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缂丝烬：非遗设计师的逆袭与偏爱》三棵树下看火车

2、第 2 章

　　竞标当天，“云裁记”大型会议厅内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庄重的氛围。除了公司高层、设计部全员，还邀请了三位国家级非遗评审专家、两位展演项目负责人，顾晏辰端坐主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目光却时不时不经意间落在苏绾身上，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与审视。他想看到苏绾的才华得以施展，也想确认，这个坚守非遗技艺的姑娘，是否真的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胜出。台下的评审专家们手中拿着项目手册，眼神严谨，显然对本次竞标格外重视——毕竟，这不仅是一场设计方案的比拼，更是对非遗技艺传承与创新的检验。
　　苏绾穿着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长发简单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手中抱着装订整齐的设计稿和那件缩小版缂丝马面裙样品，神情沉静从容，丝毫不见紧张。她提前半小时到达会场，仔细检查了演示设备的投影效果和音响音量，将缩小版马面裙样品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样品上的金线马纹在灯光下微微泛光，低调却难掩精致。林芷则一身高定古风套装，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妆容艳丽，踩着高跟鞋抱着文件袋姗姗来迟，路过苏绾座位时，刻意放慢脚步，递来一个挑衅的眼神，仿佛早已胜券在握，那眼神里的傲慢与笃定，像是在宣告这场竞标她势在必得。苏绾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拂过样品的面料，心中一片平静。
　　竞标按抽签顺序进行，林芷抽到了二号，紧随一位资深设计师之后。轮到她上台时，她自信满满地连接设备，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方案封面——《骏马踏春：非遗服饰展演方案》。开篇的设计思路、面料选择，竟与苏绾的核心构想高度相似，只是将缂丝工艺的描述改得含糊不清。
　　“我的方案核心，是将传统缂丝工艺与现代舞台服饰结合，打造一组以马纹为核心的系列服饰，呼应即将到来的马年。”林芷照着修改后的文案念得绘声绘色，语气中满是刻意营造的专业感，却对缂丝工艺的具体操作、纹样设计的寓意、面料的选择标准避而不谈，只是一个劲地强调“创新”“美观”。她指着屏幕上的纹样图，继续说道：“这组马纹采用通纬断经工艺，搭配宝相花纹样，色彩浓烈，视觉冲击力强，既符合马年主题，又彰显非遗底蕴，完全契合‘古韵新声’的展演主题。”她说着，还特意抬手比划了一下，试图掩饰自己对工艺的无知，却不知这番话早已暴露了致命漏洞。
　　话音刚落，台下一位头发花白的非遗评审专家——缂丝领域的权威张老，立刻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林设计师，你这话可就错了。缂丝的核心工艺自古以来便是‘通经断纬’，以固定的经线为底，用纬线分段缂织纹样，这是缂丝与织锦、刺绣最本质的区别，也是基础常识。另外，你这马纹的排布顺序，杂乱无章，既不符合古法纹样‘对称和谐’的美学原则，也没有现代设计的逻辑感，完全失去了传统纹样的韵味，谈何彰显非遗底蕴？”张老的话一针见血，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众人看向林芷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
　　林芷脸色瞬间一白，指尖紧紧攥着文件，手心沁出冷汗，连忙强装镇定地辩解：“抱……抱歉，是我口误，一时紧张说错了。纹样排布是我特意做的创新，想打破传统束缚，更贴合舞台的动态效果，让模特走动时更有层次感。”她慌乱地跳过工艺部分，匆匆翻到设计细节页，语速飞快地讲解着服饰的颜色搭配和舞台造型，全程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当评审专家追问“如何解决缂丝面料厚重、影响舞台动作”“金线缂织如何避免反光刺眼”“不同灯光下纹样色彩如何保持稳定”等具体问题时，她更是无从作答，只能用“后续会联合工艺团队优化”“找专业人士调试”等空话敷衍，眼神躲闪，不敢与专家对视。
　　下台时，林芷的额头已满是冷汗，却依旧强装镇定，看向苏绾的眼神带着一丝慌乱。苏绾心中了然，林芷果然没发现假设计稿中的漏洞，这番汇报早已露出破绽。
　　轮到苏绾上台时，她深吸一口气，从容地连接设备，打开自己的方案——《马跃繁花：缂丝非遗服饰展演方案》。屏幕上，清晰的设计图、详细的工艺说明、精准的纹样寓意一一呈现，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的方案，以南宋古法缂丝技艺为核心，选用三年生桑蚕丝为原料，搭配天然矿物染线，打造六套系列服饰，分别对应‘春生、夏荣、秋收、冬藏、祥瑞、安康’六大主题，全方位展现缂丝技艺的多样性与非遗魅力。”苏绾的声音清亮有力，从容不迫地伸手拿起桌上的缩小版马面裙样品，递到评审专家面前，“这是我和缂丝传承人陈师傅共同制作的样品，马纹部分采用‘缂金’技法，以纯金线分段缂织，边缘用‘结缂’手法锁边，确保纹路利落不松散，在灯光下会呈现出温润的光泽，而非刺眼的反光；裙摆缠枝莲纹用‘戗缂’技法晕染色彩，从浅粉到淡紫自然过渡，层次感十足。同时我们对面料做了轻量化处理，通过优化经纬密度、减少面料层数，将每件服饰的重量控制在一公斤以内，既保留缂丝的细腻质感，又能保证模特穿着舒适，不影响舞台动作。”
　　她一边讲解，一边指着样品上的纹样，逐一拆解工艺细节：“春生主题服饰用嫩柳绿桑蚕丝，采用‘平缂’技法，追求素雅通透，搭配可拆卸的缂丝披帛，舞台上飘动时如春风拂柳；秋收主题用金黄矿物染线，以‘搭缂’技法织出稻穗纹样，立体感强，呼应丰收的意境；祥瑞主题是系列核心，采用双面缂丝工艺制作披风，正面金线缂织骏马奔腾纹样，反面银线勾勒宝相花纹样，一正一反相映成趣。”她还详细阐述了纹样设计的寓意来源、现代剪裁的优化思路，甚至预判了舞台呈现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针对灯光影响色彩的问题，我们已提前与展演灯光团队对接，根据不同服饰的颜色调试灯光参数，确保纹样色彩在任何灯光下都能精准呈现。”
　　苏绾的汇报逻辑缜密、细节饱满，样品的工艺质感更是远超预期，评审专家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顾晏辰看着她从容自信的模样，眼底的欣赏更甚，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就在汇报即将结束时，林芷突然站起身，语气激动地喊道：“顾总、各位专家，苏绾抄袭我的方案！她的核心思路、主题纹样和我的一模一样，肯定是偷了我的方案后，临时补充了这些工艺细节，还故意挑我的错！”
　　全场哗然。评审专家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项目负责人开口道：“如果存在抄袭问题，这个方案将直接作废，‘云裁记’也会失去竞标资格。”
　　苏绾看着林芷颠倒黑白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没有抄袭。第一，我的方案从构思到定稿，历时一个月，有完整的创作记录，包括最初的草稿、与陈师傅的沟通记录、面料定制合同，每一步都可追溯；第二，林设计师的方案中，存在两处致命的工艺错误，这是不懂缂丝工艺的人才会犯的错，而我从小研习缂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第三，我可以现场演示缂丝基础技法，证明我对这项工艺的掌握程度。”
　　说着，苏绾从随身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简易缂丝工具——小巧的木质织机、几缕金线和桑蚕丝线，在桌上快速调试好。指尖翻飞间，她熟练地将丝线穿过经纬，左手提拉经线，右手持梭缂织，动作流畅自然，每一针都精准到位。不过几分钟，一个小巧玲珑的马纹轮廓便在面料上显现，鬃毛用“勾缂”技法细细勾勒，眉眼用细线点缀，神态灵动，与样品上的纹样风格一脉相承，工艺娴熟，细节精准，丝毫不见仓促之感。台下的张老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主动凑近观看，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手法够地道，‘结缂’锁边利落，‘缂金’力度均匀，比不少专业传承人都扎实，是个懂手艺的姑娘。”
　　林芷脸色惨白，却依旧死咬不放：“这些都是你刻意准备的！创作记录可以伪造，演示技法也不能证明你没抄袭！我早就把方案发给我父亲看过，他可以为我作证，我的方案比你的早！”
　　顾晏辰适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瞬间压制住全场的嘈杂，掌控住节奏：“林小姐，你的父亲与林氏集团正与‘云裁记’洽谈供应链合作，存在利益关联，证词不具备说服力，不能作为凭证。”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坚定，“这样，给48小时时间核查，由我的特助牵头，联合技术部、法务部组建专项小组，调取两人的设计设备操作记录、文件编辑轨迹、通讯记录，联系陈师傅核实面料定制细节与样品制作过程，同时核查林小姐方案的创作时间线，务必查清真相，给各位专家、项目方和两位设计师一个公正的答复。”他的话掷地有声，既展现了对事情的重视，也体现了“云裁记”对公平公正的坚守，让台下的评审专家和项目负责人都露出了认可的神情。
　　他的话一锤定音，项目负责人点头同意：“我们愿意等待核查结果，希望‘云裁记’能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答复。”
　　竞标会不欢而散，林芷拦住苏绾，语气阴狠：“苏绾，识相点就主动放弃，承认是你抄袭我，不然我让我父亲撤掉和‘云裁记’的合作，再让你在古风设计圈混不下去！你一个没背景的小姑娘，根本斗不过我！”
　　苏绾直视着她，眼神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偷来的创意终究登不上台面，再华丽的包装也掩盖不了你不懂手艺、投机取巧的本质。证据会一步步揭穿所有谎言，你若敢再动歪心思，试图干扰核查、威胁证人，我会连同你窃取方案的证据，一起交给非遗协会和行业监管部门，不仅让你彻底失去从事非遗相关行业的资格，还要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从此在设计圈无法立足。”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这份底气，来自于对自身技艺的自信，也来自于对真相的笃定。林芷被她眼中的坚定震慑住，竟一时语塞，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狼狈地转身离开。
　　回到设计工坊，小桃连忙安慰：“绾绾姐，你别担心，我相信你肯定能证明清白！我这就把之前看到林芷偷拍草稿的事告诉助理，还能找其他同事作证，你平时经常和我们讨论设计思路。”
　　“谢谢你，小桃。”苏绾握住她的手，心头一暖。这时，助理发来消息：“苏设计师，顾总让我告诉你，你的方案很出色，工艺功底也远超预期，不要被流言影响。技术部已经调取了你们的电脑操作记录，相信很快就能查清真相，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绾看着消息，愣了片刻，心头泛起一股暖流。她与顾晏辰交集不多，只在公司年会、项目例会等场合远远见过，深知他是个公私分明、不苟言笑的人，没想到他会特意关照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认可与支持，让她因流言而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立刻整理好所有证据，将23版设计草稿按时间顺序装订成册，每一页都标注了修改时间和思路；又导出与陈师傅的聊天记录、面料定制合同、转账凭证，以及微型监控拍摄的林芷偷拍草稿的清晰画面，一一备份存档，静静等待核查结果。她坚信，真相不会被掩盖，手艺不会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