕到其他地方吧？”

　　“没有，不疼了。”
　　凌净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

　　静静无言，对视片刻，楚轻率先开口：“那，你休息吧。”

　　“我也要睡了，晚安。”

　　凌净目光紧紧跟随他起身，出门。

　　“晚安。”

　　小夜灯熄灭了，客厅一片漆黑。

　　夜深人静，凌净悄无声息下床，游魂似的飘到客厅里。

　　楚轻已经睡着了。

　　凌净像个影子，无声无息的蹲在沙发边，观察沙发上安睡的楚轻。

　　楚轻的睡姿比以前乖多了，蜷着腿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变成一小团，睡梦中依然不安。

　　楚轻变了，变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个自信的、闪耀的、众星捧月般的楚轻了。

　　他过得不好……凌净心疼的想，他过得不好。

　　要是早点回来，要是早点再遇，楚轻就不会吃这些苦受这些罪。

　　愧疚的同时，凌净又忍不住升起一丝可恶的庆幸。

　　如果不是被生活所迫，如果不是日子过得不顺，如果楚轻的光环还是那么夺目……他不会有可乘之机。

　　更不可能有现在。

　　多么恶劣的想法。

　　多么卑鄙的感情。

　　他抬手，轻轻拨开楚轻脸颊边的发丝，目光如胶似漆，黏着楚轻，细细摩挲着楚轻姣好的脸庞，近得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只有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他才敢这样看着楚轻，泄露心底里压抑到极点的痴迷。

　　他眉头紧皱，精神高度愉悦，身体却没有反应。

　　不行。

　　不可以。

　　他死死盯着熟睡的楚轻，黑暗放大了他的欲/望，这一招他用过太多回，但今晚，他只想静静的看一会儿。

　　于是他忍着，僵硬的像个石雕，什么动作也没有。

　　生理需求被他无情摒弃。

　　他不该对楚轻有那种想法。

　　太肮脏了。

　　他迷恋楚轻，深爱楚轻，却躲在卑劣的肖想里玷污楚轻。

　　怎么可以？

　　他厌弃自己堕落的一面，痛恨自己恶心的行为，这样的感情不配得到认可，不配拿到楚轻面前。

　　他的爱压根见不得光。

　　欲/望和理智成了两个极端，身体就在一遍又一遍的精神摧残下变得麻木，心理上的扭曲，让他没有办法再心安理得的正视这码事。

　　楚轻是如此美好。他对楚轻的爱，是他心底里最重要、最纯洁、最珍贵的一块，不该被情欲污染。

　　九年前那晚做错的事，他不能再犯。

　　他不能再弄脏楚轻。

　　过了许久，凌净才慢慢放松下来，缓缓吐出呼吸。

　　楚轻睡得不安稳，也许是做了噩梦，身体忽然动了动，手臂伸出来一截，落在沙发边沿外。

　　凌净小心捧住，虔诚的低下头，吻了吻那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