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不要死》洛许安

8、滋养

　　　　谢照野去年跟着学校去武皇山游学，对这种手串印象很深。

　　武皇山离溪北镇不算近，苏烬植平白无故去那里做什么？

　　苏烬植皱了皱眉，手臂用力一甩，想挣开谢照野的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本座这几日过得自由潇洒，本就要遁入轮回了，偏生还要回来处理你这个麻烦。”

　　谢照野愣了一瞬，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脑子像被人用闷棍敲了一下，“——你有病吧？！大老远跑到景区去自杀？你当这是你家后山，想跳就跳？”

　　苏烬植看着他又黏上来的手，眼底陡然沉了下去，他们这的人怎么总爱拉拉扯扯？

　　于是下一秒他眼神阴鸷，语气冰冷地说：“本座若是有病，你一个时辰前就该曝尸荒野了。松开！”

　　“你又要去哪？”谢照野这会儿恢复了力气，手腕一收，直接将人拽到身边锁着，“再去跳哪个山头？被人写死过一回还不够，非要在这再死一次才甘心？苏烬植，你他妈现在是人，不是有九条命的妖魔鬼怪！”

　　“本座要去哪，轮得到你管！”苏烬植还想挣扎，谢照野却突然抬手，指尖精准地按在他颈后某个穴位上。苏烬植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直直往地上倒去。

　　“——你小子从小耳濡目染那点东西，原来都用在这上面了？”

　　楼亦舟刚把车停稳，就目睹了谢照野犯罪全程，此时谢照野正弯腰，将苏烬植打横抱了起来。

　　他赶紧走过去，目光扫过谢照野沾血的唇角，脸色骤变，“你俩还打架了？！”

　　谢照野低头，无意识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迹，“哥，现在回家我怕老爷子担心。今晚能不能在店里住一晚？”

　　楼亦舟看了眼谢照野怀里衣着怪异昏迷的人，瞪了谢照野一眼：“现在知道叫我哥了，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事，赶紧上车。”

　　苏烬植是被颈间一阵湿热弄醒的，一睁开眼就见谢照野的脸近在咫尺，手里拿着块毛巾，脸色十分僵硬。

　　“——你干什么！”苏烬植猛地抬手，将谢照野的手挥开。

　　昏迷前的画面涌进脑海，他瞬间清醒，坐起身想往后退，却被谢照野伸手按住了肩膀。

　　谢照野把毛巾扔回脸盆里，拉了把凳子坐在床边，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没说话。

　　苏烬植昏迷的这段时间，谢照野把人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新的伤口，只是手腕细了些，脸色也比之前差，看来这一周里，他并非时刻都想着死。

　　谢照野知道自己没义务管苏烬植的死活，可。要不是为了他，苏烬植是不是真的就跳下去了？

　　他这几天都干什么了？还有这几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发生这一切怪事，他和苏烬植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苏烬植被谢照野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想掀开被子下床，手腕却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他低头一看，左手腕上竟然拴着副银色手铐，另一端锁在床头的栏杆上。

　　“你什么意思？”苏烬植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

　　他苏烬植活到现在，还从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防止你再发疯。”谢照野没半点不好意思，“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解开。”

　　“你不如杀了本座！”苏烬植气得咬牙，手腕用力挣了挣，手铐却纹丝不动。

　　谢照野挑了挑眉，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可爱，眼睛瞪得圆圆的，眼角泛红，像只炸毛的猫。

　　他压下心头的笑意，语气认真了些：“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想做知法犯法的事——你为什么要回来？还有，为什么我一喝你的血，就觉得……舒服了很多？”

　　苏烬植喉结滚了滚，警惕地看着他。

　　这小子之前看着还行，怎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难缠？他到底想干什么？！

　　谢照野见他不肯说，忽然俯身，伸手解开了手铐。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苏烬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床头。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谢照野的声音软了些，“之前是我冲动了，我道歉。”

　　苏烬植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缓缓聚起一缕微弱的红光。

　　他低声念道：“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

　　红光顺着他的指尖，落在谢照野的胸口。可就在红光要凝成线时，却突然“啪”地一声断开，苏烬植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苏烬植！”谢照野吓了一跳，连忙攥住他的手臂，将人拉到身边，“你又在作什么！”

　　“咳……契约……为什么解不开？”苏烬植喘着气，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迷惘。

　　“你说什么？”谢照野的心沉了下去。

　　苏烬植用力推开他，再次运起法力，掌心的红光更亮了些：“相彼鸟矣，犹求友声……噗——”

　　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他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赶紧收了你的神通吧！”谢照野抓起手铐，直接将自己的左手和苏烬植的右手锁在了一起。

　　他另一只手攥住苏烬植的下巴，语气含着隐隐怒意：“我他妈见过求死的，没见过你这么作死的！你说的契约是什么？”

　　苏烬植闭上眼睛，身体虚得靠在谢照野怀里，也顾不上什么拉拉扯扯了，他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我早先为了弄清楚穿越的原因，在你我之间设了血契。只要契约在，一方死，另一方也会跟着死。我是契约主，你必须每十日喝一次我的血，否则会浑身躁郁，最后气竭而亡，如今……”

　　“——现在过了十天，你要是不回来赐我一口血我就直接死了是吧。”谢照野替苏烬植说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你发现我没利用价值了，就想解开契约，之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苏烬植撩起眼皮，看了眼两人锁在一起的手腕，突然偏头，一口血啐在谢照野脸上：“若是早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本座根本不会回来！”

　　谢照野盯着苏烬植猩红如墨的双眼，突然间舔了一口唇角的血液，看来苏烬植说的果真没错，他的血液对他有着……吸引力？

　　“不过大掌门，”谢照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伸手，指尖轻轻蹭过苏烬植的唇角的鲜血，“你说我要是把你永远关在这里，每天取你的血喝，这样的话，到底谁是契约主？”

　　苏烬植猛地睁开眼，死死瞪着他，“你试试看。”

　　两人无声的僵持着，谁也不愿意败下阵来。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小野，里面什么动静？需要我帮忙吗？”

　　谢照野身体一僵，刚想开口，颈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苏烬植趁着他分神，低头狠狠咬了他一口。

　　“不需要，哥。”谢照野忍着痛，声音有点哑，“你帮我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查了，不过线索不多。”楼亦舟顿了顿，又问，“里面那位怎么样了？”

　　——生龙活虎。

　　谢照野本要开口，身体陡然一滞，他貌似感觉到一个又软又热的东西突然间朝着他出血的伤口舔了一下。

　　“……没，没事，我等会去找你！”

　　楼亦舟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不过他并没多问，想着谢照野一个大男人在卧室里也出不了什么事，于是才转身走了。

　　谢照野听到楼亦舟离开的声音，抬手按住苏烬植的后颈，将人往后推了推。

　　他的耳朵有点红，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咬就咬，舔什么！”

　　苏烬植伸出舌尖，无意识地扫了一下唇角，眼神突然一亮：“没想到，你的血竟然能滋补我的法力。”

　　他突然倾身，一只手攥住谢照野的手腕，将人压在床上，眼底满是狂热的欣喜，“小子，你说我要是把你永远拴在身边，日日取你的血用，你觉得如何？”

　　谢照野眼皮狠狠跳了跳，他能感受到苏烬植的力气貌似恢复了不少，然而他头一回见苏烬植对着他袒露出如此“直白”的眼神，只觉得血气翻着往上涌，喉咙莫名的很干。

　　谢照野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一定是这张脸的原因！

　　“……不怎么样。”谢照野喉结滚了滚，指尖骤然用力掐住那截柔韧的腰，把人往床垫上一推，自己翻身坐起时顺手扯过被子，三两下将苏烬植裹成个紧实的蚕蛹，然后动作利落地解开手铐。

　　金属手铐“当啷”一声被扔到床头柜，谢照野直起身喘了口气，垂眸看向床上狼狈扭动的苏烬植，总觉得这场景莫名眼熟。

　　苏烬植被裹得动弹不得，只露出一副精致的眉眼恶狠狠地瞪着谢照野，“谢照野，赶紧给本座松绑！”

　　谢照野忽然就心情舒畅了，他坐在床边，指尖敲了敲被子边缘，神色故作认真：“松绑可以，我们来商量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