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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河 河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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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的那边,是我回不去的故乡。
我搬来河的南岸也有十年之久了,北岸的黄沙却依旧时时在我的梦中出现:躲在自家院门后边,听着掺杂着黄沙的风在门板上发出的碰撞声;在7人高的玉米地里种一藏,在严寒的三九天里和一群玩伴在结了冰的河面上打冰溜、凿冰洞,寻找那些被严寒冻得傻乎乎的鱼。
傍晚骑着慢吞吞的老牛回到自家的院子,父亲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袋旱烟,与母亲霹雳哐啷的做饭声构成一曲淳朴的乐章。夕阳从山头落下,从山沟沟里斜斜的逸散出来的余晖,为不甚结实的土墙镀上了一层泛着光晕的金。
这几乎构成了我童年时期的大半记忆,但是我现在站立在河的南岸。那些泛黄了的美好的回忆,便随着老宅虚虚的矗立在河的那边了。
当我登上河堤,向被河面的水汽笼罩的北岸看去。好像和那边的时间在我离开的这十年里停滞了一般。老宅的身影始终若隐若现的站在河的那边,静默在黄沙之中。就像一位年迈的母亲眺望着她再也回不去的孩子。
现在我站在河北故居的土地上,时间从这一刻开始流动。长满了枯黄的杂草的土墙迅速风化坍塌,混凝土从我脚下开始蔓延,爬过我的躯干,缠绕上我的脖颈,窒息感在胸腔中弥漫。我努力仰起头,终于为我留下一双可以视物的眼睛,我转了转眼球,企图寻找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的遗迹。但是,我凝视着天空,几栋摩天大楼将我拘在这小小的四方院中我就只剩下了这片窄窄的四方天。
我站立在河的南岸,望向我再也回不去的北岸。恍惚间,北岸似乎又起了黄沙。在那蒙蒙的黄沙中,一座低矮的土屋静静的站在那儿,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儿时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