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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个朋友 ...

  •   饶是阿德斯做全了准备,也被信息素冲击的踉跄了一下,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让他的鼻腔隐隐作痛,阿德斯闪身进去,舱门再次关闭。
      就像是打翻了玻璃瓶里的香水,那过分浓郁的味道让人无法辨别它本来的面目。
      将特制的隔离面罩戴到脸上后,阿德斯才边往里走边打量起周围的陈设。
      整个房间是冷白色的,除了门口的一副象征联邦图腾的挂画之外再无其他的装饰,作为一个上将的居所,哪怕是暂时的,也可以说是简陋。
      其实这个房间的布局与大小都和他的房间差不多,但阿德斯的房间布置明显要用心的多,虽然没有什么格外珍贵的装饰,风格却与帝国皇宫十分相似,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这艘星舰是联邦的,阿德斯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季风的授意。
      在阿德斯的预估中,面对突入其来的易感期,季风无非就两个状态。
      要么痛苦的克制着自己,此时应该狼狈的蜷缩在房间里的某个角落。
      要么手边有现成的抑制剂,此时正处于注射抑制剂后的虚弱期。
      至于另一种可能性则完全不在阿德斯的考虑范围之内,那就是被易感期狂乱的信息素支配,变成只想发q或者杀人的野兽。
      在他看来,以季风的强大,完全不可能彻底被信息素支配。
      然而现实情况却出乎意料。
      在确认了卫生间并没有季风的身影后,阿德斯推开了更里面的一扇门,这是一个空间不算很大的办公室。
      屋子很黑,没有开灯,唯一的亮光从半开的门外透进来,照的并不真切,阿德斯就站在被白炽灯的光芒入侵的那一片区域。
      身前不远处就是一张实木的书桌,古朴的颜色在黑暗中更显深沉。
      而令阿德斯愣在原地的是,那书桌后面的转椅里正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人。
      Alpha墨染般的黑色军装一丝不苟,甚至连一点褶皱都没有,他就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门外的光照到他身上已经暗淡了,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明暗交界线在那凌厉的五官线条上模糊不清。
      正如同他紧紧盯着阿德斯的视线,暧昧不明的胶着着却又藏匿在黑暗中,不被人所窥探到。
      如果忽略满溢的信息素,阿德斯会认为这只是两人一个简单的碰面。
      没有什么诱导信息素,也没有什么突发易感期。
      毕竟季风表现的太正常了,但常年的战斗经验让阿德斯浑身的细胞都在不停的叫嚣着危险。
      即便如此,阿德斯依旧抬脚靠近了那张书桌。
      在离书桌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下,阿德斯俯视着眼前这个Alpha。
      哪怕自己已经走到他眼前了,他也依旧一动没动,这样子让阿德斯想起了少时去过的黄金宫。
      黄金宫里一排排摆放的,被定格了时间的石膏雕塑。
      “你没事…”
      一句话的尾音还没来得及落下,季风长臂一展越过桌面,一把扣住了阿德斯垂在身侧的手腕,向自己身前拽去。
      好在阿德斯早有防范,迅速用右手撑住桌面,一下子止住了快速向前倒去的身体。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峙,阿德斯上半身前倾,左手腕被季风牢牢钳着,季风手上依旧在用力,试图把阿德斯拉的更近,而阿德斯右手在暗暗往反方向使力。
      古朴又厚重的木桌在两位双S级Alpha的逐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因为离得够近,哪怕隔着面罩,阿德斯也闻到了浓郁到苦涩的可可味。
      与玫瑰味大相径庭。
      可以初步排除掉季风的嫌疑了,这么想着,阿德斯稍稍松了右手的力道,于是又被季风扯的更向前了,腰腹已经与桌面贴到一起,肩章上的流苏晃出了慌乱的弧线。
      这个姿势可真够狼狈的,但是念在季风是受了无妄之灾,阿德斯忍了,正准备开口说话,季风又打断了他:“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
      大哥你易感期突发性耳背是吧?
      反复默念三遍涵养后,阿德斯说:“我说,你没事吧,我带了抑制剂。”眼神斜了斜自己仍被拽着的手腕:“不如先松手?”
      这次季风倒是好说话的松开了手。
      阿德斯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绕过桌子走到季风身边,把口袋里的抑制剂放到他面前。
      季风没动,阿德斯发现,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在颤抖,极其细微。
      于是阿德斯又拿起了那支抑制剂,十分贴心的说:“抱歉,我来帮你吧。”说完没有等季风的回复,直接俯下身去,解开了季风军装上面的两颗纽扣。
      季风没有躲避,甚至微微仰头方便阿德斯动作,只是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但是正专心摆弄抑制剂的阿德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当针扎入他脖颈静脉时,阿德斯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不知为什么,阿德斯也下意识的咽了下。
      随着抑制剂渗入血液中,季风的呼吸更加平稳,手也不再颤抖,船舱内的空气循环开始起作用,浓郁的可可味很快就消失殆尽。
      扯下面罩和空掉的针筒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阿德斯放松的靠在桌子旁边:“真佩服你,易感期都能这么冷静。”这是他的真心话,要知道,等级越高的Alpha易感期就越难熬,要是在没有伴侣的安抚信息素或者抑制剂的情况下,那就是痛苦的灾难。
      季风没把扣子重新扣起来,整个人更加舒适的靠在皮质椅背里,就像是朋友一样,自然的接过了阿德斯的话:“殿下过奖了,我只是没力气动了而已。”
      这话只是自嘲,阿德斯半个字都不信,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别叫我殿下了,就叫我名字吧,毕竟我们也算半个朋友了。”阿德斯说着笑了笑。
      季风从善如流:“阿德斯,我记得上次宴会你晕倒了,还没来得及问你的身体好转了吗?”
      想起那次极其痛苦的假性易感期,阿德斯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后颈,没注意到季风陡然深沉的视线:“啊,早就没事了。”
      他想,看起来季风似乎是完全没有怀疑这次的突发易感期来的蹊跷。
      三天后,星舰进入了99星的大气层。
      99星是联邦一个不太发达的地方,星球的住民很少,能离开的都离开了,只剩下少部分实在没能力或不想离开的人在驻军基地附近组成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城市。
      这里长期处于冬季,长年累月的冰雪覆盖,使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童话中的冰雪王国。
      阿德斯站在舷窗前向下望,星舰缓缓下降,被冰霜裹挟的建筑在视野内逐渐清晰起来,一片银白错落有致,十分美丽,他从小在首都星长大,那里四季如春,后来上了战场,又到处是硝烟弥漫,黄沙漫天。
      而99星这样的景象他只在地质馆内模拟的生态环境中见过,远不及亲眼所见的震撼。
      有人说冰雪是神秘而静谧的,所有的故事都掩藏在那片素色下,连人类都变得渺小。
      他的表情很沉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翠绿的瞳孔里映射出银白的世界,亚伦知道,这位殿下或许有点喜欢这里了。
      星舰就快落地了,亚伦不得不打扰沉浸在景色里的阿德斯:“殿下,您要披件厚一点的披风吗,光脑显示地面温度只有零下三十度。”
      阿德斯摇了摇头,他此时身上是一件短款的披风,是他在战场上常穿的款式,便于活动。
      说来好笑,帝国似乎格外执着于从各方面上彰显出皇族的尊贵和与众不同,披风这种古老而花里胡哨的玩意竟然被沿用至今。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的确有用,适用于各种场合的不同披风将阿德斯的高贵与优雅衬托的更加耀眼。
      星舰降落在驻军基地内,阿德斯与季风并肩走下星舰,随着星舰来的帝国军队也在阿德斯后方站成方阵。
      联邦驻守的军人列阵恭候他们的上将,但这些人对帝国军队以及阿德斯却有些怒目而视的意思,甚至偏后方的地方还有些窃窃私语。
      这很正常,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一年前阿德斯还是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敌方将领。
      但眼见讨论声愈演愈烈,季风沉下脸色:“肃静!大敌当前,这是人类生死存亡的时刻,在场的诸位都是联邦与帝国最优秀的Alpha,肩负着抗争的使命,而,我们的同胞,在战场上,在最前线拼杀,他们的鲜血浇灌着土地,他们身体筑起高墙,只为了争取时间让我们能研发出更有力的武器,将虫族赶出去!如果诸位都不能放下芥蒂,那么,我们这个种族也终将在虫族的蚕食下灭亡!”季风的话铿锵有力,一句句话砸在地上,让空气都变得寂静。在此之前他展现给阿德斯的一面都是温和而包容的,此时此刻,阿德斯才将眼前的人和联邦的铁血上将彻底联系起来。
      阿德斯向前半步:“在过去的争端中,我们各有牺牲,不论是帝国亦或者联邦,牺牲的人们无法回来,他们拥抱天堂,他们坠入地狱。”他或许没有季风那样低沉且自带威严的嗓音,但他的背脊一样宽阔挺拔,声音一样坚定沉稳:“而我们现在,要共抗危机,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人,是为了延续我们种族的未来,我,以及我所有的将士,将为了守护每一个人类而奋战,不论是帝国公民或是联邦公民,直至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直至我们杀尽最后一个虫族!”
      帝国的军人齐声应道:“Yes, your highness!”
      这段看似振奋人心的发言也许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至少让那些放到明面上的矛盾暂时压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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