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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住户1001 在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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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天暗地的房间里,我睁开眼,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有多久,抬手想揉眼才发现手里还握着手机。“啊,这应该是我家。”我有些迷迷瞪瞪地想。
久睡让我的脑子变得迟钝,我起身观察周边,窗帘把房间遮挡的严严实实,像一个密不开封的盒子。我试着开了开灯,发现房间的灯居然不亮。我本身就是个宅女,现在也没有出门的打算,抄起手机打算让我醒醒劲。毕竟现在可谓是太糟糕了,我只记得我睡了很长时间,然后呢?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手指寻着记忆打开了社交软件,入眼就是小区群聊的置顶。我打算问问物业是不是电费没了,信息却没有顺利发出去,我盯着那个屏幕上刺眼的【您已被禁言】不自觉地眉头紧锁。
什么情况?!
我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不出所料地连小区群聊的信息也没有发出去,仍然是刺眼的【您已被禁言】,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字体好像比上次更加粗了几分。为了搞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我有些烦闷的刷起了往日聊天记录。
我的邻居是个老大爷,我和他的关系应该不错,在前面的聊天记录里他说有点想念我,看来我的人际关系还不错,禁言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导致的。我干脆一鼓作气把聊天记录划到最上面,从头开始看下去。
我是个刚入社会的小年轻,在一家离小区不远的医院里实习结束后就再也没有找到过像样的工作,小区里除了像我一样的求职者还有很多形形色色的病人。我并没有能力买下一套房子,我只是在这里租房,尽管如此房租对我来说仍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各式各样的病毒大势摧残着这里的老弱病残,我凭着在医院实习过的社会经验暂时成为了一名护理工。唉,我只想叹气,没有五险一金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作为年轻健康的劳动力,繁重的责任很快落到了我的头上。
雇我的就是我的邻居张大爷,他年纪大了,头脑总是犯浑,儿女又长期不在身旁,生活难免有各种不方便。我话多,干活不喊累,他对我还算满意。
“咔嚓——”
突然的开门声让我警惕起来,我把手机息屏悄悄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我看见外面已经接近黄昏,一个年轻的女孩跟着黑西服走进来,他们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是他们的行为却带给我无限的愤怒,两个陌生人不由分说地闯入了我的家里!
我站在门缝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那个女孩还在东张西望,她好像看见了我,口中发出一声惊呼跌倒在地,瞳孔里写满恐惧,大声地呼喊另一个同伴:“易先生!易先生!
她发着抖,声音小的我又听不见了。
那个易先生飞一般跑过来,他听到了姑娘的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地训斥:“来之前我就已经告知过你情况!”
他朝我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小姑娘就喜欢自己吓自己!”
“您就给我个准话,到底是租还是不租,小哲姑娘!这个价格我保证你找不到另一个!”他又放软了口吻,“再说了,就算真的有那回事...你就当一个看不见的室友,你过你的,她过她的。”
小哲急促地呼吸着,在易先生快不耐烦的时候,她像下定了决心,大声地说:“我租!我租!”
她有点尴尬,小声地说:“再便宜一点吧,反正你们也卖出不去。”说完后她的脸一下又红了。
易先生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眼睛,他直截了当地嘲讽:“您自己说这话好意思吗?这房租和外面的相比可是对半砍了,这都租不起,我建议你去睡大街,那可便宜,不要钱。”
小哲不再说话,她快速地掏了钱,低声说:“不好意思,我明天搬进来。”
我静静站在门后,算是听明白了,房东这是想一房两租,还是在没有征求我的情况下,我很清楚,我可是付了半年的房租!
我讨厌他的说话态度,打一巴掌给一甜枣。我嘲讽地笑了笑,从前从前...有人也这样对过我。
小哲离开了,我看见易先生又快速地撇了眼我的房间,他小声嘀咕着:“明明昨天把门都关好了……真是见了鬼了...”
他关上房门,我从里面又打开一条缝,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僵硬地转身随后越走越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等他关了大门,我不禁大笑出声,他大概不知道我在家,戏弄他真的太好玩了!
在屋里呆太久总归不好,我打算出去透透气,天已经黑了,我看见白晔把清洁道具摆好,刚好朝我的方向走来,我们在花坛的长椅旁碰了面。
白晔和我差不多的年纪,他在这里做志愿者,也能拿到不少钱,主要是中午包饭。
“晚上好。”他一如既往向我打着招呼。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我忍不住讲起了今天的事情:“……我要换个遥控锁,等下次姓易的来了,把他关在我房里一阵子再吓吓他。”
白晔脸上带着礼貌的浅笑:“你喜欢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
白晔:“这种感觉,让别人感到恐惧的快感。”
我没由来地感到心慌,我说:“天色晚了,明天再说吧。”
白晔继续用平静的口吻说:“易先生不会来了,明天小哲就搬进来。”
明明是在陈述事实,我却越来越不安,丢下一句“明天再见”就返回家中。
第二天小哲果然搬进来了,我有点不高兴,她明明知道房东已经把租给我了还是贪便宜想趁我不在居住在此。
我在她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关灯,把家里的电扇打开,故意弄乱餐椅。没一会儿小哲就受不了了,她抽泣着离开我家。
我以为她去找房东易先生,想着一会儿刚好连着两人一起吓。我在心里打着算盘,小哲却回来了,她鼓起勇气打开了我卧室的房门。我心想,完了,她知道我在家了。
小哲打开房门一下子跪下了,她手里拿着香炉,里面插着三根正在燃烧的香。她把香炉推进我的卧室,开始疯狂磕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回来了,我…我没有办法了……我找不到更合适的房子,我的钱不够……呜呜呜……我可以把你当祖宗供起来,我每天给你烧香...不不...我的子子孙孙都可以给你烧香,放过我…放过我……”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这小姑娘也太实诚了。同是天涯沦落人,我生出了几分同情,我才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人生地不熟,如果没有工作恐怕更是难过,不过也不用把我供起来烧香吧?
我无话可说,看着她颤抖地打扫卫生,清理灰尘,把杂乱的东西复原,我没有再吓唬她,心里像是团了一口气,奇怪的感觉一直绕在我的心里。晚上我出门,白晔已经在长椅上等我了。
白晔:“晚上好。”
我有些郁闷地向他倾诉,我告诉他我感觉一直很奇怪,哪里奇怪我却不知道,像眼前有一直抓不住的烟雾。
白晔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了我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昨天替你做了一个决定,你会生气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越来越不安,我熟悉的一切都变得很奇怪,好像大家都知道什么我却被蒙在鼓里。
我起身逃离了那里,我能感觉白晔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起身,我听到他轻轻地说:“天快亮了。”
依旧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
我狂奔回家,打算呆在卧室,明天...不,这几天,我都要呆在卧室!
当我进入卧室关上门突然听到身后有个虚弱又苍老的声音:“谁啊?”
糟糕,我好像走错门了。这个声音是我之前的雇主张大爷,我们的房子挨的很近。
没办法,我有些难堪地开口:“是我,隔壁1001的住户小陆。实在不好意思,我走错门了。”
张大爷的声音陡然提高,夹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紧张:“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张大爷年轻时当过兵,我怕他把我当做小偷,连忙站出来:“真的是我!陆怀瑾!我之前还在你家做过工!”
张大爷看见我,脸上的警惕慢慢褪去,最后全然变成了惊恐:“冤有头债有主,你的死可不管我的事...出去!滚出去!”
他的话宛如晴天霹雳,我有些愣神,那小老头像是想到了什么,闯入客房:“大师…大师!大师救我!”
一个身穿道士服的中年男性冲了出来,他掏出一把符,口中念念有词,猛然向我撒来,那符一碰到我的衣角便开始燃烧起来。
死生两隔,生者有缺,死者不可讨。
我脑海里突然涌现出这句话,在窒息中,我好像想起来……我...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