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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承砚日记 唯愿,岁岁 ...

  •   江承砚日记

      2018.3.12雨

      花店门口躲雨,一个男人给了我一把伞,我还没来得及道谢,他转身就上了车。

      后来才知道是裴少珩,传说中帅气多金,权势滔天,说一不二的裴总。

      朋友说:“他那样的人,身边该是家世相当的人,你不过是只偶然闯进他视线的雀,别当真。”

      我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其实,那天我没敢看清他的脸,只瞥见他的袖口,感觉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什么。

      2018.4.7晴

      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了枚蓝钻袖扣给他,刻了他的字“珩。”

      他当场戴上,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袖扣,又看了看我。

      后来发现,他日日都戴着。

      同事私下议论:“江承砚真是走了狗屎运,一只小雀也能攀上裴总这棵高枝,估计也就玩玩,等裴总腻了,就该被甩了。”

      我假装没听见。

      下午在公司楼下,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拦住他,笑盈盈地递东西,裴少珩没接,冷着脸说了句什么,那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男人瞥见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像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我立刻转身就走,脚步都有些发慌。

      我恍然,他怎么会真心爱我?或许,只是觉得我新鲜,想靠近我罢了。

      可我,好像已经爱上他了,爱到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2018.5.20雨

      和裴少珩吃火锅,他点了鸳鸯锅,白锅清亮,红锅红油翻滚,一看就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可我偏要往辣锅里涮菜,筷子夹着毛肚在红油里滚了一圈就往嘴里送,辣得舌尖发麻,眼眶瞬间泛红,却硬撑着说:“没事,挺香的。”

      其实我一点都吃不了辣,只是想告诉他,我也能勉强融入他的世界,不用他事事迁就我。

      他递来牛奶,说:“别硬撑。”我没接,强笑着说:“真没事,我能吃。”

      还往碗里夹了满满一碗辣锅的菜,逼着自己往下咽。

      吃完后我们挤在一把伞下回家,我走在外侧,替他挡了大半的雨,我们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他说:“以后有我。”三个字,轻飘飘的,却砸得我心口发疼。

      我不敢信,也不配信。

      昨天在商场,又撞见上次那个西装男,他故意走到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高端会所会员卡:“这是裴总送的,我们常一起去,你这种雀,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他对你,不过是床上的新鲜劲,等他玩够了,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说话,低着头快步走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说的对,我是只雀,怎么配得上他的以后?他对我的好,大概真的只是想靠近我罢了。

      可我,真的好爱他,爱到愿意自欺欺人。

      2018.6.15晴

      晚宴上,水晶灯亮得刺眼,所有人都穿着光鲜亮丽的礼服,只有我,穿着裴少珩给我买的西装,却还是觉得格格不入。

      世交家的公子坐在裴少珩身边,凑过来笑:“裴总,听说你身边养了个不起眼的小家伙?”

      我的脸瞬间烧得发烫,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脚步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

      没等我动,裴少珩起身拉过我,将我护在身后,他的手掌很暖,力道很稳,可我却觉得更难堪了。

      他盯着那人冷声怼回去:“我的人,轮得到你评价?他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比你这种只会嚼舌根的货色金贵百倍。再敢说一句‘雀’,我保证你在这个圈子里待得不舒坦。”

      那人脸色煞白,没敢再说话。

      我心里一暖,眼眶都热了,可更多的是无地自容。

      他护着我,可他越护着,我越觉得自己像个累赘,像件需要他费心遮掩的污点。

      事后我找他,欲言又止,想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却没敢说出口。

      他拍了拍我的肩,轻声同我讲:“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2018.7.28晴

      给他贴了张便签,写着:“按时吃饭,别熬夜。”贴完就慌慌张张地跑了,没敢让他看见。

      果然那些话还是影响到了我。

      可是,少珩,我该怎么办呢。

      我那么那么爱你。

      茶水间撞见裴董派来的张秘书,他故意大声说:“裴总下周要陪李家公子去国外考察,听说李公子是裴董心仪的联姻人选呢,两人门当户对,哪像某些人,不过是只攀高枝的雀,玩够了就扔。”

      “雀”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只想立刻逃走。

      没等我走,裴少珩推门进去,沉声道:“我的行程,我的人,都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口中的‘雀’,是我裴少珩要护一辈子的人,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张秘书不甘的离开了。

      晚上他来找我,说:“别听旁人瞎叨叨,有我在。”

      旁人的话听着难受,可他的话,也没让我安心多少。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那些人在我面前炫耀的底气,是不是就是他给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我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任何人都可以不理解他,但我不能。

      我真的好爱他,爱到愿意忽略所有的不安,只抓住他给的一点点温暖。

      2018.8.10阴

      看到他和李家公子的“亲密照”登了报,照片上两人站在酒店门口,挨得很近,看起来很般配。

      我捏着报纸,指尖都在发抖,报纸的边角被我攥得皱巴巴的。

      他回来,看到报纸,二话没说就拿过去揉了扔了,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假的,别信这些鬼话。我心里只有你,从没想过别人。”

      就这几句话,算什么解释?前因后果都没有,随便应付一句,就是觉得我不重要,懒得说。

      夜里他没让我走,房间很静,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过来抱我,我僵了下,没挣开,也没回抱他。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可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像个小偷,偷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假的,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他在我耳边说,声音很低,很温柔。

      我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衣角,力道很轻。

      他动作很缓,带着小心翼翼的笨拙,不像平时那样果断。

      后半夜我醒了,看到他还没睡,指尖轻轻擦过我的额头,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那一刻有点晃神,觉得他好像是在乎我的。

      可天亮后,又看到李家公子发朋友圈,配了张和他办公室的合影,文案:“期待下次合作。”

      终究是我想多了,他只是暂时需要一只雀陪在身边,满足他的需求罢了。

      可我爱他,爱到舍不得放手,哪怕只是这样短暂的陪伴。

      2018.9.3雨

      母亲哭着打电话:“裴总父亲找过我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你配得上人家吗?你知不知道别人都在说你是只雀?你这样执着的,是为了什么?别给我们丢脸,算我求你。”

      她还说:“你就是只小雀,别妄想嫁入豪门,找个普通人过日子才踏实,别再连累我们了。”

      “连累”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没敢反驳,只能答应去相亲。

      楼下看到他的车,还有副驾上放着的草莓蛋糕——他记得我的生日。

      可我没敢过去,甚至没敢让他看到我,他那样的人,不该被我这样的人连累。

      我跟着相亲对象走了,走了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他的车还停在原地,没动。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却又觉得,这样才对。

      我发消息问:“你在哪。”

      少珩没回。

      2018.10.17晴

      酒局上,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里面灯火通明,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这样的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李家公子故意端着酒杯凑到裴少珩身边,大声说:“裴总,下个月我们的订婚宴,你想办在国内还是国外?你身边这只小雀,也该识趣点离开了吧。”

      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脚都有些发僵,只想立刻逃走。

      没等我动,裴少珩抬手就泼了他一身酒,摔了酒杯,指着他的鼻子怒怼:“滚远点,我裴少珩的订婚宴,只有一个主角,就是他江承砚。你算什么人,也配提‘雀’字?再敢对他说一句不敬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父亲知道你在外面的所作所为。”

      全场死寂,李家公子狼狈离场。

      我心里一震,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不是感动,是绝望。

      他护着我,可他越护着我,我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越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大到无法逾越。

      我走进来,小声说:“没必要为我得罪人。”

      他拉过我的手,他的手很暖,力道很稳:“护着你,是天经地义。”

      我没挣开他的手,只是指尖微微发颤,低声说:“我……我配不上你这样护着。”

      我是真心觉得,我配不上。

      他那么好,那么耀眼,而我,只是一只不起眼的雀,连站在他身边都觉得难堪。

      在他眼里我是他的爱人,在我眼里我只是一只雀。

      2018.11.22阴

      看到客户不小心碰掉了他的袖扣,那是我送他的那枚。

      他立刻弯腰接住,用纸巾擦了三遍,才重新扣回袖口。

      我站在门口,眼神躲闪。

      他走过来,把袖口凑到我眼前:“你送的,我没摘过,一天都没摘过。”

      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只是个物件,不值得你这样。”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这样。

      夜里他留下来,我躺在床上,没动。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肩:“江承砚,你值得。”

      我没说话,身体却绷得很紧,过了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可我却觉得很不安,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迟早会消失。

      他指尖划过我的腕骨,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我:“承砚,再等等我。”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敢想未来,也不配想未来。

      后半夜我翻身,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也像怕天亮了,这一切就都没了。

      醒来时他已经不在了,枕头上还留着一点他的气息,我把脸埋进去,贪婪地吸了一口,然后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2018.12.5雨

      少珩父亲安排李家公子堵在人来人往的公司门口,故意大声说:“我和裴少珩是门当户对,不像某些人,只会攀高枝当雀鸟,迟早被抛弃。”

      “门当户对”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裴少珩刚好赶到,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他盯着那人冷声怼:“我裴少珩的人,轮得到你评价?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再敢在他面前胡言乱语,我会让你知道,欺负他的代价。”

      他没跟我多解释,直接让助理对接那人公司,终止了所有潜在合作。

      我站在他身后,小声说:“你不该这么做,不值得为我树敌。”

      我是真心这么想,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他为我付出这么多。

      他喝口茶,慢吞吞说道:“为你,没什么不值得。”

      他的话很坚定,可我却更不安了。

      我没再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那动作里的小心翼翼,连我自己都没察觉——我怕沾染上他的光芒,也怕自己的卑微,玷污了他。

      2019.1.10晴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你是不是要和他结婚?”

      问出口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家里的意思,我没同意,也绝不会同意,等我彻底掌权,就去你家提亲。”

      他的话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随即,自卑就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配不上他,配不上他的婚,配不上他的未来。

      我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只是点点头:“祝你顺利。”

      他攥紧拳,问我:“你不信我?”

      我低下头,指尖抠着衣角,半晌才说:“我……我不敢想。”

      我是真的不敢想,不敢想自己能和他有未来,不敢想自己能配得上他。

      问了又能怎样?他给不了我踏实的陪伴,我也给不了他任何东西,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未来。

      2019.2.14阴

      写了一封信,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眼泪打湿了信纸,又重新写了一遍。

      最后落笔:“裴少珩,我从来都只是只雀,飞不上你的枝头。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人,个个家世显赫,他们才配得上你。你对我的好,或许只是一时新鲜,只是想留我在身边一时,像养宠物似的。我累了,也不想再自欺欺人,我爱你,可我更怕,等你腻了,我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甚至连站在你身边都觉得难堪,看着他们在我面前炫耀,看着你看似维护我却从不肯多说一句解释,我才知道,我和那些供人取乐的雀,没什么区别。从此两清,别再找我。”

      字字都是心里话,也是最伤人的话。

      写的时候,眼泪掉了好几次,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收拾东西离开,没带走他送的任何贵重物品,那些东西太好,会让我再次觉得自己是个躲在他身后、见不得光的人。

      我只带走了他送的小兔子挂件,挂在钥匙上,那是他第一次给我买的小玩意。

      第一次送的东西,再怎么都是有爱的吧。

      其实这么长时间,就算没有爱,那我也是个被他好好呵护过的人。

      可怎么可能没有爱呢?

      裴少珩很爱我。

      可我要的是是踏踏实实的陪伴。

      走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办公室方向,他应该在忙,也好,不用面对离别。

      2019.3.20晴

      到了南方的小城,找了份画室代课的工作,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小兔子挂件一直挂在钥匙上。

      租的房子楼下有一家小花店,门口摆着雏菊,和初见时我抱的那盆,一模一样。

      看到伞,就想起他说的:“以后有我。”

      还是会想他,想他的温度,想他的保护,想他袖口那枚我送的袖扣。

      可我不能回头,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距离,是身份,是我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他的世界太耀眼,我这只雀,飞不进去,也不敢飞进去。

      只能在远方,默默祝他安好。

      2019.6.1阴

      画室下课后,下起了小雨,没带伞,站在门口等雨停。

      看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撑着黑伞,身形很像他,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直到那人走远,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那是他。

      是他来看我了。

      回到家,煮了一碗面,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他煮的番茄鸡蛋面,比我煮的好吃太多。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碗里,晕开一圈涟漪。

      2019.9.12雨

      夜里下了大雨,梦到了他。

      梦里还是初见时的场景,他站在花店门口,给我一把伞,眉眼清冷,却带着温柔。

      我喊他的名字,他朝我走来,可我却怎么也碰不到他,脚下像踩了棉花,只能看着他越来越远。

      惊醒时,枕头湿了一大片,小兔子挂件被我攥在手里,冰凉的。

      来到这个小城半年,还是会在雨夜想起他,想起他的怀抱,想起他说的:“有我在。”

      我知道,他是真心对我,可我终究跨不过自己那道坎。

      我配不上他的爱,也配不上他给的未来。

      这份爱,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2019.12.31晴

      跨年夜,画室的学生送了我一盆雏菊,小小的,很可爱。

      我坐在阳台,看着远处的烟花,手里攥着小兔子挂件。

      来小城快一年了,慢慢习惯了这里的慢节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路过高档会所时,还是会下意识地避开,怕看到和他相似的人,怕想起那些流言蜚语。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和父亲抗衡,是不是还是一个人。

      听说他拿到了公司的实权,真好,他终于做到了。

      只是,他的未来里,再也没有我了。

      我在心里和他说:“新年快乐,裴少珩。”

      愿你岁岁平安,愿你得偿所愿。

      2020.5.20雨

      又到520了,画室放假,一个人在家煮火锅,还是忍不住做了鸳鸯锅。

      白锅煮着青菜,红锅放在一边,从来都没动过。

      吃到毛肚时,突然想起2018年的今天,我硬撑着吃辣锅,他坐在对面,无奈又心疼地看着我,递来一杯牛奶。

      眼泪瞬间掉下来,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我骗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我说我放下了,可看到鸳鸯锅,看到毛肚,还是会想起他。

      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就像我心里,永远有一个位置,是属于他裴少珩的。

      只是,我们终究是错过了。

      错在我太过敏感,是我伤了他。

      这辈子,能遇见他,能被他爱过,护过,已是万幸。

      至于相守,或许,真的只是奢望。

      2020.6.12晴

      认识两周年,把学生送的雏菊摆在窗台,阳光洒在花瓣上,温柔又美好。

      小兔子挂件依旧挂在钥匙上,走到哪带到哪。

      来小城两年了,偶尔还是会听到他的消息,听说他彻底掌控了公司,听说他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人,听说他办公室的窗台上,摆着一盆雏菊。

      我知道,他还在等我,可我不能回去。

      我骨子里的自卑,从来都没有消失过,那些流言蜚语,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曾经有过交集,却终究只能朝着不同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往后,他在他的繁华都市,我在我的小城一隅。

      这份爱,永不言说,永不相见,却永生难忘。

      唯愿,岁岁年年,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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