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不说再见 十字路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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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阳停留了好些天，哥哥还要上班，我每天无聊的时候便会看看《蜡笔小新》，然后时刻盯着手机，满心期待着是不是11来短信了。我渴望与她一起见面，谈谈心，静静等着她的时间空出来。
也真是奇怪哈，从小看过了好多动画片，转瞬之间已然长大成人，却还是忍不住看看《蜡笔小新》这样的卡通。小新真是一个古灵精怪却内心善良的人，常常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举动，然而你却不会讨厌他。仔细想想，又真心觉得小新真的好聪明，至少比我聪明太多了，反应那般迅速。小新面对着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在大人的世界里，他依然能够把这些关系处理得游刃有余。小新永远五岁，那是多么无忧无虑的小孩啊。
小时候的我们真的好傻，许愿都是想快快长大，可以没有人管，可以有很多时间尽情玩耍，可以有吃不完也不怕坏牙齿的糖果、零食。可长大后才发现，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有一群可以谈天说地的朋友才是最大的快乐，那才是最甜的糖果。而这些，其实越长大越难以获得。
终于，我等到了属于我的那颗糖果，11来短信了，说明天下午两点，我们一起去盐务街附近的一个公园见面。短信是晚上十点发来的，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二十分钟，像在研究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第二天中午，我早早吃完午饭，就精心整理好着装——一件灰色夹克，干净利索的裤子和那双洗得煞白的运动鞋，像在准备一场面试。我乘公交车来到我们约定的地方，今天天气有点雾气蒙蒙，地上还有一点点湿漉漉的，不过还好，没有下雨。
贵阳的冬天就是这样，阴冷潮湿，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想一想，我们都将近一年半没有见过面了，这一年半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啊。我上了大学，你又经历了一年补习，然后你也上大学了，遗憾的是距离我更远了，意外的是你跟我是同一个专业，而且连寝室房号都是一样……
但是这一年半好像也没那么久，曾经的我们说的每句话，我都还记得，仿佛就好像昨天一样，记忆犹新。回忆不断在我脑中上映，想念的情绪裹挟着内心，那无法言喻的情感在心中翻涌。直到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短裙和裤袜的女孩笑着慢慢向我走过来，一只手举到脸旁轻轻朝我挥了挥手。
她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些，扎成马尾，发尾在风里微微摆动——11啊，你终于来了。
记忆中你好像都是一身黑色的装扮呢，也许，黑色在白雪世界中显得更加显眼和迷人吧，所以我总能一眼就认出你。你熟悉的身影，那灿烂的笑容，仿佛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再次照亮了我的世界。
“嘻嘻，让你等了好久了吧。”你亲切的笑声，我还是那么喜欢听，像脆生生的风铃，声音直敲我心房。
“没有呢，我来早了一点，我也刚到。”我微笑地看着你说。
你可知道，我们真的好久好久好久没见了，我一直在等你，都以年为单位了，因为，我不忍心把时间换成秒，那太煎熬，太漫长。
“怎么了，看着我都不说话呢。”你歪着头，眼睛弯弯的。
“没有了，好久没见了，我看你还跟以前一样……没变样哈。”你跟以前一样好看呢，还是我熟悉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嘻嘻，这才多久啊，能变成什么样呢？”你笑着往前走，我跟在侧后方，像你的影子。
“可是，我们都1年多没见了。”
“嗯，算起来是哈，大家见面都少了。”你想了想问我：“那你平常都在做什么呢？”
“我啊，好像也没干什么，上上课，发发呆，时间就过去了。”我总不能说我每天都在想你，在等你的消息，在写那个可能永远写不完的故事呀。
“哦，明白了，天天发呆哈，难怪故事一直没写完。”哎呀，你这是在揭我的短呢，像用小针扎我一下。
“额~怪我怪我哈，都错过了答应你的时间。”
“你还知道啊，让我等那么久，结果啥都没有看到。”你有点生气和失望，像被放了太多次鸽子的女孩。
“其实，我有写的，写得比较慢。”我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可以先发给我看看呀。”
“那次电脑中毒，文件全没了，我写了1万多字呢，我也觉得好可惜。”这是真的，不是借口。
“所以，你就更应该边写边给我看看啊。”你想了想说：“比如在网上写，日志空间上什么的都可以，那里不怕病毒，不会弄丢。”
“网上啊，”我迟疑了一下，“我还没写好，也不好放上去吧。”
“你可以边写边改啊，反正不要停下来什么都不写，好么？”你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嗯~”我想了想又说：“不行啊，要是我写半天也没人看，不也是很丢脸。”
“你写了就有人看啊。”
“我不确定呢，这个，没点击率就没有刷新率。”我开始胡搅蛮缠，像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气得提高音量：“你写了才有点击率啊，你不刷新怎么点击。”
“你都不点击，我怎么刷新。”
“哼！你这就是诡辩。”你跺了跺脚。
“哈哈，这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反正，我不管，你答应要写好送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的。”你耍赖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嗯，我会写的呢，不会不算话。”
“我一直等着的，到时候，我会找你讨账的。”
“啊~你是地主呢。”
“哼！我不管，你答应我了的。”
“我不会忘记的，只是……”我想说只是好多话不好意思写出来，写出来怕你看见，又怕你看不见。
“只是什么？”
“只是我写得有点慢，有时候想不出来好的表达。”
“没关系了，动笔了就有灵感了，张丹跟我说你是他们几个里边文采最好的一个。她每次看你写的信都笑得不行，说你太搞笑了。”
“我也给你写信了呢，但是听说你的回信被退回了。”
“你还说，我人生第一次被退信回来，气死我了。”你的样子真的有点生气，鼓着腮帮子嘟着嘴。
“哎呀，是我地址搞错了，怪我怪我。”我想知道你跟我说了什么，期待的问：“那个，你信里写了什么呢？”
“这个嘛，嘻嘻，没收到就是你的损失喽，怪不了我了。”
“啊~又不告诉我啊，之前那个卡片就没跟我说写了什么，这次回信也不告诉我呀。”
“就~~不！”
“你好残忍呢。”
“嘻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谁叫你不早点把故事写完。”
“你！”我感觉被戳到痛处无法反驳，“我会写好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是，你真的要快点写，趁现在有时间。”
“好，我答应你。”
“嘻嘻，那我就继续保持期待，”然后看你调皮地对我眨眼说：“暂时先放过你，看你的表现哈！”
我们一路走一路聊，缓缓地爬到了公园的一座小山顶。抬眸望去，对面一座山上有个建筑极为奇妙，宛如城堡一般，白色的墙，红色的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我伸手指了指，轻声道：“你看对面那个山顶的白房子，修得像城堡一样。”
“这个跟迪斯尼乐园里边的才壮观呢，找机会我一定要去香港看一看。”你也看到了。
“城堡，是不是每个女孩儿的童话梦啊。”
“那是公主的家，公主住在里边。”
“有机会我们一起去。”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算什么承诺呢？我们凭什么一起去？我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好啊。”你答应得那么快，像没经过思考，还是说，这个问题你不需要思考？
我们沿着蜿蜒的山路慢慢往下走，聊起了许多学校里的生活。更多的时候都是我静静地聆听你诉说。我想我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吧，至少在你面前，我愿意把全世界都静音，只听你一个人说话。我其实一直都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你：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呀？可听着你的声音，感受着你诉说着身边的事情，再看着你时而开心、时而忧伤、时而温暖的表情，我实在不愿打断你，而破坏这种美好的气氛。又或者，只是我不想问完那个问题之后，你给我一个我不想要、但是已经确定的答案，让我更加难过。我宁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听你说说话就好。
那个问题，一直走到山脚我也没有开口。我一直都是这样，想说而不敢说，想问而不敢问。那未曾问出口的问题，如同一个小小的谜团，萦绕在我的心间。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无需刻意去追问，只要用心去感受，用时间去等待，答案或许会在不经意间浮现。
而此刻，我只想珍惜这难得的时光，陪伴在你的身旁。
“好像都是我在讲话呢，你都不怎么说？我好像自言自语一样。”走到山脚公园入口你突然停下来问我。
“我听得很认真啊，一般都是最后再说几句的。”我慌乱地解释，我不能说其实是不敢问你那个问题，也不好意思说就是想听你说说话。
“就像领导做总结一样吗？”你歪着头笑。
“对啊，最后总结总结，哈哈~”
“哼！”你假装生气，但眼睛是笑的，亮晶晶的。
我们漫步在公园的小径上，最终来到了一个小广场。我们靠在广场边的健身器材上，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这个小小的角落。眼看着再走几步就要到大街上了，我们的对话却似乎还意犹未尽。
你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我说：“有点晚了，我得回去了。”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像舍不得关上的门，还留着一道缝，透着光。
“嗯，你家里人还在等你哈。”我回应着，心里有点乱，不舍也是会传染的，从你那传到了我这，在胸口发酵。
“嗯~”你轻轻地点了点头，宣告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很开心，今天终于见到你，可以陪你走这一段路，可以听你分享你的喜怒哀乐。我还是保持那份期待吧。老天也许正准备给我一个惊喜呢，只是，时间尚未成熟，我还需要等待命运将我们推近。
“那我要回去了哦~”又是你先开口。
“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我很期待着你的回答，像等待一个关于未来的预言。
“嗯~以后有机会的。”你的话语中充满了希望，还是照亮我的那一颗星，虽然遥远，但从未熄灭。
“好~”说完，我们一起走向路边，我们的步伐很慢，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我们的回忆，沉甸甸的。
谁都没有说话。我们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被某种莫名的情绪所拉扯，像两根纠缠在一起的线，理不清，剪不断。终于，我们静静地来到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你亲戚就住这附近吗？你要怎么回去，远不远？”我先开口问你，心想要不要再送你一次，哪怕多走一段路也好。
“不远，我从这过马路，左转一直走一会儿就到了。你呢？”
“我从这右转，前面有个公交车站可以坐车到我哥家。”我下意识地扭头向右看去，看到了「盐务街」的路牌，再扭回头看你，微微低着头，原地缓缓踱着步。
“那下次见喽~”你轻声说道，没有抬头，声音像要化在风里，轻得让我心慌。
“好的，你路上小心哦~”叮嘱着，心中却充满了不舍，像要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却无力挽留。
“嗯~再见啦。”说完你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一刻，我感受到了时间的流转，像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正在落下。
“哎~”我忍不住叫住了你。
“嗯？怎么了？”你转过身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还有一点点……期待？
“……”我想了想，轻声说：“抱抱~”
我应该是说出来了，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见，心里很期待，但是不知道你听到没有。我手指轻轻挠着鼻梁，掩饰紧张，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你迟疑了半秒吧，微笑着回应：“好啊。”
你张开手臂，向前一步。
我张开手臂，向前一步，一只手绕过你的肩膀搂住你的背，一只手搂住了你的腰，紧紧相拥。
就在盐务街那个十字路口，红绿灯不断交替，行人面色匆匆，车辆呼啸而过。两个人儿紧紧拥抱在一起，像两棵在风雨中依偎的树，像两个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的灵魂。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就一瞬间，也许只有3秒，那个特别的时刻，一个娇小的身躯在我怀里，如此美好，美好得如童话一般不真实。
我仿佛拥抱了整个世界。
这让我永远铭记在心。如果有相机，我希望这个画面被快门就此定格；如果时间可以静止，我希望永远冻结在这一刻；如果存在平行世界，我希望我们在那个世界一直如此幸福下去。
然而，相聚之后必定是分别。
在紧紧拥抱之后，只见你回过身去。我目送着你走过斑马线，身影渐渐变小、模糊，消失在人群中，还有耳畔仍然回响的那一声「再见」。虽然我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分别，但你的离去让我感到万分地失落和不知所措。我站在盐务街的路口，我站在路牌下，看着你消失的方向，看着人来人往，站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直到街灯一盏盏亮起。因为我还不想走，我还想在离你近一点的地方，多待一会儿。
哪怕你已经在不远处的某个房间里，或许正跟某个人打电话，或许正在看书，或许也正在想我——但愿是。
也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不多不少，刚刚好。
就像那个拥抱，不深不浅，刚刚好。
就像我们的关系，不远不近，刚刚好。
只是，这种「刚刚好」，有时候比「差一点」更让人难过。因为它意味着，我们永远只能这样，不能更近，也不会更远。
突然想起《蜡笔小新》里的一句话：「离别总是突然的。」小新永远五岁，他不懂离别，所以他永远快乐。而我，已经二十岁了，我懂了，所以，此刻，我不快乐。
11，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永远不懂。
宁愿永远活在那个你说「好期待」的夏天，宁愿永远不写那个故事，宁愿永远不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宁愿永远不跟你说再见。
真的只是短暂的分别吧？
11，这次分开之后，下一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你可知道，如果老天真的会让我们从此以后不再见面，那么，今天，现在，不，从今往后——我都不想，也不敢跟你说「再见」了。
因为我害怕我一开口，就是再也不见。我害怕这两个字像符咒，一说出口，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所以，让我保留这个拥抱的余温，让它在心里多存一会儿，哪怕多存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也好。
--- 未完待续，每晚 20:00 更新 ---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不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