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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式交锋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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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双眼含情脉脉的,像极了话本里说的,看狗的深情的男子。
沈青芜起身,拱手道:“多谢夸赞”。
她看向李文彦,一脸为难,犹豫片刻后开了口,道:“大人,这位是”?
她知道,李文彦不会说,可她还是要问,不能留下破绽。
李文彦尴尬的轻笑一声,随意想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同你一般,来此谋生的,萧公子”。
沈青芜略微点头,冲他一笑,拱手道:“萧公子”。
此人姓萧,大靖七皇子萧彻。因宫中镇国公与相爷明争暗斗,而他又无任何依靠,只得出宫避祸。
萧彻轻点一下头,“沈公子”。
李文彦不知道萧彻这次会不会留下沈青芜,可他想留,就只能先开口了。
“来人呢,来人”。
“老爷”。
门外传来一个侍从的声音。
李文彦赶忙吩咐道:“带沈先生去休息,顺带准备热水,干净的衣物”。
“是,老爷”。
沈青芜茫然片刻,朝着李文彦作揖道:“多谢大人”。
走前,她还冲萧彻抿唇一笑。
李文彦手足无措,一脸担忧的看着萧彻,弱弱道:“殿下,这人留还是不留啊”?
萧彻在沈青芜先前位置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手肘支在桌面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文彦,淡然道:“大人既已做好决定,还来问我做甚”?
李文彦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只是想着她已全身湿透,总不好这时赶人走”。
他这个借口找的不错,信不信,全看萧彻怎么想。
萧彻起身,只是淡淡瞥了李文彦一眼,道:“李大人,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李文彦全身都是破绽,他一时不知问什么。
“是,殿下”。
萧彻走出门外,朝着黑暗深处点头,那人仿佛收到了什么,立刻翻身跳到屋顶上去,再翻转便藏身于廊下。
萧彻满意的离开了。
沈青芜泡了一个热水澡后,整个人好了许多,听见屋外的雨声,联想到李文彦那难看至极的脸色,心里的疑惑更甚。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搞清楚,沈家为何会背上通敌卖国这个罪名。
再次来到书房,里面还有烛火亮着。
沈青芜抬手敲门,刚敲了两下,便抬头看向廊下一个地方,哪里挂着一个人。
她二话不说,右手一扔,藏于袖中的匕首朝着那处地方飞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那黑衣人便站在了地面上。
沈青芜扔出去的匕首精准插进木头里,她也没有急着去将匕首拔出来,而是朝着地面上尚未站稳的黑衣人一脚踢出,那黑衣人便被踢入雨幕中。
在房间内听到动静的李文彦放下手里的笔,快速朝着门口跑去,在快走到门口时,一根细小的银针穿过了他的喉咙,李文彦抬手捂住喉咙,朝着身后倒去。
门外的沈青芜刚取下匕首,便听到屋内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只看了雨幕一眼,转身推开了房门。
李文彦一手捂住脖子,一手高高抬起,在看见沈青芜那刻,他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歇。
若是他女儿还活着,应如沈青芜这般大吧。
沈青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李文彦身侧,将他扶起来,焦急道:“李大人”。
李文彦喉咙被穿破,无论他说什么,最终都会化作呜呜声,而他的生命便如这雨幕一般,悄然退却。
死亡的过程很漫长,沈青芜仿佛回到了沈家被灭门那日,满地鲜血,尸横遍野。
代替她死去的那小女儿,是被火烧死的,她听见她哭的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他们以为她死了。
沈青芜还有许多话想问,想同李文彦说,可话到了嘴边却戛然而止。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对不住”。
她放下李文彦的尸体,紧握手中匕首,朝着方才那被一脚踢出雨幕的黑衣人追去。可她还未踏出门口,迎面一拳袭来。
这次来的不是黑衣人,而是一个穿着便衣的侍卫,长的五大三粗,体高宽大,一拳便将沈青芜震了回去。
沈青芜站稳身体,抬手将嘴角溢出的血迹擦拭干净,这才正眼看向门外那便衣侍卫。
李府有如此好手,为何连有刺客这种小事都发现不了。正在沈青芜疑惑之际,有一红衣身影进了她的视线中,这下她彻底明白,这人不是李府的,而是那位萧公子。
萧彻一眼便看见了地上躺着的李文彦,他并不惊讶,而是转头朝着廊上一个地方看去,哪里空空如也。
仅一个动作,沈青芜便知晓,那被她一脚踢出去的黑衣人,是眼前这人的。若不是他的,他为何朝着那地方看去。
“抓活的”。
三字落下,侍卫轻声应是,攥紧拳头攻了过去。
“是”。
沈青芜毫无退意,反而朝着门口那侍卫攻去,短小且不占优势的匕首在她手中宛若长剑一般,三两下二人便来到雨幕中。
萧彻迈步朝着屋内走去,在李文彦尸体前蹲下,抬手拨正他的脖子,血液便是从那小孔里流出来的。
如此细小的伤口,竟然要了一个人的命。
他来到书案前,看见李文彦尚未书写完的字帖,将上面的内容记住后,字帖便被烧了。
萧彻寻了半晌,他想要的账册没了。
念头一转,他想到了沈小年,被沈小年拿走了。
顾不得外头的雨,他纵身追了出去。
李府的院中竹林不少,沈青芜与那侍卫交手时,将竹叶震落了一地。
几个回合后,沈青芜侧身翻转后踢便将那五大三粗的侍卫击飞,正欲将匕首掷出时,一柄长剑便亮了出来。
萧彻一身红衣被雨淋湿,紧握长剑的右手在微微颤抖。再次看向沈青芜时,眼中多了几分诧异。
怪不得没见到黑乌,凭着方才这反震力来瞧,他应当是凶多吉少了。
雨水模糊了二人视线,除了雨声外,还隐隐能听到一人痛苦的哀嚎声。
“贼子,还不把账册交出来”。
萧彻剑指沈青芜,怒喝道。
沈青芜一脸茫然,眼前这人,究竟是傻子还是脑子有问题,他派人来刺杀李文彦,搞了一套声东击西,如今还叫她交出账册,真是笑话。
她正声道:“呸,人模狗样的东西,少在这儿喊怨”。
二人纠缠在一起,剑光在雨夜中炸开。
被侧踢中肋骨的侍卫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肋骨后,捡起一根竹棍朝着沈青芜攻去。
一对一他胜不了,那他家殿下更胜不了;两个打一个,再怎么样,总不会输的难看。
可他刚上去,手中竹棍便被四分五裂了,若不是萧彻及时将他踢开,这侍卫估计也得被四分五裂。
沈青芜知晓自己赢不了,可她也不会给这二人任何好处。手掌接触地面的瞬间,一片竹叶被捏在手中,在好几次缠斗后,倏地飞出。
萧彻眼疾手快转动手中长剑挡在自己身前,本来他以为沈青芜扔过来的,不是石子便是匕首,可他没想到竟然是一片竹叶。
分神之际,身前长剑在他眼中碎裂了,被一片小小的竹叶击碎了,竹叶带着剑碎的渣子一同落入萧彻心口处,他整个人朝着身后倒去。
“殿下”。
高大的侍卫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朝着萧彻身后滚去,最终他趴在了地面上,而萧彻更好砸在他后背上。
若是他没有接住,萧彻一个后脑着地,不死也废了。
“殿下,你没事儿吧”。
萧彻扔了手中剑柄,单手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自己心口处。情况谈不上好,可也谈不上多差。
侍卫这时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萧彻身前的伤口时,同样被惊住了。
一片竹叶穿透了萧彻的衣服,竟然插进了血肉里,那伤口附近还带着碎剑片。
“殿下,我这就去找大夫”。
萧彻声音微弱,“追凶手”。
侍卫刚迈出去的步子停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萧彻的伤势,犹豫不决,最终又听到萧彻的声音。
“不必追了,穷寇莫追,扶我起来”。
侍卫有眼力见的将萧彻扶起来,低头看着他胸口上的伤口,狐疑道:“殿下,这人的内力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萧彻脑袋用力点了一下,“你我二人联手都成这样,也不知黑乌如何了”。
侍卫一拍脑袋,“哎呀,我就说少了什么,少了黑乌啊”。
萧彻眼皮抬起,要不是雨太大,总是打在他眼皮上,他真想给他一个白眼。
“殿下,我先扶你回去”。
“不必,去书房”。
“是”。
沈青芜并没有离开,而是又回到了书房,李文彦的尸体还在哪儿。刚进屋,她就闻到一股烧纸的味道。火盆里除了一堆灰烬,再也看不见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再次转身时,看见了大开的房门,一根细小的银针出现在她脑海里,她快速朝着门口走去,将一侧门关上。
果不其然,门上有一个小孔,那孔洞与李文彦脖颈上的洞口一般大。
沈青芜了然,灯下黑。
凶手事先就躲在屋内,待她走到门口发现黑衣人并打起来时,屋内的李文彦听到了动静声,这才走向门口。在他快走到门口时,凶手在他身后使用银针穿过喉咙,那银针正好落在门上。
李文彦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太大,外加外面的雨声,这就导致沈青芜没有听见银针落在门上的声音。
她打开门时,第一个关注的自然是李文彦,其次再观察房间,可当时房间内不仅没有开窗户,还没有任何呼吸声。若是有,她不可能听不见。
沈青芜的目光落在了房梁上,当时李文彦的手是高高举起的,莫非那是凶手就躲在哪里。
她拿起一个蜡烛,纵身一跃抓住了房梁。在烛光下,房梁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不远处正好有个地方的灰被擦干净了。
沈青芜将蜡烛放在了房梁上,自己则是跳了下来。
凶手杀人后没有离开,而是跳上了房梁,刚好哪里离雨声近,呼吸声放的极弱沈青芜就听不见。
她转头看向火盆的方向,那里面烧的,是不是账册?
“殿下,我们来书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