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与晚星》》云朵借颗糖

2、心之所向（上）

　　凌晨六点，卧室被"铛铛"敲了两下："起来了。牛奶在餐桌上，七分热闹，别凉了。"门外的声音没有温度。
　　苏浅夏闭着眼睛蜷缩在被子里。昨天她写作业到一点，眼下还泛着青，可门外的脚步声没走，只是又等了十秒，补了句："别磨叽啊苏浅夏!记得把语文英语还有其它科目老师让背的赶抓紧时间背，七点十五出门，别迟到。"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掀开被子坐起来。--妈妈总是这样把自己的时间规划的满满的所有的事情都要一样精准，没有余地。
　　苏浅夏走到客厅时，看见妈妈正站在餐边柜前擦杯子。桌上的牛奶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下周末的数学竞赛报名表在你书包里，我替你填好了。"没有"要不要参加"，只有"我替你填好了"
　　她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喝完把杯子洗了。"妈妈没回头，"我七点有个早会，先走了。"
　　"咔嗒"一声门关上了。苏浅夏盯着牛奶杯，看了一眼时间6:30，距离"7:15"还有45分钟。转身回到卧室里抱着课本坐在书桌前，指尖按在英语单词表的第一行按照妈妈的要求，这45分钟要背完25个单词。
　　忽然苏浅夏想起昨天晚上姜小糖说的"明天见"，她又看了一眼表7:18，盯着小区楼下，似乎在等待姜小糖的出现，她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声歌声"太阳升空照，花儿对我笑~"歌声越来越近，她猛地推开椅子，慌里慌张了下楼，连单词本掉在了地上都没捡。
　　姜小糖到了苏浅夏的小区楼下，看到了慌慌张张的苏浅夏："早上好呀!小夏夏好巧呀，你也是这个时候去学校吗?还是说你专门等在等我呢?，一起走呀"苏浅夏看着手里拿着面包的姜小
　　糖："不是.....没有专门等你，只是今天起晚了而已。"
　　姜小糖看着苏浅夏眼神闪躲，一点一点的靠近苏浅夏："欧-是吗，真的不是专门等我的吗"她听着姜小糖挑逗的语气脸
　　红了起来："走啦走啦，姜小糖上学要迟到了。
　　两人喘着气冲进教室时，上课铃刚好响起。老师抬眼扫了她们一下："迟到的赶紧回座位，上课了。"
　　苏浅夏刚坐下来，就见姜小糖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飞快地塞到她桌角，纸条上用彩色笔写了几个英语单词，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刚把纸条攥进手心，英语老师就抱着试卷走下去"好了同学们这一节课我们小测，把课本都收下去。"
　　苏浅夏的心一下提起来--昨晚漏看的刚好是这几个单词。她偷偷抬眼警姜小糖，对方正对着她眨眼睛，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
　　刚写了两道题，苏浅夏的笔突然卡壳了，指尖攥得发白。姜小糖像是察觉到什么，故意把笔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用口型比了个"别慌。"
　　等小测试结束，苏浅夏攥着写满答案的试卷，耳根还红着："刚才....谢谢你的纸条。"用手把姜小糖脸上的面包屑抹掉。
　　美小糖敢笑的看差地，"那你要怎么谢我？
　　下午放学请我吃校门口的双皮奶呗～”

　　"嗯，好。"刚答应完，下课铃就响来了--语文老师提前进了教室："同学们这一节课是公开课，我昨天让你们背的《离骚》下节课要抽查。"
　　姜小糖抓着课本便开始临时抱佛脚了，指尖在"长太息以掩涕兮"那行字上划的飞快，嘴里混乱地嘟囔着："怎么还有这么长--苏浅夏，你背会了没?等下老师抽我背，你可得救场啊!"
　　话音刚落，上课铃响了起来，走廊里走进来几个同组听课的老师，姜小糖慌忙把课本塞进桌肚，刚坐直，就看见语文老师冲她杨了杨手里的名单。苏浅夏悄悄把自己写满《离骚》重点的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纸页蹭过姜小糖的手背时，她抬眼冲苏浅夏眨了眨眼，眼里还有点慌。公开课抽到的第一个就是姜小糖，她扭扭捏捏的站起来，手都在抖，刚念完"帝高阳之苗裔就卡了壳。"苏浅夏在旁边轻轻敲了敲桌面，小声道："朕皇考曰伯庸"，姜小糖像抓这救命稻草，顺着往下接，说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时，声音都稳了些。
　　下了公开课，值日生抱着拖把在教室
　　门口："姜小糖今大放字是你值日，黑板槽全是粉笔灰，垃圾桶别忘倒，还有...."姜小糖正把笔记本塞回苏浅夏手里，听见这话垮了垮脸："知道啦知道啦--我保证教室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个灰尘!"
　　午休铃响时，姜小糖拽着苏浅夏往天台跑，手里拿着两包柠檬糖："快躲!教导主任查午休呢!我午休睡不着，正好去天台晒晒太阳，顺便背一下《离骚》--等下我背会了，值日就你擦黑板!'
　　两人来到了天台，苏浅夏手扶着栏杆在看风景，姜小糖蹲在她的旁边背着《离骚》，背着背着姜小糖仰头看着她："小夏，我们两个算是朋友了吗?今天你帮了我那么多次..."姜小糖的声音轻轻蹭在风里，指尖紧紧捏着校服裤，耳尖悄悄红了。
　　苏浅夏低头看她，阳光把姜小糖的发梢染成浅金色，连睫毛都沾着细碎的光。她指尖碰了碰姜小糖的发丝，声音软得像天台的风："算啊。"
　　姜小糖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睛亮品晶的看着她："那说好了!朋友就要一起做值日，一起吃双奶
　　皮!"她刚要激动的跳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为什么不喜欢交朋友
　　呀?可以里我说说应"

　　苏浅夏瞳孔猛地一颤，风裏这香樟叶的味道，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前我也有过很多的朋友，"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姜小糖的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2189年10月5日，封校管理进入了最严格的阶段。
　　对于青春期的女生来说，物理上的隔离或许还能忍受，但心理上的排挤却能让人窒息。班里有个著名的"八人团"，她们的行动轨迹高度一致，仿佛连体婴一般。然而，一个转来的女生打破了这个小团体的生态。
　　从最初的两两结伴，到后来的三人同行，微妙的变化开始了。新来的女生很快成了团宠，无论是课间游戏还是课堂互动，她都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中心。而团体里的另一个女孩，却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败下阵来。
　　她看着自己曾经熟悉的朋友们围着新面孔欢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才是那个"硬插进去"的人，如今正被礼貌而坚决地剔除。
　　疫情期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她形单影只地穿梭在人群中，上课发呆，下课发呆，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她周
　　围流动，唯独将她定格成了一座孤岛。那时候，她最渴望的声音，就是妈妈在电话那头说："今天给你请假，回家吧。绝望中，她想起了高年级的几个旧友。那是她童年时期的玩伴，也是在这座被封锁的校园里她觉得是唯一安全的避风港...好了不讲了马上要上课了。"
　　姜小糖听完，猛地站起来，一眼就看见苏浅夏眼框有些红眼角浸着湿意，鼻尖也泛了红。她没说话，突然往前一扑，胳膊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苏浅夏的腰，把脸埋进她的校服里："才不是你的错!"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鼻音："是她们太狭隘，眼里装不下别人，也看不懂你的好!疫情封校那阵子，她们从两人同行变成三人行，就把你挤在外面，明明是她们先推开你，还故意冷落你，你在教室里孤零零的，连上个厕所都是一个人，那段日子你得多难熬啊。
　　她抱得有点用力，苏浅夏僵了两秒，才慢慢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姜小糖吸了吸鼻子，松开时眼眶还哄着，却扯出来个笑来，从兜里掏出两颗柠檬糖："呐，这两颗糖给你。忘记过去的事她们不值得你不开心。以后有我在!相信我，以后我就是你专属的小太阳啦!"
　　苏浅夏盯着姜小糖手心那两颗裹着浅黄糖纸的柠檬糖，指尖动了动，才轻轻抬手拿了过来，她指尖微蜷，把糖攥在了手心里。
　　糖纸有点软，沾着姜小糖刚攥过的温度，苏浅夏垂着眼，睫毛顾了颤，没出声，心里轻轻晃过一句："是属于我的小太阳吗?"
　　她把两颗糖塞进自己的兜里，看见姜小糖正仰着脸冲她笑。
　　"走啦走啦!"姜小糖拉着她的手就往楼梯口跑，"快!下节是老周的物理课，迟到的话就完了。"
　　姜小糖的手拉得有点紧。暖融融的掌心贴在她手腕上，温度像融化的糖，顺着皮肤漫进了苏浅夏的指尖。她被拽着跑过走廊，风把姜小糖的头发吹得扫过她的小臂，有点痒，苏浅夏垂着眼，把兜口的糖攥得更实了点。
　　两人刚进物理教室的门，上课铃就"叮铃"响了。老周抱着器材箱站在讲台边，扫了她们一眼："最后一排坐好，这节课查电路实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