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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赌你会把我逼入绝境,然后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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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的董事会现场,像一场喧嚣的葬礼。
长桌两侧坐着的,是沈未晞血缘上的亲人,商业上的豺狼。
坐在主位的是她父亲沈国栋,但真正掌控气氛的,是坐在他右手边的继母王美琳——一个能把鳄鱼眼泪流得比真珠还真的女人。
“未晞啊,不是二叔说你。”
二叔沈国梁转动着手中的钢笔,语气是长辈式的担忧,眼神却是明晃晃的算计。
“你上个月搞的那个‘文化复兴基金’,一口气砸进去八千万,现在连个水花都没见着。集团的现金流,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沈未晞垂眸看着面前的财报,数据被粉饰得很漂亮,但内核千疮百孔。母亲苏清婉留下的苏氏矿业那32%的股份,被王美琳以“代管”之名牢牢攥在手里,产生的分红像糖浆一样,黏腻地流向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子豪名下的各种空壳公司。
而她自己,作为沈家长女,名下只有几个不赚钱的文化产业和一家母亲留下的、位置绝佳却一直“经营不善”的老牌酒店。
“二叔,投资要看长远,你就是一直学不会~”
沈未晞抬眼,笑得天真烂漫的。
“顾临渊上个月在峰会上说,未来十年是新消费和新文化的黄金期。我这不是紧跟风向嘛。”
她故意搬出顾临渊,果然看到王美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顾总?”王美琳温声开口,话里却藏着针,“未晞啊,不是阿姨泼冷水。你追着顾总跑了三个月,全城都在看我们沈家的笑话,”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叹了口气又继续说,“有点太上赶着啦。就算你……你爸爸的老脸可往哪放啊?”
这是说她不要脸呗?沈未晞看向了父亲,沈国栋皱了皱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妻子的指责。
沈未晞心里冷笑,面上却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羞愧和倔强。
“我会成功的。顾临渊他……他只是还没看到我的好。”
“看到你的好?”王美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看到的是沈家快要见底的钱包,是你像个笑话一样追在他车后面跑!未晞,听阿姨一句劝,收收心。李董家的公子刚从英国回来,一表人才,对你也有意思。两家联姻,正好能缓解集团现在的压力。”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想用她去联姻,换取李家的资金注入,既能解沈氏燃眉之急,又能把她这个正牌继承人彻底踢出核心圈。
沈未晞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我不喜欢李公子。”她站起身,语气是任性的娇纵,“我只要顾临渊!而且!他已经答应跟我约会了?李公子能和顾总比嘛?我劝你趁早拒绝李家,别到时候让整个沈氏集团难做!”
她撒了谎,但此刻若不拉出顾临渊,她怕是真要被集团推出去联姻了,得开始好好想办法追顾临渊了!她抓起包包,在董事会成员们或嘲讽、或怜悯、或冷漠的目光中,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了出去。门关上的一刹那,她仿佛还能听到里面压抑不住的低笑。
演技浮夸吗?
很浮夸。
但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沈未晞——一个被宠坏、恋爱脑、除了脸和家世一无是处的草包美人。
回到松江公寓顶层,沈未晞脸上的委屈和倔强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凉的锐利。她打开加密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和数据。
“沈总,”
视频接通,她的首席技术官兼唯一知情人程放出现在画面里,脸色凝重。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糟。王美琳不仅转移分红,她还在暗中接触‘隆盛资本’,想抵押苏氏矿业的股权套现。一旦成功,您母亲留下的产业就真的被掏空了。”
沈未晞看着屏幕上母亲股权被动的警报,眼神沉静。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两个月。隆盛那边的尽职调查已经启动了。”
程放顿了顿,“而且,顾氏集团那边……调查‘星港案’和‘回声’的力度突然加大了。他们好像锁定了几个可疑的IP段,其中有一个,靠近您的公寓。”
顾临渊是聪明人,他果然起疑了。
沈未晞靠进椅背,指尖轻敲桌面。前有豺狼,后有猛虎。王美琳要吸干母亲最后的血脉,顾临渊在逼近她最致命的马甲。而她自己,明面上还是个追男人追到破产的笑话。
绝路吗?绝路。
但绝路往往通向最快的捷径。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出路是“把顾临渊搞到手”,那她就走给他们看。只不过,方式要变一变。
以前是低级的纠缠,现在,她要下一盘棋,让顾临渊自己走进来。
三天后,一场顶尖拍卖会的预展酒会上,沈未晞“偶遇”了顾临渊。他正被几位商界大佬围着,侧耳倾听,偶尔颔首,姿态从容,却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未晞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扑过去。她端着一杯香槟,隔着人群,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今晚她穿了一条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长发微卷,少了些刻意装扮的甜腻,多了几分沉静的韵味。
顾临渊似有所感,抬眼望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沈未晞没有躲闪,反而举起酒杯,对他遥遥示意,嘴角勾起一个很淡、却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痴迷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挑衅,还有一丝……了然?然后,她转身,融入了另一群宾客中。
顾临渊蹙了下眉。
接下来的时间,沈未晞彻底无视了顾临渊。她周旋在几位收藏家和画廊主之间,谈论着某位新锐画家的表现主义,言语间展现出的专业性和独到见解,让几位行家都频频点头。她笑得矜持又自信,仿佛那个追车洒红酒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沈未晞没有再将目光分给顾临渊,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追着自己,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酒会过半,拍卖行负责人神秘地宣布,今晚有一件“特殊拍品”提前预览。据说是一份涉及多年前某桩著名商业并购案的未公开手写纪要碎片,来自当年某个神秘操盘手,可能隐藏着颠覆商界的秘密。
人群骚动起来。很多人都听猜测这就是“星港案”!,以及那位代号“回声”的幽灵操盘手。这份碎片,无疑是个重磅炸弹。
沈未晞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她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顾临渊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光。
鱼,上钩了。
她知道,顾临渊一直在找“回声”。
这份碎片,是他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而她,恰好“知道”这份碎片的一些“内幕”。
预览开始,碎片被小心地陈列在防弹玻璃罩内。人们围拢过去,议论纷纷。
沈未晞没有挤上前,她走到露台边,看着夜景,仿佛对里面的热闹毫无兴趣。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沈小姐对那份碎片不感兴趣?”
顾临渊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听不出情绪。
沈未晞没有回头,轻笑一声:“真真假假,谁知道呢。听说顾总一直在找‘回声’?这份碎片,说不定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哦?”顾临渊走到她旁边,与她并肩看着夜景,“沈小姐似乎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未晞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里,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冷静的锋芒,这还是她第一次用本来的面目面对他。
“我只知道,想要钓大鱼,就得用最好的饵。顾总,你说……如果你特别想要的东西,突然被一个你很讨厌、但又有点好奇的人拿到了,你会怎么办?”
顾临渊眯起眼,审视着她。此刻的沈未晞,陌生得惊人,但充满了某种诱惑力。
“你会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来,或者……”
沈未晞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气息如兰,故意往顾临渊那边吹了吹。
“设一个局,让她不得不求着你,把东西给你,对吗?”
顾临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猜到了?还是……
“明天的拍卖会,”沈未晞退后一步,笑容重新变得甜美,却带着冰冷的味道,“我会拍下那份碎片。顾总,我们……拍卖场上见?”
她说完,翩然离去,留下顾临渊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眸色深不见底。
第二天的拍卖场气氛空前热烈。那份“星港案纪要碎片”作为压轴拍品登场,起拍价就高达八位数。
顾临渊坐在前排,面色平静。沈未晞坐在斜后方,举牌的动作优雅而坚定。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绝大多数人的心理底线,成为顾临渊和沈未晞两个人的战场。
“九千万。”顾临渊举牌。
“一亿。”沈未晞秒跟。
“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
全场哗然。沈未晞哪里来的这么多流动资金?沈氏不可能支持她这么胡闹!
顾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沈未晞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丝……引诱?
“两亿。”顾临渊沉声开口。
沈未晞握着号牌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沉默了几秒,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再次举牌。
“两亿……零一百万。”
只加一百万,这是挑衅,也是力竭的信号。
顾临渊没有再举牌。
槌音落定,碎片归沈未晞。她站起身,在一片难以置信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挺直背脊,走向后台办理手续。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架在了火上。
两亿,她根本拿不出来。沈国栋会杀了她,王美琳会笑死,整个帝都都会知道沈家大小姐为了一份不知真假的破纸,把家族脸面和财务都拖进了深渊。
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果然,手续还没办完,沈国栋的咆哮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她立刻滚回家。王美琳“好心”地提醒她,挪用集团资金是重罪。而隆盛资本那边,听说沈未晞如此“败家”,对沈氏的抵押评估立刻变得更加苛刻。
沈未晞站在拍卖行华丽的走廊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危机?这危机正是她亲手给自己戴上的枷锁,也是她递给顾临渊的,唯一能打开这把锁的钥匙。
现在,全城都在看她的笑话,看沈家的笑话。而唯一有能力、也有可能帮她解围的人,只有那个让她陷入此局的男人——顾临渊。
他会怎么做?是冷眼旁观她跌落泥潭,还是……
沈未晞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声声入我心”的后台。最新一条私信,来自【顾总的在逃小娇夫】,时间是一小时前,内容只有一句:“值得吗?”
她笑了,没有回复。
猫已经把老鼠逼到了墙角,现在,该老鼠自己选择,是撞墙而死,还是……跳进猫为她精心准备的,另一个笼子了。
她知道顾临渊的局已经布下,那份碎片或许就是陷阱的一部分。而她,正以身做饵,一步步走进去。
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那份碎片。
她要的,是顾临渊亲手递给她的,那份能让她绝地翻身的“婚约”。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