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瞬间》韭菜馅儿的狐狸

1、生日 “哎呀

　　“哎呀哎呀，水女又在等着吃饭！就光坐在那里可不行呀！”伊藤静熟练的将微波炉热好的饭菜分到了两个盒子里，饭菜的白气熏的哥哥的脸模模糊糊又有点红彤彤的。
　　“不要以为妈妈会马上拎着蛋糕回家哦！”
　　伊藤静边说着，一边用力搅拌着黏糊糊的米饭和饭菜。
　　伊藤水女目不转睛的看着哥哥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今天，是她的9岁生日。
　　水女抬头看向了壁钟，又慢慢的把目光移到了厨房台的锅碗瓢盆上面。
　　“再看多少次是白搭哦！水女对于妈妈来说，可没有那么重要呀！”
　　伊藤水女的心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又控制不住的想：哥哥没有说错。
　　妈妈的脸上，经常是一种忘记了这个家的神情啊！哥哥与水女相比，妈妈更喜欢哥哥啊！
　　早上起来与妈妈面对面的时候，妈妈也总是瞅着别的地方，眼睛从来不正视自己的女儿。
　　为了不让哥哥察觉出自己内心的不安，水女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可去年，前年，前前前前前年！妈妈都在为我过生日啊！我是重要的呀！”
　　说完，自己的内心也打了个哆嗦。眼晴热气蒸腾着，却仍然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感觉。
　　“什么嘛？努力为了让我们俩不饿肚子做了这些饭，你还要冲我大吼大叫！妈妈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不安哦！所谓的好母亲，不就是这样吗？”伊藤静用抹布用力的擦了一下有点水渍的厨房台，压低了声音轻轻的说着。
　　这对于伊藤水女来说，哥哥这样的姿态非常的少见。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哥哥，眼里冒着热气的感觉消失了。
　　被水女这么看着，伊藤静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笑：“赌一把怎么样啊？妈妈呀，肯定已经把你忘掉了！”
　　说完，伊藤静重重地将饭盒放到了桌子上，啪的一声巨响让水女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伊藤静一边看着自己的妹妹害怕的模样，一边将饭菜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不管怎么说，妹妹的这副模样都让他觉得很好笑啊。
　　“才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妈妈很爱很爱我。”
　　伊藤水女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用细细的手指用力捏住了自己的手臂。
　　一旦内心充满了悲伤与痛苦，就会灼烧一般的痛起来，让胃里翻江倒海，让胸腔闷的仿佛像个火炉。不知何时开始，只要心脏开始紧张的跳动，水女就会习惯性的用力掐住自己身体上的皮肉。
　　越是难受的厉害，肉就被掐的愈紧。劲大的有时候会在皮肉上留下斑斓的血点。
　　即使是这样，这也比心疼要好多了，让自己的身体受苦，就是为了忘记心灵的痛楚。
　　哥哥的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水女也太丢脸了！听说你没有几科是及格的，上课还要和别的同学开小差，妈妈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笨蛋！所以说，要说没有生下伊藤水女就好了！”
　　伊藤水女鼻腔里一下子堵住了，喉咙开始哽咽了起来，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了脖子。
　　手哆嗦着，抓起身旁的书，猛地朝哥哥的脸上扔去。
　　“你这个蠢货！我真是不敢相信了，在干什么呀，你这头杂鱼！”
　　伊藤静措手不及，被狠狠的砸中了额头。
　　伊藤水女飞快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谩骂与侮辱全部挡在了房间之外。
　　胸中又是一阵刺疼，水女控制不住的抱膝坐下，浑身又是一阵又一阵的发抖。她发出了类似狗的呻吟声，呼吸变得非常的困难。
　　水女觉得，自己要死在房间里了。
　　讨厌哥哥。
　　讨厌妈妈。
　　讨厌从来不回家的爸爸。
　　妈妈真的一点也不爱我吗？
　　哥哥要是死掉就好了。
　　哭着哭着，想着想着。一不小心靠在门睡着了。
　　深夜，因为寒冷而挣扎着醒来，隔着门。哥哥和妈妈的对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我被那家伙重重的砸了一本书！我真是不敢想象啊！”
　　“搞什么呀？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我真是要拿她没有办法了。”
　　“就算妈妈把水女忘掉，也不能砸我呀！”
　　“啊啊，对呀，今天是水女的生日啊！”
　　“你忘掉了！”
　　“你要体谅我呀，你看看我有多忙啊？不过，那样的孩子想过生日还得加把劲儿啊！她要是像你一样是个成绩优秀的好孩子，妈妈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呀！水女啊，什么都一无是处。跟哥哥比起来，真的太差劲了！有的时候我在想，要是没有生下伊腾水女就好了！”
　　妈妈的话，让水女一阵窒息。
　　太过分了。
　　想要从这个窗户跳下去。
　　要是真的没有我就好了。
　　我努力了呀。
　　我真的有在努力呀。
　　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大叫，想要大哭一场。发出来的却是哼哧哼哧的气音，周围的世界也变得寂静。
　　水女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床上惊慌地躲进了被子里，手努力的揉搓着自己的喉咙和耳朵。直到发热了，变红了也不敢停下动作。
　　心脏的鼓动声震动着手臂，双脚一阵又一阵的发抖。
　　天哪天哪。
　　谁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呀！！
　　妈妈一定会把我扔掉的！
　　水女的眼泪又开始冒了出来，冷汗直流。
　　她下了床。躲进了自己的厕所里，无声的尖叫着。
　　救救我！救救我啊！
　　谁来救救水女啊！
　　越想心中的气变越大，它牢牢的变成了一张蜘蛛网，裹住了水女的四肢，裹住了她剧烈跳动的心脏。
　　水女感觉自己四肢一阵发软，不受控制的从马桶上跌倒了下来。
　　冰凉的地面挨着热乎乎的脸颊。求生的欲望到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她努力的用手臂挪动着往前爬，打翻了刷子，推倒了厕所里小小的花盆，用水盆支撑着身体一点点的站了起来，双手拼尽全力挥倒了架子上所有的物品，随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声音太小了。没有人能听得见啊！大雨的声音哗啦哗啦，水女的心好像也被流走了。
　　她是一滩软泥，一个不被人要的旧玩具，长期不被打扫的灰尘，角落里的蜘蛛网，可怜的厨余垃圾。
　　水女失去了移动和说话的声音，即使是呼叫。也再没有人能听得见了。泪水顺着脸颊又躺了下来，在地板上变成了黏糊糊的一滩。
　　下雨了，厕所也没有关窗，冰凉的雨丝就这么胡乱的冲了进来，雨水和泪水好像真的混成了一片。
　　伊藤水女战栗着失去了意识。
　　第2天早上，伊藤水女从厕所的地板上醒来，软绵绵的手臂又重新有了力气。
　　她努力的起来，换好了学校的制服，顶着红肿的眼睛，一声不吭的坐在了客厅里吃着早饭。
　　妈妈。我的喉咙坏掉了。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的身体也坏掉了，我好像变成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存在。
　　想把这些话都给妈妈说，伊藤水女盯住了妈妈。
　　妈妈感觉到了水女的视线。却眼睛躲躲闪闪，板着脸。
　　嘴巴里大口大口的嚼动着面包，从餐桌上拿起了手机，径直走着回到了房间。
　　水女没有生机气的样子让小学老师桥本静香担心了起来。她不断的，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伊藤水女。
　　今天，水女如果抬头的话，就一定会看到老师那双亮闪闪的眼睛。
　　“伊藤水女！请你来朗读这篇课文吧！”
　　上语文课的时候，静香老师终于忍不住的点了水女的名字。
　　伊藤水女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她突然间又想哭了。
　　不可以。
　　好多人。
　　好丢脸。
　　又要变成妈妈心目中的坏孩子了。
　　她捧着课本，盯着上面的文字慢吞吞的看着，看到“我有个天使一般的女儿，我很爱她。”的那一句话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安静的哭了起来。
　　“哎呀呀！水女怎么了呀？”静香老师连忙走了过来，她温柔的眼睛凝视着水女，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水女湿漉漉的眼睛。
　　水女的心中一阵触动，混乱中指着喉咙，让老师将手放了上去，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发不出了。
　　“这样啊！是感冒发不出声音吧！要注意保护喉咙呀，待会和老师一起去保健室吧！”
　　老师转过头用轻松的语气对大家宣告，又轻轻的拍了拍水女的肩膀让她坐下。
　　“天哪。失去声音的感觉一定不好受。都这样了还来上学，伊藤水女都哭了一定很难受吧！”
　　“好厉害，我从来没有体会过失去声音！老师老师，那是什么感觉呀？”
　　“这有什么厉害的。我上次从小病院转到了大医院！那一次啊，我可发了40度的高烧呢！”
　　“你要是和水女一样得了发不出声音的感冒就好了！”
　　“讨厌死了！你不可以对我说这种话，要是我成不了歌手的话，你就失去了千万元的签名呀。这你也忍心吗？”
　　“你的话，绝对成为不了歌手吧！我没有听过歌手是这么难听的声音呀！”
　　“胡说什么，我开始声乐练习一定惊掉你的下巴！”
　　常常使课堂乱成一团的孩子们，这一次却让老师舒了一口气，水女的脸也不再紧绷绷的了，这一次，孩子们多少是帮了一个大忙！
　　课间休息，水女跟随着老师的步伐去到了保健室。
　　保健室的尽头是心理交谈室。
　　心理交谈室环境非常的漂亮，椅子软绵绵的，形状也非常可爱。
　　心理老师踏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走了进来，她坐在了左边，静香老师坐在了右边，膝盖上放了一本画册。
　　“可以问你吗？”心理老师眼睛眯着微微笑，看起来非常的和蔼。
　　水女有一点点迷茫，应不应该信任两位老师呢？如果再一次被伤害到的话，就要停止呼吸了！
　　“请信任老师们呀！我们是和水女站在一起的。”静香老师轻轻的握住了伊藤水女的手。
　　水女看到，叠在自己手上的那些手指，有些肉感非常漂亮。无名指上，戒指散发着亮闪闪的光环。
　　水女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有些好多了，至少有想要表达些什么的欲望了。
　　“请写在这上面吧！什么都行呀！我们一定会帮助水女的！”静香老师侧过了身子，一股淡淡的暖香飘了过来。
　　水女接过了本子，一顿一顿的写了起来。
　　“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感觉到幸福？”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问题！心理老师和静香老师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现在，应该可以感受到幸福吧？”静香老师率先开口。
　　“为什么老师会觉得现在是幸福的呢？”
　　心理老师笑了，她把右手轻轻地握住了静香老师的左手。
　　“大概是因为，和自己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会觉得幸福吧！”
　　伊藤水女黯淡无光的眼眸中，刷得亮起了一丝火花。
　　那要怎么才能感觉出来是被爱呢？
　　怎么做？才能被爱呢。
　　她的嘴唇剧烈的抖动着，一种情感被唤醒了，脸上充满了生气。
　　静香老师咳嗽了一声，看向水女：“为什么问我们这个问题呢？”
　　静香老师说完了之后有些沉默了，自己原先真的还从未思索过这个问题。
　　可以感觉自己被爱着，因此感觉到幸福，有点像是人类的基础本能呢。
　　心理老师点了点头，轻轻的开口：“你从哪里感觉到了不幸福吗？”
　　两位老师几乎要忘记对话的一方是一个9岁的孩童了，她们认真的思考着，感觉自己的心灵变得沉甸甸的。
　　水女的目光追逐着老师们的面孔，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激动的快要晕倒了。
　　真想这样和哥哥与妈妈讲话。
　　如果哥哥像心理老师那样，妈妈像静香老师那样，那该有多好啊！
　　和别人一起思索，为什么会感动到想要流泪呢？
　　心脏怎么会抖动的这么厉害？
　　泪水不断的掉落在了纸上，字迹被不断的晕开，仿佛出现了很多小霉点。
　　静香老师把一块绣花手绢放在了水女的手上，心理老师弯下腰直视着水女的眼睛，她认真的开口回答：“要先寻找爱呀！要用心灵来聆听，人的爱是爱，大自然对我们的爱也是爱呀，当被无私的赠予某些东西的时候，那个时候就会因此感觉到幸福！”
　　伊藤水女屏住了呼吸，她愣愣的看着心理老师的脸，觉得这一刻的老师像在发光。
　　“我从来没有想过，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感觉到幸福。因为只是平凡的过着这些生活，爱惜着自己，尊重着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平静的度过生命的每一秒钟。就已经足够感觉到爱和幸福了。当然，我有的时候也会这么期待：要是有一个人能够给我很多很多的爱的话，那该有多好啊！但是这么一想着，就好像自己现在已经不够幸福了。悲伤就会从心底流淌而出。这真的是老师的感想呀！”
　　为了能够将这些话语传递到伊藤水女的心中，老师一句一句百感交集的说着，这些话语变成了一双双手，用力地敲动着水女的心脏。
　　眼泪夺眶而出。
　　求求你了，求求妈妈了。
　　拜托。求求了，爱爱我吧！
　　从伊藤水女颤动的身体中，两位老师读懂了她所有的悲伤，禁不住的一起抱住了水女有些冰凉的身体。
　　这一次的午后，静香老师和伊藤水女的妈妈联系上了。拜托母亲来学校一趟。
　　“您知道令女儿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吗？”
　　好不容易把忙的不可开交的妈妈叫过来了，却对上了这样一张怒气冲冲的脸。静香老师退缩了一下，却又想起了水女询问幸福时的脸颊，她在心里给自己努力加了口气。挺起了腰板又说，“水女真的在学校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请不要小题大作！不过是耍耍小孩子脾气，我的多语种通译工作刚刚开始，每天有很多很多的文稿要写。也有很多很多的现场要去听，你知道我有多忙吗！这些领导离不开我的翻译，什么大事小事上都要麻烦我，好像只有我一个翻译人员似的。忙的团团转不说，还要参加社会慈善活动维持自己的形象，担任韩语教师的任课老师！我真是真是真是连自己一点点的时间都没有！”
　　妈妈用手扯了一下脖子上的丝带，翘起的腿换了一下，双手扶着膝盖挺直了身子：“昨天晚上突然来了翻译的工作，要去现场，真的忙不开呀。不小心忘了伊藤水女的生日而已，我不是不愿回来，是工作脱不开身啊！可你看她，竟然耍脾气砸了她哥哥的额头，真是一个恶劣的坏孩子啊！让我伤透了脑筋。”
　　妈妈的语速飞快，眉毛挤压着，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是吗？可是这孩子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啊！我觉得这很有必要与您说说呀......”
　　妈妈急匆匆地打断了老师忧心忡忡的话语，说：“那孩子说了什么？算了，就算说了什么也不值得担心啊。伊藤水女的压力不一定是来自家里吧！？在家里我可是从来没管过她什么呀，这已经够自由了吧？不会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吧！在这个方面，校方到底有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妈妈用做了美甲漂亮的指尖咚咚的点着桌子，一边恶狠狠的盯着静香老师。
　　静香老师显然是被吓住了，她的脸上有些苍白，这个时候，她用力的握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伊藤水女的脸重新浮现了出来。
　　那一张湿漉漉的，毫无生气的脸啊。
　　不要害怕！老师们是站在你这一边的！静香老师默默的给自己打着气，在心里努力的喊，我不会退缩的！为了水女，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呀！！
　　她重新坐直了身体，声音重新变得平稳：“我觉得，那孩子被欺负了也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
　　听到静香老师这么说，妈妈笑出了声音：“这么说，老师你是承认我们家的孩子被欺负了？这样子的话，问题可就大了呀！”
　　“当然不是这样，欺负孩子在哪里都是不被允许的！但是人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孩子们经历的事情也太少了，总是会抱团或者被一点点印象就带着跑，有挫折有的时候不一定是坏事。我想，挫折可以教会孩子们拥有一颗互相尊重的心脏。我希望他们可以好好相处！”
　　“就是因为你把这种话说的这么漫不经心，水女的成绩才总是上不去呀！别说这种话了，我可是想要我家孩子都考去私立中学的，天底下的两亲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如果有应该学校教的东西，最好快一点教给我的孩子！到时候不教的话为难的可是我呀。”
　　说快一点的时候，妈妈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可是这一次，无论妈妈的脸色表现的有多么可怕，静香老师也再也不畏惧了。
　　“非常抱歉，我确实比较年轻缺乏经验。有许多做的不够周到的地方，能指出来，我真的非常高兴。谢谢你。”
　　静香老师低下了头，摩擦着自己的指尖。
　　接下来，就到了水女了！问题还在后面呢，必须再加加油！
　　“还是说说伊藤水女吧，在学校，这孩子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家里呢？在家里有这种异常吗？”
　　妈妈把脸偏向一旁，身上的锐气消了一些。
　　“接下来拜托您认真的看着这个呀！”
　　静香老师把本子摊开，妈妈的目光慢慢的移了过来。
　　“一个9岁的孩子，不可能因为耍脾气就开始思索起来要如何感受到幸福了吧？她怎么能够因为‘我怎么样才能被人爱从而感受到幸福’这种问题而认真的苦恼呢？”
　　妈妈捂住了眼睛。静香老师继续说道：“这一些黑色的点点的地方，是水女的泪啊，水女说，希望妈妈去爱她呀！”
　　话音逐渐变得哽咽，静香老师忍不住的站了起来：“拜托了！请您对着伊藤水女说‘我爱你’！”
　　有那么一会儿，办公室内寂静无声。
　　妈妈垂着脑袋，弹着自己的指甲，短促的叹了几口气之后，沙哑着声音说：“不行啊，那样的孩子。我真的说不出口啊！不行啊，我真的不爱那孩子。”
　　“为什么呀？！你不是她的妈妈吗？！她只是渴望自己被爱！她只是一个想要被人爱着的孩子，为什么说不行呢？”
　　妈妈也流出了眼泪，她一个劲儿的摇头。
　　办公室中的冷气尽心尽力的运行着，静香老师慢慢平静下来了，她说：“我呀，也曾经陷入过和她这样同样的情况。以前不登校，受欺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回到家里呀，我还有一个拼命为我消解压力的两亲呢！我的爸爸和妈妈，他们尽心尽力的爱着我呢！”
　　静香老师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变成了责备妈妈的语气。
　　伊藤水女的妈妈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对不起了，但谁让你有这么一个妈妈呢，我也尝试过去爱你啊........
　　“整整6年时间，小学四五年级到初中呢！直到今天，我有的时候想起以前的经历喉咙都还会梗塞，我无比的理解水女的状态，请趁着她的创伤还没有那么重，越早越好，您带着她快点来学校接受心理老师和生活老师的指导吧！”
　　静香老师苦苦哀求着，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水女是自己的孩子啊。
　　不知为何，对面的家长却仍然是一副冰冷的面孔，她低着头，沉默着，一言不发。
　　妈妈从学校回到了家里，坐在客厅陷入了长长的思考之中，情不自禁中自言自语了出来：“那个口气，简直是想要把我的孩子当成她自己的孩子啊！真是踩着我的脸说我丧失了当母亲的资格啊，我已经尽全力了，不过是不爱而已，可她竟然还让我接着努力啊！”
　　妈妈啜泣着，静悄悄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哭泣声。
　　真的没有办法！一想起伊藤水女就想起自己死去的妹妹。
　　把我的爱全都抢走了呀！
　　真是的，有什么吵成了一团？
　　水女也像针一样一次一次的扎着我的心呀！
　　妈妈用尖尖的指尖捏住了自己的喉咙：“全是我的错吗？你一个没有孩子的年轻老师，”怎么会懂得母亲的心情呢？？”
　　她擤着鼻涕，穿着高跟鞋的脚在地上一跺一跺。
　　就算是母女啊，也得看有没有缘分呢！
　　让我对着水女说爱，这不亚于让我去死呀！
　　妈妈擦完鼻子，走到了阳台呆看着一片高楼的景象。
　　真是太过分了，老师以为，我可以轻轻松松的一个人挣来这高层公寓吗？
　　我已经给了孩子们最好的条件了，我已经尽力了呀，尽力了！
　　不过是忙了点，没有那么爱着。
　　这也是错吗？
　　“肚子饿了，有吃的吗？〞伊藤静下学进了屋中，他打开冰箱问着。
　　“麻烦你了呀！被学校叫去了，刚刚回来！”
　　妈妈用力的揉了一把眼睛，看着手上闪着细碎的眼影色，心情愈加的烦躁。
　　“又是水女吗？这家伙又出什么事了呀？”
　　“这个啊”妈妈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被人欺负了吧，这样的闷葫芦，真的很容易被人欺负呢！”伊藤静随口说道。
　　妈妈啊了一声，说：“就是这样的呀！把我火急火燎的叫去学校，好像有什么大事一样，结果跟我说是伊藤水女发不出声音了！老师也太年轻了，这算什么事情啊？根本就教育不好孩子们呢！”
　　妈妈那高昂的声音，刺激到了刚刚推开门下学回来的水女，她整个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从脚到头变得飘忽忽，晕晃晃。
　　啪的一声。浑身无力的撞倒在了门口，再也爬不起来了。
　　哥哥听到响声去到门口一看，马上大叫了一下：“天哪，伊藤水女发烧了！”
　　他用力的抓起了自己妹妹的手臂，将她背到了房间的床上，两个人的年纪差的不是很大，哥哥拼尽全力累的浑身是汗。
　　“妈妈！”伊藤静大叫着，自己的母亲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推开门用头向外轻轻的看着，却发现自己的母亲因为工作早已离开了。
　　从晚餐开始，伊藤静慌张的感觉，整个世界离自己越来越远。
　　感觉伊藤水女好像融化了，明明人在那里，却好像医院病床上的老人一样。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有些忍不住了。喝水想起自己的妹妹要去倒一杯，吃饭想起自己的妹妹要去喂一口。
　　觉得妹妹越是要消失了，越是需要去关注。正读着书做着作业呢，突然间想起来了就要去房间看一眼妹妹。随便嘲笑几句，戳一下，翻看一下妹妹的私人物品，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伊藤静害怕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把自己的妹妹彻底毁掉。
　　这一天，从中午开始就不断的下着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