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无言》溯欣

2、诛仙台真相 记忆如

　　记忆如冰锥刺入识海。

　　顾凛在魔血与冰棺的共鸣里，看见了三百年前的真相——

　　那不是仙门史册记载的“灵霄仙尊大义灭亲”。不是。

　　诛仙台上，十八根镇魔柱雷光翻涌。少年顾凛被玄铁锁链贯穿琵琶骨，吊在阵眼中央。他体内天魔种已觉醒七成，眼底猩红纹路如活物蠕动。

　　“师尊…”他哑声唤道，“杀了我。”

　　白衣仙尊立于阵外，手中昭明剑嗡鸣不止。七十二仙门长老围成三圈，诵经声震耳欲聋。

　　“灵霄！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天枢长老怒喝。

　　仙尊没有动。

　　他只是在震天雷声中，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指尖在袖中结了个印——一个顾凛从未见过的、古老到近乎失传的秘印。

　　偷天印。

　　以施术者半魂为祭，可偷换因果，逆转命数。

　　顾凛忽然明白了什么，挣扎着嘶吼：“不要——！”

　　太迟了。

　　昭明剑落下时，劈开的不是他的仙骨。剑锋在触及皮肤的刹那偏转半寸，斩断的是缠绕在他魂魄深处的天魔契约。而仙尊的左胸，同时绽开一道无形伤口——半缕泛着金光的魂魄剥离而出，化作茧状光团，裹住从顾凛体内抽出的漆黑魔种。

　　“以吾半魂为茧…”仙尊的声音在雷声中几不可闻，“承尔魔劫，换尔…清清白白往后三百年。”

　　魔种入体的瞬间，他周身爆开冰蓝光焰。那是修为溃散的征兆。

　　“灵霄堕魔了！”有人尖叫。

　　“不——他在替那孽徒承劫！”有人看穿真相。

　　混乱中，仙尊将尚存一息的顾凛推向匆匆赶来的清溪：“带他走…去寒渊…”

　　清溪接住浑身是血的师兄，眼泪砸在他脸上：“师伯您——”

　　“走！”仙尊咳出一口泛着黑气的血，反手将昭明剑插入自己心口，“告诉他们…我已亲手诛魔。”

　　剑身贯穿胸膛的刹那，他最后看了顾凛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顾凛三百年都未能读懂——有痛，有愧，有不舍，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然后冰层从脚下蔓延，将他封入棺中。

　　寒渊风雪呼啸，掩盖了清溪的哭声，也掩盖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