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瓷镇纸》且慢着

2、皮影灰烬 温叙偷制皮

　　日子在沉闷的阁楼里一天天流逝，温叙渐渐习惯了这样被囚禁的生活。他每天陪着谢砚修复古籍，看着那些残破的书页在谢砚的手中重焕生机，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拿出藏在袖口的皮影人，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回忆着以前的时光。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地透过云层，洒在阁楼的窗台上。温叙坐在案边，看着阳光在书页上投下的光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想再演一次皮影戏，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趁着谢砚下楼去取古籍的空隙，温叙悄悄从床底拿出一个包裹。那是他这段时间偷偷攒下来的材料，几张彩色的皮纸，一把小小的刻刀，还有几根细竹签。这些东西都是他趁谢砚不注意，从阁楼的角落里找到的。他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可他实在忍不住。

　　温叙快速地拿出皮纸，用刻刀小心翼翼地雕刻起来。他的指尖依旧灵活，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皮影人就初具雏形。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年，眉眼间带着一丝倔强，像极了以前的自己。

　　就在温叙准备给皮影人上色的时候，阁楼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谢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摞古籍，脸色阴沉得可怕。

　　温叙吓得手一抖，刻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慌忙将皮影人和材料往身后藏，可已经来不及了。

　　谢砚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整个阁楼冻结。他一步步走进来，将古籍扔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谁让你做这些的？”谢砚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怒意。

　　温叙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他低着头，不敢看谢砚的眼睛。“我……我只是想……”

　　“想演皮影戏？”谢砚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温叙，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你的手，只能用来做我让你做的事，不准再碰这些没用的东西！”

　　谢砚走到温叙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刻刀。他拿着刻刀，轻轻划过温叙的脸颊，刀刃的寒气让温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以为你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

　　“不是的，我没有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我只是……”温叙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想解释，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太想念皮影戏了，太想念那种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了。

　　谢砚看着温叙眼底的泪水，心里的怒意更盛。他猛地将刻刀扔在地上，然后一把夺过温叙身后的皮影人和材料。“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东西，那我就成全你！”

　　谢砚走到窗边，将那些东西扔在地上，然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一张皮纸。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吞噬着那些彩色的皮纸和小小的皮影人。

　　温叙看着燃烧的皮影，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不要！那是我的东西！你不能烧了它们！”

　　温叙想冲过去抢救，却被谢砚死死地拉住。“放开我！谢砚，你放开我！”

　　谢砚紧紧地抱着温叙，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挣扎。他看着那些燃烧的皮影，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可更多的却是决绝。“我不能让你再碰这些东西，我不能让你冒险。温叙，相信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温叙停止了挣扎，他转过头，看着谢砚的眼睛，眼底满是绝望和愤怒，“把我关在这里，剥夺我的一切，这就是为了我好？谢砚，你太自私了！你只是把我当成你弟弟的替身，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谢砚的心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温叙的力道也松开了一些。“我没有把你当成替身！”谢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替身是什么？”温叙的声音越来越大，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你让我穿你弟弟的旧衣，学他的字迹，把我锁在这个阁楼里，不让我接触任何人。谢砚，你看看我，我不是你的弟弟，我是温叙！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有我自己的追求！”

　　谢砚看着温叙激动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温叙说的是事实，可他真的没有办法。他太害怕失去了，太害怕温叙会像谢澈一样，离开他。

　　“我不管你是谁，你都必须留在我身边。”谢砚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冽，他重新抱住温叙，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温叙揉进骨血里，“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都不会。”

　　温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谢砚的衣服上。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逃离谢砚的掌控了。那些燃烧的皮影，不仅仅是他的念想，更是他对自由的渴望。而现在，连这最后一点渴望，也被谢砚彻底浇灭了。

　　火焰渐渐熄灭，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谢砚松开温叙，看着那些灰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伤害了温叙，可他别无选择。

　　“以后，不准再做这些没用的事。”谢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却丝毫未减，“如果你再敢违抗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温叙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躺下，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他不想再看到谢砚，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此刻，他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谢砚看着温叙蜷缩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他走到案边，拿起那方骨瓷镇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阿澈，我是不是做错了？”他低声呢喃，可没有人能回答他。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阁楼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闷。温叙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淌着。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皮影戏，再也没有自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

　　而谢砚，依旧坐在案边，修复着那些古籍。可他的心思，却早已不在那些书页上。他看着温叙的背影，眼底满是挣扎和痛苦。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和温叙之间，最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