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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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那尸鬼军从隔壁走了出来，身上的战甲仿佛都被烟熏成了黑色，躯体也如枯木般焦黑，只有一双眼睛甚为明亮。
他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脏几乎都要吓得跳出来了，但下一瞬，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听到门外的敲门声猛然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小二正叫我下去吃早饭。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回了一声，脑海里全都是昨天晚上的看到的尸鬼军的那双眼睛，阴鸷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来吃我了。
但是……我忽然反应过来，我怎么在床榻上呢？我不是应该晕倒在地上的吗？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昨天我看到的其实是我做的噩梦？所谓如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真的是我做的梦吧，不然为什么昨天那个尸鬼军明明已经发现我了，却没有杀死我呢？
我缓了一会儿便穿好了衣服下楼了。
下了楼，看到梁贤正在楼下吃饭，看到我来还抬头朝我笑了一下，我心想既然梁贤没事，那昨天晚上应该当真是做噩梦了。
“早啊梁兄。”
“牛兄早。”
我走过去坐下，小二便给我端上了阕都的早饭，一碗缀着青菜和鸡蛋的面条，还有放了一些炸的焦香的辣椒，闻着就很香，我顿时食欲大振的吃了起来。比起我的国家，中原的油水会重一些，但是我居然也吃得惯，这大概就是吃货的特殊能力吧。
梁贤跟我说我们下一站要走一条水路，叫做镇湖，过了镇湖之后就离开圣灵派不远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商队在整理东西，我吃完早饭之后忽然想起来有个镯子落在了客房里，就又上楼去取了。在床头找到了我的镯子，我关上房门，突然一眼看到了破损了一脚的窗纸，吓得后背顿时一凉，我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正是弄破了一点窗纸。
我忙唤来小二，问他可弄破了窗纸，小二看了看，挠挠头说他也不确定，不过不打紧，小破损而已，不用我赔的。
我心想我赔的起。但是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如果这个窗纸真的是我弄破的，那昨天晚上我看到的真的是我做的梦吗？
再下楼看到梁贤的时候我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那应该是一种警惕。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问他昨天晚上我看到的事情，如果我看到是真的，而梁贤与尸鬼军见面却毫发无损，那他又是什么人呢？如果他和妖是一伙的，他会不会杀我灭口呢？昨天那尸鬼军放我一马，或许是觉得我会以为是梦，不会当真，我确实不应该再提起。我想好，便没有再问梁贤，依然以朋友相处，但是心中已经对他有了一分警惕。
过了阕都之后，我们要走一条水路，商队的人已经帮我们买好了船票。船很大，但坐船的人也不少，码头还有人在检查什么，不过我们很快就通过了，放行上了船，没过多久，船就开了。
我和梁贤站在船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边欣赏镇湖的风景，这湖很大，我瞧着水的颜色也深，倒是和海的颜色差不多，应该不浅。
有几个应该也是进京科考的举子来和我们说话，他们说的诗啊，文啊，我都不懂，倒是和梁贤颇为投机，我就先进了船坐着吃茶点，我这一路上吃吃喝喝的委实是没有委屈了我的肚子，而这船上的茶点居然也并不粗糙，十分精细可口，茶水也很好喝，倒不像是被寻常的乘客准备的，像是给什么大人物准备的一样。
我独自吃了一会儿，看到梁贤他们几个人也聊着进来，就收了手给他们留了一点儿。他们倒也是真的能聊，说个不停，听得我耳朵疼，他们进来了，我就出去，去外面再看看风景。
没想到没过一会儿梁贤就来寻我了，我好奇道：“梁兄怎么不与他们聊了？”
梁贤倒也直言，“话不投机。”
我猜以他的学识，他大抵是看不上那些人罢，我看的出来，梁贤这人的性子也是有些孤傲的，不过也是，但凡聪慧之人，都有自己的孤傲。
“哎——”我正要抬手阻止，可梁贤身后的人已经撞上了他，梁贤踉跄了一下，看着后面的人。
那人转过身来，看到他的脸，我心中不由得惊叹了一声，好个白面小生，简直生的雌雄莫辨。
那个男人一身的衣衫不知用了什么料子，在阳光下暗光流动刺了我眼，一看便十分华贵。我初到中原，只晓得那男人应该很有钱。
明明是他撞到了梁贤，但是他的家丁倒是很凶悍的上来推了我和梁贤一把。
“靠边去，别挡着我们公子的路。”
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当即道：“我们都付过了船票钱，凭什么给你们让路？这船是你家开的啊？”
“这船大概还真是他开家开的。”梁贤说。
我惊讶的看着梁贤，梁贤竟然要给那男人行大礼。
男人扶起梁贤，他笑着说：“哦？你倒是说说，怎么就觉得这船是我家开的？我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份吗？”
梁贤说：“您虽未告诉我，但是您的衣服却告诉了我，若我没有猜错，您的衣服应该是外邦进贡我大安国的香丝锦，传闻为安夷国驯养的蜘蛛所织，不光料子流光溢彩，冬暖夏凉，还自带一股怡人香气，只是产量极少，每年只能进贡六匹，只有皇室才能穿着，皇上有时候会赏给后宫得宠的妃嫔。”
我惊讶的看着那个男人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你们皇上的男妃嫔？”我看过不少中原话本，向来对中原的男男女女，女女男男之事十分有奇趣的。
男人和梁贤都咳了两声。
梁贤：“……他是皇子，是妃嫔和皇上的儿子。”梁贤赶紧略过我的话继续说：“听说皇室之中唯有六皇子喜好游山玩水，您应该就是六王爷蘭安吧。”
蘭安笑了笑，十分赏识的看着梁贤，“兄台可是为进京科考？”
梁贤说：“是，没想到竟有幸在这里遇到六王爷。”
我着实没想到梁贤的阿谀奉承之术竟也如此娴熟，仿佛已经在官场混了半辈子一样，不过这些话我就不想听了，也并不想要结交中原的皇室，就走去船头看风景。
蘭安说：“刚刚哪位是梁兄的什么人？”
梁贤说：“是家妹，她并非有意得罪，还请六王爷海涵。”
蘭安笑着摇摇头，“还好不是你内室，梁兄文采斐然，必然大有作为，届时得一状元，京城之中勋贵淑女随你选择。”
梁贤说：“六王爷谬赞了，梁某寒窗苦读数年，心中只为百姓社稷。”
蘭安又笑了笑，这次笑的别有意味，“那就预祝梁兄科考顺利了。”
梁贤拜谢，低下头的时候微微蹙眉，总觉得蘭安似乎话里有话，莫非这次科考会有什么不太平吗？
“不过……本王与梁兄从前见过吗？我觉得梁兄的眼睛好像有些熟悉。”蘭安又道。
梁贤道：“在下是第一次来京城。”
蘭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梁兄今年多大年岁了？”
梁贤道：“在下二十有二。”
蘭安低头笑了笑，却不是真心的发笑，倒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喃喃：“他今年应该三十有二了……”
梁贤没有听清他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两人都朝着船头的方向看去。
这下是我被一个壮汉撞到了，撞得不轻，我整个人都跌坐在船上了，心中非常气愤，心想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船上的人走路都不看人吗？
我正欲发脾气，但是撞我的人没有蘭安的手下那么没礼貌，立刻把我扶了起来，像是一对夫妻，弯着腰和我道了好些歉。这夫妻俩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是女子额头上却画了一个漂亮的花钿，不过眼睛却拿布蒙着，不知道是不是眼睛有疾。
男人扶着妇人说：“实在抱歉姑娘，内人眼睛不太好，冲撞姑娘了。”
我挥了挥手便让他们离开了，自己瘪嘴生气。
梁贤走了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摇了摇头。
蘭安忽然指着我的额头说：“姑娘，你额头上流血了？”
“什么？”我忙抬手在额头上擦了一下，手心中果然有一道红色血迹，从出血量来看伤口应该不大，但是我的反应却很大。我不知道中原是不是这样，但是在我们国家，流血可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可是刚刚那个人只是撞了我一下，我也没有撞到头啊，额头怎么会流血呢？
梁贤看我反应夸张忙安慰我说：“没事，只有一个小血珠，应该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扎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蘭安的脸色似乎变了变，不过没有再说什么，对梁贤说：“梁兄，后会有期。”
蘭安走后，梁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问梁贤：“你觉得这个蘭安是个好人吗？”
梁贤转头看着我，“为什么这么问？你觉得蘭安不是好人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如果是个普通人，那看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单纯的好坏在君主身上则是不成立的。”
梁贤说：“蘭安只是皇六子，母妃又不得宠，不一定会成为君主。”说完他又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不过牛兄究竟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呢？”
我咧嘴一笑，“等我在圣灵派学有所成的时候一定告诉你。”
梁贤也笑了笑，朝我拱手，“那就预祝你早日学有所成。你看那边——”
我看向梁贤手指的远处的一座山巅。
“那就是太真山顶，等我们到了镇湖对岸，你再走个两三天就能到圣灵派了。”
我望着那山开心的不行。
仙山！果真是仙山！真是与众不同！
我朝着太真山顶张开手臂在心中呐喊：敬爱的父皇！亲爱的母后！可恶的大臣！我终于要到圣灵派了。
梁贤凉凉的说：“你小心点儿，别掉下船去，不然可没人捞你。”
我听了这话立刻放下手离开船边，十分疑惑的问梁贤，“为什么不救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就算别人不救我？你也应该救我的吧。”
旁边有人说：“小姑娘，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这位公子说的没错，你就算掉下去，也没人能去救你，因为这里是镇湖啊。”
我说：“镇湖怎么了？镇湖的水能吃人啊？”
那人连忙做噤声的动作，“嘘，可小心点说话，别惊动了镇湖水神。”
镇湖水神？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我就有点起鸡皮疙瘩，被妖吓惯了，这突然冒出来个神，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啊。看着那人虔诚的朝着湖中双手合十拜水神。我这才注意到周围竟然有不少人都在朝着镇湖水神虔拜。
我捅了捅梁贤说：“梁兄，要不你也拜拜，科考考个好成绩。”
梁贤嗤了一声，“还是算了吧，我这人向来命不好，有这等好事也很难落到我头上。”
我想了想，那我就更不用了，大臣说我可是天选之人，何为天选之人？那得算是作弊做到头后门开到家了，拜与不拜都没什么区别。
“不过为什么有水神就不能救我呢？难道水神会救我吗？”我问梁贤。
“不”，梁贤神色忽然变得阴森：“你掉下湖，就说明你是被镇湖水神选中的祭品，当然没有人敢救你，就算我想救你，我也会被阻止。”
只有妖才吃人！我张了张口，悄声说：“那、那不就是妖吗？为什么叫水神？”
梁贤说：“渔民以水为生，哪里知道什么是妖什么是神，只要能令蚌中珍珠更大，让鱼更肥，自然祭拜为神，甘愿供奉，官府也不会管。”
这倒是颠覆了我的认知，我完全没想到中原这里竟然还会主动供奉妖怪。
船在下午停靠码头，我还以为会和上船的时候一样混乱呢，没想到镇湖码头却是十分安静有序。
走下去的时候才看到原来是码头有人好像在检查着什么。
轮到我走到查兵面前，查兵看了我一眼，立刻睁大了眼睛道：“找到祭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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