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奔赴泉城 繁华芙蓉小 ...
-
题记:漱泉题怨,一纸凄寒。登楼抒愤,万卷雄宽。
茌平还浸在清晨温柔的水汽里,那里的人们总是悠哉悠哉节奏舒缓。连日以来几人相伴闲游茌平和东阿,相处得十分愉快,只是尉迟紫棠和尉迟山矾两人相互心动却不敢言说。
每每尉迟紫棠前进一步的时候,他总会寻个由头躲开,随后又因为她和尉迟黄琮说话而吃醋,惹得尉迟紫棠总是耐心哄他。
他们三人和尉迟紫棠在一起的时日里,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运气也好,干什么事都特别有劲儿。
三天后,尉迟山凡的景区值守排班重新启动,再无拖延余地。他早早起身整理妥当,眉眼始终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只发了一个视频,配文“没有边角料,只有主旋律。没有情和爱,只有十四块”,然后不告而别。
尉迟紫棠得知后心中失落,暗自嘟囔:“或许……他是不想看见我这个边角料吧……”
“你可别这么想,在我眼里,你可好着呢。”尉迟黄琮喝了一大口汤,嘴角还沾着小米粒,万俟苍递给她一个小笼包,说:“别难过了,我知道你这个摩羯是打不倒的,因为你也是自己的主旋律。”
“谁难过了?我才不难过呢!既然他说我是边角料,那我就找属于我的加工厂,一点不难过!”尉迟紫棠吸吸鼻子,尉迟黄琮笑眯眯地哄她开心:“你要是边角料,那我就是小小边角料。”
“就你嘴甜。你们别看我啦,我没事的。我可是摩羯,一旦第二人格接手,想翻盘没得事!”
“切换第二人格的摩羯我喜欢!”万俟苍递给她一张纸巾,她心头震撼一下,低着头接过来,小声地说:“谢谢。”
“哦哟,你看看,你看看!”尉迟黄琮呶着嘴儿,“你原本气势多大啊,怎么一在万俟苍身边,你就像个小女人,像他的小夫人?哈哈哈。”
“你闭嘴!我……我比他大十岁呢。”尉迟紫棠脸唰一下红了个透顶,万俟苍却笑得很魅惑:“你这个模样确实不太像姐姐。”
“你也跟着他坏……不理你们了,哼。”她娇嗔的模样让万俟苍越看越喜欢:“这样吧,吃过早饭,我们去济南!”
“去济南干嘛?我不去!”
“找他问清楚,那个边角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那么温柔地对他,他心里又那么喜欢你。”
“他怕不是只喜欢我的情绪价值吧,根本不是喜欢我这个人。”
“是不是去了再说!你怕了?”
“才没有!”
“有我在,你不用怕。我会保护好我的小夫人的。”万俟苍贴耳打趣她,她又急又羞,一个小拳头打在他胸口,说:“谁是你小夫人!”
“好好好,算我多言……快吃吧。”万俟苍总是喜欢逗她,把她逗毛了之后再宠着。
初夏的济南带着一丝暑气的燥热,本来不宽的街道上却车水马龙,外卖小哥骑着车子拼命鸣笛,一边喊着“让一让”,一边又骑得风驰电掣;乌泱乌泱的旅游团都挤在景区门口,带队的导游忙得不可开交。
越靠近芙蓉街,城市繁华便越浓郁,商贩叫卖声、游人谈笑声、油锅滋滋的煎炸声交织相融,鲜活热闹,扑面而来。
整条古街的青石板路被百年人流脚步磨得温润发亮,蜿蜒曲折延伸向街巷深处。两侧皆是古色古香的仿古建筑,木窗雕栏,红灯高挂,店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各色小吃铺子、手作小摊、古风饰品小店、茶饮阁楼层层排布,烟火蒸腾,香气漫巷,一眼望去满眼繁华盛景。
往来游人络绎不绝,男女老少穿梭街巷,笑语盈盈,步履悠闲。微凉的风卷着食物的香气,混着街边奶茶咖啡的香气,酿成独属于芙蓉街的温柔烟火。
“哇,这里生活节奏感觉太快了,我有点不太适应欸。”尉迟紫棠缓步走在人群之中,眉眼舒展,连日来在茌平的放松弛缓,似乎都被这鲜活热闹的繁华气息冲淡。
尉迟黄琮天生活络爱吃,径直拽着两人往小吃密集的街巷深处走:“先来吃最正宗的济南油旋!这家老店开了几十年,地道老手艺,别家根本比不了!”
老字号油旋铺子前冒着腾腾热气,老师傅守着炭火铁鏻,手法娴熟利落。醒好的面团揉得筋道透亮,抻成薄如蝉翼的面皮,层层刷上秘制葱油,卷叠盘旋,压成小巧的圆旋状,贴在滚烫的炉壁之上文火慢烤,不多时,金黄酥脆的油旋便出炉了。
层层酥皮蓬松起卷,色泽金黄油亮,边缘微微焦脆,浓郁的葱油香气瞬间炸开,香而不腻,飘满整条街巷。
老师傅用纸袋轻轻装好,递到三人手中。温热的触感透过纸袋传来,尉迟紫棠轻轻掰开一块,层层酥脆簌簌掉落,入口酥香满口,葱香醇厚、面香纯粹,外酥内软,温热适口,一口下去满是老城老味道的踏实与香甜。
“嗯,还可以,有点硬硬的,咸口的。”尉迟紫棠嘴里嚼着油旋,“没有博平马蹄烧饼好吃欸。”
万俟苍看着她难得这般模样,唇角噙着温柔笑意:“下次我再带你去吃。”
“真的?!”
“那还有假?”
几人边走边吃,往前几步,便是人气极旺的油炸臭豆腐小摊。
铁锅热油滋滋翻滚,一块块方正的豆腐下入油锅,瞬间溅起细碎油花。白嫩嫩的豆腐在热油中慢慢膨胀、炸至金黄起泡,外皮炸得干酥焦脆,内里依旧白嫩软嫩、汁水丰盈。
炸好的臭豆腐捞出控油,划开小口,淋上秘制蒜蓉辣酱、鲜香卤汁,撒上香菜、白芝麻、辣椒粉,香气浓郁,闻着霸道,入口惊艳。
尉迟黄琮递过两串:“尝尝!济南的臭豆腐外焦里嫩,卤汁是独家配方,味道绝了!那个……你不吃香菜,我给你挑出去了。”
“还得是我弟呀。”尉迟紫棠小口咬下,酥脆外皮碰撞软嫩内里,卤汁鲜香四溢,微辣入味,口感层次丰富,越吃越香。
三人一路穿行街巷,一路解锁各样泉城名吃。整条街巷烟火蒸腾,百味纷呈,每一步都是新鲜香气,每一处都是济南繁华的快节奏。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午后热闹的街巷慢慢褪去正午的喧嚣,多了几分温柔静谧。
他们途经一处清幽安静的巷口,与主街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此处巷口一侧,摆着一方朴素简易的卦摊:一张旧木长桌,一方蒲团,一面泛黄道旗随风轻扬,上书四字:「观相知命」。
蒲团之上,端坐一位须发半白、身着素色道袍的道士。
道长眉眼清逸,仙骨凛然,神色淡然无尘,周身自带一股出尘幽静的道韵。他闭目静坐,气定神闲,不问游人、不揽生意,安然自若。
可就在三人脚步即将掠过卦摊的一瞬,道长倏然睁眼,眸光澄澈通透,似能洞穿人心命格、看破前世今生,目光精准锁定走在正中的尉迟紫棠,缓缓开口,声如古钟,清越悠长:“这位姑娘,且留一步。”
尉迟紫棠脚步骤然顿住,微微诧异,停下身形,转头看向道长,微微行礼:“道长唤我?”
道长缓缓颔首,目光落在她眉眼骨相之间,细细端详,语气淡然笃定:“贫道观姑娘骨相凌厉,眉眼藏锋,气场肃然,绝非寻常柔弱女命。不知你生辰八字……”
“道长有何见教?”
“贫道观你似庚金坐命、剑锋金入格,阳金为骨、锐金为气,自带杀伐正气,傲骨天成,可破万难、可斩虚妄,是极刚、极韧、极有主见的上等命格。”
这一番言语,字字精准,直击根本。
尉迟紫棠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肃然起敬。她的命格五行,极少有人能一眼看穿,更无人能这般一语道破骨相本源,和峄山白云宫道长说得并无差别。
尉迟紫棠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肃然起敬。
她的命格五行,极少有人能一眼看穿,更无人能这般一语道破骨相本源,和峄山白云宫道长说得并无差别。
她敛去所有闲散笑意,端正姿态,认真问道:“道长慧眼,所言不差,还请道长指点一二。”
道长指尖轻轻相抵,慢声道来,道尽命理玄机:“施主庚金剑锋,锐则锐矣,利则利矣,却有一处致命缺憾——命局水汽偏盛,水旺金沉。”
“水主思虑、主执念、主情愫。你水气过重,杂念丛生、思虑过繁、执念太深,极易自我消耗、心绪难安、内耗不绝。”
“庚金顽铁,不经锤炼难成大器。你命局缺丁火淬炼,无灯烛之火暖金、炼金、成金,故而情路摇摆、心绪不定、遇缘易错,常常真心错付、徒劳牵挂。”
尉迟紫棠静静听着,心底翻涌万千,过往两年所有拉扯、纠结、内耗、不甘,尽数被道长一语点破。不等她开口追问,道长目光缓缓移动,看向身左侧温润而立的万俟苍,眸光一定,淡然断命:“此人乃是丁火正命。”
“何为丁火?”
“丁火为灯烛柔火,温煦绵长、内敛温柔,不燥不烈、不急不躁。恰好可暖你寒金、炼你锐金、补你命局缺火之弊。他命格温顺滋养,是能稳你心性、渡你心绪、护你周全的贵人火源。”话音落下,道长又转头看向右侧爽朗从容的尉迟黄琮,继续道,“这位乃戊土命格。”
“厚土载万物、稳四方、纳百川。土能止水、能固金、能扎根。你水旺浮动、金气飘摇,他厚重土德恰好可镇你泛滥水汽、稳固你命格根基,护你不沉、不乱、不浮。”道长目光重新落回尉迟紫棠身上,一语道破相生天机,“此二人,一火暖金,一土固金。”
“皆是你命中纯粹滋养之缘、相生贵人。伴你身侧,可消你内耗、安你心神、补你命格缺憾。与他们相处,你无需逞强、无需戒备、无需硬撑,天生心安、天生契合、天生顺遂。”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道谢,手机恰好从口袋滑落,屏幕顺势亮起,锁屏壁纸赫然是尉迟山矾安静清俊的侧脸。
道长眸光淡淡一瞥,只一眼,神色便微微一沉,语气添了几分警示与肃穆:“姑娘屏保之人,可是你牵挂至深、牵绊极重之人?”
尉迟紫棠指尖微顿,轻轻点头:“是。”
道长缓缓开口,字字清晰,道尽生克劫数:“此人观相命格应为辛金阴金。”
“什么意思?”
“你为庚金阳金、剑锋锐金,他为辛金阴金、珠玉柔金。庚辛比肩、同金相竞,金与金比,互泄气场、互耗元神、互争锋芒。你本就水汽过重、金气不稳,再遇辛金比肩纠缠,便是叠加消耗、执念加深、心绪更乱。此缘无相生、无滋养、无庇护,唯有拉扯、内耗、虚妄、牵绊。看似牵绊颇深,实则孽缘虚妄,徒渡光阴。”
这一番话,彻底戳中她心底最深的执念。原来来日所有小心翼翼、所有主动奔赴、所有自我消耗、所有委屈隐忍,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庚辛相克、彼此损耗的虚妄孽缘。
道长见她神色微动:“姑娘可否告知生辰八字?”
尉迟紫棠半信半疑写下,道长继续细论八字情宫:“你日坐七杀。七杀入夫妻宫,主情路波折、情劫磨砺、遇缘不正。你此生情途,必先逢一段偏执孽缘,动心、牵挂、纠缠、内耗,历尽情绪磨难、执念煎熬,待彻底斩断牵绊、清空虚妄、走出内耗之后,方见正缘天光。”
尉迟紫棠心头微颤,轻声追问:“那我的正缘,何时能至?”
道长眉眼平和,缓缓道出:“你的正夫星落于时柱。正官为丁火,恰好是能淬炼你剑锋庚金、温暖你命格、护你一生安稳的最佳正缘。官星主贵、主正、主稳、主专一。”
“时柱主晚、主终、主长久。故而你的真心良缘,不早遇、不仓促、不年少,必是晚来入局。”
“早年所有辛金比肩的消耗、七杀带来的情劫,皆是渡你心性、磨你锋芒、清你执念的必经渡劫。待你彻底放下虚妄、斩断孽缘、稳住自身金气,晚来正官入局,便是一生专一、岁岁安稳、无耗无争、长久圆满的归宿。”
晚风缓缓吹过巷口,道旗轻扬,古韵悠悠。一番道机点破,所有迷茫、不甘、纠结、执念,尽数豁然通透。原来,错的缘分是用来渡劫磨心,对的正缘是用来终老相守。
道长继续:“姑娘可是极为罕见的旺命,有贵气。但凡善待你的人也会承托你的贵气……记住一点,切勿动大怒,否则天象大转,容易祸害无辜。”
“什么意思?”
“金生水啊。”
“还是不明白。”
“天机不可泄露。”
“多谢道长,信女明白。”尉迟紫棠回到酒店躺在房间的床上回想道长的话,可越想越不明白金生水到底是什么意思,还不能动大怒,会扭转天象祸害无辜,这和白云宫道长说得有些不同,她越想越乱,随手拿起身边的《金石录》翻看着,上面记录着从上古夏商周到五代的2000种金石器物和石碑,是中国古代顶级金石学专著,里面每一个文字都是赵明诚和李清照的心血。
可她看着看着就想起李清照的一首词《凤凰台上忆吹箫·香冷金猊》,她反复品着词里的句子陷入沉思:“这首词是李清照约公元1120年写的,字字句句都体现了一个字‘愁’。‘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这句话说得好重好重……武陵出现在桃花源记,也出现刘阮二人的桃林遇仙女的典故……李清照能在这里引用,莫非她的婚姻出现了裂痕?”
想到这里,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莫名有种隐隐的撕裂痛:“公元1120-1129年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代才女清苦一生?”
突然门外有一阵敲门声。
“你……出去玩儿吗?”是尉迟黄琮。
她收回思绪,平复心情才打开门:“你想去哪里玩儿啊?”
尉迟黄琮眉眼弯弯一笑,带着稚气未脱的少年感撒了一个小娇,说:“听说李清照纪念堂有情景剧,是关于李清照和赵明诚的爱情故事,姐姐要不要去看?”
“可以啊。”
“那我们快走吧,万俟苍在楼下等着呢。”
“等我一下,换个衣服。”
“过时不候哦。”尉迟黄琮调皮起来也是可可爱爱,尉迟紫棠关上门很快换好了衣服:“走吧。”
万俟苍在楼下等了许久,手里提着一杯果茶,看到尉迟紫棠下来,目光不由得跟随她:“给你带了一杯柠檬水,女孩子喝皮肤好。”
“谢谢,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歪理?”尉迟紫棠浅笑着接过柠檬水,万俟苍回答:“网上说的,说好就给你买了。”
“哎呦呦,瞧瞧,怎么不给我买?”尉迟黄琮稍微闹了一些小脾气,尉迟紫棠宠溺地递过去:“要不给你喝?”
“不了不了,那是万俟苍给你买的,走吧,我还等着看山矾演的情景剧呢。”尉迟黄琮有些迫不及待,尉迟紫棠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万俟苍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有我在,没事的。”
“嗯。”
一番笑闹过后,他们漫漫步行到趵突泉公园里一座雅致的楼阁前,这里正是此行的目的地——李清照纪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