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牵手 “我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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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净大清早就说要来找他。
楚轻着急忙慌收拾好，对着镜子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检查一遍，除了妆容比小艾给他化的淡了些外，其他都挺好。
在工作室帮忙这些天他收获颇丰，衣柜里一半多都是从姜棠那搜罗来的女装，在小艾极力劝说下学会了护肤和美妆，整个人肉眼可见得精致了不少。
楚轻心底里并不排斥打扮成女生模样，穿女装对他来说只是工作需要。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次数有点频繁，网上的言论，身边人的反应，或多或少影响到了他的心态。
他想，或许自己这样确实更赏心悦目一些吧。
不然凌净也不会总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像是丢了魂一样。
楚轻咬着吸管，第三次提醒司机：“你开车呢……用心点，我脸上又没有红绿灯。”
凌净把视线挪开，目视前方，有点后悔，应该叫司机跟着的，这样他就能看楚轻吃早餐了。
真可爱。
欣赏楚轻吃饭是种享受，小小的嘴巴能咬一大口，嚼东西时两颊撑得鼓起来，看得他食欲大开，忍不住想捏一捏，咬一咬，尝一尝楚轻的脸颊肉是不是也那么美味。
楚轻看了看导航，问他：“我们今天是要去游乐园吗？”
凌净点了点头：“想去吗？”
楚轻语气雀跃：“嗯！想去！我以为你会很讨厌这种人多又热闹的地方。”
凌净拿余光瞥他，淡淡道：“还好。”
主要是楚轻前两天推荐了一条视频是这所游乐园里拍的烟花秀，他想着楚轻可能会喜欢，就找人联系到负责人安排了下，带楚轻来看现场版。
最关键的是，这所主题乐园是国内目前最大的一家，项目多能玩一整天，也就是说，他可以拥有楚轻一整天。
想想这莫大的幸福，凌净就暂时没那么厌人了。
尤其是看到楚轻那么开心，猫眼石一样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扬起粉扑扑的小脸兴冲冲的和他说话，这幸福简直让他晕眩。
楚轻就在他身边，在他眼前。
太不真实了。
梦里才能发生的情节变成了现实，却比梦里还要美好，楚轻是鲜活的，是生动的，比他臆想里的漂亮木偶更可爱。
会对他绽开甜甜的笑，会凑过来和他说话，会指着好玩的人偶让他看，会路过好吃的食物站住不动等他买，会把手里第一口吃的喝的递到他嘴边叫他尝……
他曾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却是第一次如此刻般清晰，亲昵，触手可及。
楚轻真真切切的存在，再次参与进他的生命。
“凌净？你怎么啦……？”
楚轻手里拿着两小盒冰淇淋，扭头一看，注意到他的神情不太对，关心道：“是不是累了？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会儿吧。”
楚轻今天穿得休闲，上衣是款式简单的黑白拼色轻薄运动服，下半身搭配同色系格纹长裙，长发披肩，头上戴着顶刚在纪念品店里挑的遮阳帽，齐刘海下小脸还没巴掌大，大眼睛专注的望着他。
“不累。”凌净摇头，接过冰淇淋，先喂他一勺，再舀一口送进嘴里慢慢含。
“真不累啊？你都快陪我逛一天了……”
凌净像是开了一键跟随，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玩这玩那，他们全程走的快速通道，省去了等待的功夫，楚轻看了看地图，想玩的项目都玩得差不多了。
游乐园里满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大人小孩笑闹声嘈杂不绝，时不时路过一群游行花车，还有不知从哪跑出来的人偶演员热情互动。
两人去人少的角落找了个长椅坐着休息，楚轻提议：“要不然我们走吧？反正已经拍了很多照片了，项目也玩得差不多了，剩下这几个不逛也可以。”
凌净道：“还有烟花没看。”
“你说想看的。”
中午吃饭时他随口一提，没想到凌净听进去了，楚轻笑了笑，不是很在意：“那个要等到晚上呢，没关系…我之前在网上刷到了，就算是看过了吧。”
楚轻吃光冰激凌，起身丢了个垃圾回来，站到凌净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下他额前碎发，开玩笑道：“感觉你头上一闪一闪的，好像是精力值掉光了，再待下去就要掉血条了。”
凌净仰起头看他，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移到他的脸上，沉默几秒，自责道：“抱歉。”
楚轻不太理解：“抱什么歉？”
凌净面露挫败，有些失落：“我不想让你扫兴。”
楚轻愣了愣，随即摇摇头：“不扫兴，没有扫兴啊！我觉得很开心！真的，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他都快忘记上一次他来游乐园玩是什么时候了……十二岁？还是十三岁来着？反正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一家人都还在。
楚轻笑眼弯弯，开朗道：“你在乱想什么呀，我一点也不觉得你扫兴，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玩！”
“我是怕你累了，这里人太多，好玩是好玩，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可以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像上回那个公园就挺好的……”
说着说着楚轻意识到不太对，他怎么开始期待下一次了？
楚轻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包给我——”
他从包里拿出下午从纪念品店里买的魔镜来，口中念念有词：“魔镜魔镜告诉我，谁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困的人？”
“喏，它跟我说你想回家睡觉。”
凌净被他萌到，忍不住勾唇笑出来。
“错了。”
凌净纠正他：“我想陪你看完烟花。”
今晚的烟花秀是特别场，因为不是什么特殊的节假日，等待围观的游客比白天看着少了一些，夜幕下，灯光秀十分绚烂。
夜晚带来朦胧，让白天不敢逾越的距离靠拢，凌净感受到楚轻不知何时捏住了他的上衣下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旁。
玩了一天，楚轻仍然活力满满，时不时拉着他左看右看，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似的。
凌净表面上状态平静，淡淡然陪着他逛，一副泰然自若波澜不惊的样子，实际内心正处于高度紧张当中。
太近了。
好想牵楚轻的手。
只要略微动一下，就能碰到楚轻了。
晚上视野不好，容易磕磕碰碰，牵一下，就牵一小会儿……
凌净已经坚持了一整天，但这就好比把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带到绿洲却不许他喝一滴水，他的意志力在名为“楚轻”的诱惑前，完全不堪一击。
他煎熬纠结一路，终于忍不住动了动手指，以无比微弱的速度缓缓移动，就在他终于快要触碰到楚轻的手腕时，楚轻放开了他。
不仅如此，楚轻突然后撤一步，露出一个微妙不适的表情，对他说：“你在这等我……不许动，也不许跟过来！”
为什么？
“楚……”
“我马上回来！”楚轻头也不回，飞快朝一个方向走开了。
凌净皱起眉头，像只被主人忘在路边不管的弃犬，虽然不情不愿，但听话的杵在原地没有动。
六七分钟过后，楚轻小跑回来，在人群堆里一眼找到凌净，没事人一样过来拉他：“好了，我们去那边看烟花吧！”
凌净没动，眼睛盯着他：“刚才去干什么？”
楚轻抿了抿唇，表情尴尬：“没干什么，就去上厕所。”
怪他在网上买衣服只看价格忽视了质量，买的这个胸衣他觉得也不便宜，怎么穿久了这么难受，磨得他有点疼，紧急找了个无性别厕所看了下，果然红了一片。
果然是这个款式的内衣不太对，楚轻想到网友之前的问题，决定今晚回去就做个避雷。
凌净没说什么，看反应，楚轻感觉他似乎有点不开心。
“怎么啦？”楚轻不明就里，不远处，烟花秀已经开始了，轰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朵。
他听不清凌净在说什么，于是凑上去问：“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手腕忽然一紧，楚轻低头往下看，凌净的手紧紧箍住他，顺着腕侧，一点一点往下滑，掌心包裹他的手背，连同五指一齐握住。
楚轻微微睁大眼睛，抬眸，绚烂盛大的烟花映得他眼眸流光溢彩，璀璨的华光照亮大半个夜空，也照亮了凌净的脸庞。
凌净盯着他，神色无比认真，那双总是冷恹恹的狭长丹凤眼里浓烈的爱意满到溢出来，全神贯注凝视他：
“我说，下次别再丢下我。”
*
直到烟花秀结束，凌净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楚轻回过神来，已经完全忘了欣赏心心念念的烟花，稀里糊涂的被凌净牵着走出游乐园，回到停车场，坐到副驾驶上。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安静，车载蓝牙在播放凌净的随机歌单，轻柔舒缓的流行乐，在静谧的夜晚莫名勾人心弦。
楚轻扭头看向车窗外，心思乱糟糟的，想到手心残留的触感，呼吸突然乱了一拍。
凌净的体温比他想象得高。
那只握着他的手，干燥，温热，修长分明的骨节中隐隐蕴藏着力量，和凌净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原来不是冷冰冰的。
他还以为凌净今天会不耐烦，虽然凌净一直在调动情绪，努力表现得活跃，但凌净依然游离在这场热闹之外。
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趣的，楚轻觉得，大概只有自己。
一开始他心想，真巧，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凌净也感兴趣，他喜欢的IP人物凌净也喜欢，他想玩的好玩的凌净也想玩，他想吃的食物凌净也想尝试……
后来他才发现，凌净根本就是一个学人精，只对他的反应有反应。
楚轻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真的假的都没有过，但他不是傻子，凌净对现在这个“她”的喜欢有点过于明显了。
唉。
他就这样欺骗一个找不到对象的老同学……仗着人家的喜欢当捞男，实在太过分了！
他不小心叹出声，听起来烦得很。
凌净握方向盘的手一紧，心骤然缩了一下。
“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啊？”楚轻面露茫然，没懂他什么意思。
凌净目视前方，顿了顿，正要继续开口，车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楚轻来不及惊呼，下一秒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俩连人带车撞向绿化带旁的护栏上。
楚轻眼前一黑，慌乱间感觉到有条手臂护住了他的头，替他挡了一部分撞击带来的力量。
楚轻耳朵里一阵嗡鸣，好像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