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田之下》cherry爱吃车厘子

4、第 4 章 诈尸了

　　阳光漫过京城的青石板路，将锦衣卫镇抚司的阴影拉得悠长，告示上清楚写着， “锦衣卫招募诏狱入殓师，男女不限，能者得之。”
　　尧穗岁了解条件后转身就走，带起一股微风，【宿主，你怎么走了，那可是大好的机会。】系统疑惑问道。
　　“瓜瓜，你看我这细皮嫩肉的哪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肯定是要做些伪装。”
　　尧穗岁转身钻入贫民窟的巷子，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酸腐的气味刺激着尧穗岁的感官，随机敲响一家的房门，掏出30文塞到开门的老婆婆手上，“婆婆，买一件旧衣裳，不用太好能穿足以，小妹把衣服划破了。”
　　老婆子喜笑颜开，一把攥紧手心，将铜钱塞到衣袖，回头扯了桌上的破旧衣裳递给尧穗岁，“孩子是顽皮些，衣服也不用太好，这件便够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关上，尧穗岁摸了摸衣服，布料硬的磨人，一个补丁叠着一个，但胜在干净。
　　将身上外衣脱下套上这件旧衣裳，尧穗岁寻了个泥地，沾些泥土在手和脸，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变得脏兮兮，随手抓了个高马尾挽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用绳子扎紧，捋顺额前的碎发，成了一个贫苦家的姑娘。
　　做完这一切尧穗岁捏着热腾腾的烧饼坐在锦衣卫门前的大树下，余光注视着锦衣卫镇抚司的朱红的大门。
　　门前早就挤满人，黑压压一片，窃窃私语中混杂着不安与忐忑，尧穗岁啃完烧饼带着一身灰尘混进人群，刚刚站定，身侧就传来刺耳的嗤笑。
　　一个穿着短褐的壮汉斜眼不屑瞧着周围的女子，和旁边的人高谈阔论，唾沫星子乱飞，“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这儿是跟四死人打交道的地方，你们娘们家家来这儿也不怕给自家带来晦气，我要是你们趁早回家抱孩子。”
　　周围的汉子跟着应和，对在场的女子指指点点，眼中满是鄙夷，有位年轻的姑娘沉不住气红着脸要开口骂回去被身旁的老妇人拉住，摇头按下去。
　　尧穗岁垂着眼，手指摩挲袖口的补丁，唇角抿成一条线，心中讥讽，口舌之快最是无用，这些人大多虚张声势一戳就破，不值当尧穗岁废神。
　　“吱呀”
　　侧门打开，两个狱卒引着穿青绸公服的管事走出来。管事面无表情，展开手里的册子声音冷硬，“所有应征者依次入内考核，现场评判，不合格者立刻离开，在此过程禁止喧哗。”
　　话音刚落，人群骚动立刻平息，鸦雀无声，所有人依次上前报上自己的名字，记录官一一记下，等所有人登记完毕，管事走在前头领着所有人进了一处院子。
　　四四方方，灰扑扑一片，若有若无的草药混着檀香弥漫在空中，前头开始移动，管事展开名册已经在点名。
　　被点到的人惴惴不安的走进面前的厢房，没过几秒白着脸跑出门，有人直接被狱卒拖出来。
　　方才嘲笑女子的汉子也排在前头，叫到名字时，昂着脖子进去仿佛胜券在握，谁知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那壮汉面色惨白，双手捂嘴，跌跌撞撞冲出来，跪在角落扶着墙干呕，连胆汁都快吐出来，嘴里含糊说着，“呕…太…可怕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狱卒强制带离，周围的人脸色更加难看，方才附和的汉子更是腿直抖，尧穗岁的心也砰砰直跳，不自觉搓手。
　　“下一个，姚岁。”
　　管事的声音响起，尧穗岁应声上前，管事上下打量一番，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不耐烦，侧身让开，“快进去，别耽误时辰。”
　　刚进门，淡淡血腥气扑面而来，虽有浓重的檀香遮盖可依旧明显，屋内燃着十几盏油灯，正中央一字排开五具遗体，盖着白布，只露出手脚，每具遗体旁立有木牌，上面表明姓名，死亡时间以及死因。
　　管事跟进来，双手环在胸前，站在一旁，语气冰冷，“一炷香内将这五具遗体净身，敛容，整衣，要一切妥帖，不得出现差错，现在开始计时。”
　　狱卒重新点燃香，尧穗岁目光扫过桌上摆着的工具，拿起粗棉布浸入温水拧到半干返回遗体旁，闭眼轻轻掀开白布。
　　眼睫微微颤抖，睁开眼睛与一双睁大的眼睛对上，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身上遍布鞭痕，颈部还有勒痕，面色青紫，双目怒瞪，死不瞑目。
　　尧穗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瞬间站直身体，目视前方，转移目光，一只手握紧颤抖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尧穗岁忍下涌上喉咙的恶心，用粗棉布小心翼翼擦拭遗体身上的血污，力道均匀，仔细检查一番，换成半干的细葛布擦净面部，抹上香膏，男子脸上的青紫淡了几分，尧穗岁抚上他的双目，慢慢合上眼眸，狰狞消散，独留安详。
　　用桃木梳将男子凌乱的头发理顺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套上殓衣扣好盘扣，整理好衣襟，走向下一个遗体。
　　每处理完一个尧穗岁都会对着遗体深深鞠一躬才会开始下一个，一炷香的时间堪堪够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宿主，太好了，你真棒！】
　　系统激动的声音将尧穗岁拉回现实，放缓呼吸，过快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退到一旁。
　　管事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冷眼旁观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此刻的重视，走上前去逐一检查，没有毛病，心中赞赏地点点头，“先去一旁等候，稍后告知你。”
　　一声苍老的咳嗽从身后传来，“不用等了，兰某想问姑娘一个问题。”
　　须发皆白的老人缓步走向尧穗岁，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刚刚为何要将一玉扣放入那孩童手中。”
　　“一枚玉扣以作慰藉，安慰孩童不安的灵魂。”尧穗岁字字清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面前的老人，兰峰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位姑娘留下，外面继续，跟我来。”
　　尧穗岁应声跟上，穿过小门，踏入幽暗的通道，耳边不断传来铁链清脆的响声与阵阵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最终停在一处屋子前，兰峰转头看向尧穗岁，“里头有三具遗体，处理好后摇铃会有专人来收，”话还未说完，房门大开，两个狱卒抬着又一具遗体进来。
　　“兰老，头儿说这个先不用管，等他亲自来。”
　　兰峰点头，“我就在外头，姑娘若有什么事喊一声便成。”
　　偌大的房间只留尧穗岁一个活人，油灯散发微弱的光，“瓜瓜，我们说说话吧。”
　　【宿主，我在，不用担心。】
　　“这第一天就直接上班也是够狠的，现代做牛马谁承想到了古代竟然还要做牛马，一声劳碌命，那《入殓师初级入门》不错。”
　　尧穗岁心里和系统闲聊手中的活计不停，刚转身，一道声音出现在尧穗岁的脑海中，尧穗岁立刻反应过来是顾垚，四处张望，谁知那声音又不见。
　　尧穗岁往前一步便能听到往后一步便听不到，“这还有距离限制，只是不知是多少米,”尧穗岁可惜的感叹。
　　目光望向旁边由白布遮盖的尸体，根据木牌可知叫做王一甲，而在顾垚心中他是走私私盐的嫌犯。
　　【宿主，如果探查私盐案可以获得800瓜子币。】
　　尧穗岁收回离开的脚，掀开白布细细查看王一甲，心中从顾垚那里探听到王一甲的住处，尧穗岁加快完成手头工作，“兰老，今日我就先回家了，明天再见。”
　　挥挥手，尧穗岁握紧诏狱腰牌往王一甲家跑。
　　九汇巷，偏僻冷清，王一甲家就在第一户，进入巷子后转弯便到了。
　　天光已暗，四周寂静无声，大门上贴着封条，尧穗岁透过门缝扫视一圈，院子里一片狼藉，想来已经被官府搜过一遍，四下看看，确认无人后，“瓜瓜，商城有梯子卖吗，买一个梯子。”
　　【宿主，有的，我来找找。】
　　“先等等，瓜瓜，有人在里面。”
　　突然细微的响动从屋内传来，似是有人在翻东西。
　　狭小的门缝阻挡尧穗岁的视线，她眯起眼睛看见有人蹲在地上将一团黑色往怀里塞。
　　脚步声越发接近围墙，咯吱咯吱梯子的晃动声如此明显，尧穗岁闪身躲在另一边，屏住呼吸微微探头。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墙头慢慢往下爬，怀中鼓鼓囊囊也不知藏了什么，尧穗岁眯起眼睛望向那个穿夜行衣的人，瞳孔震惊。
　　这个人的侧脸与盖白布的王一甲，一模一样。
　　尧穗岁心脏猛地一跳，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王一甲没有死!
　　王一甲着急忙慌跳下围墙，不知有一颗珍珠在他翻越之际掉落滚到尧穗岁的脚尖。
　　尧穗岁弯腰捡起这颗珍珠，指尖握住珍珠对着月光竟然散发莹白暖光。
　　这时后腰抵上一点硬实的触感，尧穗岁的后颈漫上一丝凉意，后背不自觉绷紧，月光下地面影子重叠。
　　“别动。”
　　声音贴着尧穗岁的耳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