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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河湖海 ...

  •   同样不待人回答,柳烟退开些许,水盈盈的明眸盛满狡黠色彩:“是烟娘冒昧了,郎君闻得出缺了一味,又怎会不知少的是佩兰?”

      “喔——”她拉长尾音:“那烟娘便奇怪了,郎君何故有此一问呢?”

      江风静了一瞬,苏鸿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脸上没有惊惶,只是那惯常温润无波的神情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赧然。
      旋即为不分明的晦暗取代。

      苏鸿眉宇染上几分欲色,呼吸紊乱了几分。
      礼法规训的那条界线朝着一端倾斜,如脱缰野马一去不复返。

      风吹乱柳烟的鬓边的散发,隔断了一瞬的视野。

      仅是这一瞬,对面的人忽地握住那只不知轻重的手,从指尖缓缓圈到指根,直到小巧些的手被完全拢住。
      他面上依旧是斯文式的笑,声音再度低了些,似是情人间的呢喃:“烟娘说的对极了。”

      两只手纠缠着,不断传递来另一人的温度。指根被轻缓却又强硬地一一分开。
      柳烟暗暗咬唇,强抑住往后退的本能。

      苏鸿却仍不罢休,毫无预兆地扯人入怀。坚t挺鼻尖摩挲耳廓,温热的吐息强势侵袭,直驱而入。柳烟心跳漏了一拍,却听其温声劝诫:“江上风大,李娘子可要小心脚下。”

      柳烟嗅着近在咫尺的、属于年轻男子的气息,粉白桃面热气上涨,映上一片红晕。被人禁锢着腰身,还听着这人无耻地倒打一耙,气笑了。
      与此同时她也感知到了,隔着双方衣料传递来属于胸腔位置的震动。
      他也在笑。

      柳烟偷摸掐了手心一把,痛意使她头脑清醒了两分。
      来不及想更多,她抵着人胸膛,轻轻推离,好教自身脱离那,所有感知里尽是另一人的窘境。
      却并不撤开手,只柔柔的抵着。
      面上娇嗔一眼,朱唇微嘟,话外有音:“船不稳,兴许是船上的人心出了乱子。”

      船只适时重重一晃,风贴着水面生出波澜,船只便顺势倾向一方。
      柳烟借这力扯着苏鸿的衣襟换了位,一同往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然滚至一处。几只水鸟也像是被这场变故惊起,扑棱着翅膀扎向苇丛深处。
      不同颜色材质的衣料交叠在一处,远远看去,不分彼此。

      “啊呀,江水湍急,苏郎君光提醒烟娘了,倒忘了自个。”
      柳烟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他。自她动作起,苏鸿唯一的应对便是卸去些力道,好让人做得顺畅。

      他落地时磕到了后脑勺也不恼,含笑望着坐在腰间的美人。
      俊眉上挑,那笑融入初春的江风里,辨不清是挑衅还是调情:“那小生便多谢李娘子,好心提醒了。”

      “苏郎君要如何谢我?莫不只是空口白牙。”
      柳烟调整了下坐姿,好让自个坐得舒服些。谈笑之中,手指不知觉摸上身下人的下巴,不似看着这么光滑。
      也是,学子大多是寒门出身,美貌还需富贵养。能长成如今这模样,全托了天生丽质。

      她赏花出了神,不碍着嘴上说笑:“郎君戒心太轻,独身一人便敢上船。就好比如今,烟娘就是做些什么,在这江上,郎君只怕也无力阻拦。”
      头一次被这么评价,苏鸿在被冒犯的不悦之外,还多了几分新奇。
      许是暧昧迷离的氛围作祟,竟是一点气也没有。

      难怪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他咀嚼着那份独特的清苦药香,竟也觉出些甜意来。

      芦苇连成一片,风过时,苇杆相擦,发出沙沙声响。水声潺潺,盖住了低低切切的絮语。
      苏鸿抬手,在柳烟的眼神追随中,却是伸向她歪斜到肩处的外衣,拢了拢:“天寒,莫要受冻了。”

      我们这是在调情,闹呢?
      柳烟磨了磨牙,觉着这人真是块软石头。也不是说她真想和人在这儿做点什么吧,总归不是让他整理衣服来的。
      此外还有微妙的不爽。

      她面上不显,依旧笑吟吟的:“苏郎莫不以为烟娘做不到?”

      “不敢。”苏鸿额发汗湿,眸中水光潋滟,若即若离的。
      难言的颤动不知自身体的何处激发,晨雾许是米酒酿就,人处在其中,久了也便微醺着醉意,热气上涌。
      连带着让身体主人做出些不算理智的举动。

      苏鸿定定瞧她,他的眼尾往上带了些弧度,即使是这样子看人,依旧不减靓色。
      声音中带着不明朗的期待问:“那李娘子要对小生做些什么?”

      偏偏实在貌美,柳烟心底那点点刺挠,一下子消了。盯着人看了会,忽地新起一问:“为何不继续唤我‘烟娘’了?——你这么唤最好听了。”
      她软下语气时,又带上那种粘牙的软糯来,不是撒娇胜似撒娇。

      “不合礼数——不过若烟娘想,自然可以。”

      听得这么一句话,柳烟才发现,原来那些刺挠不全是消了,剩下的那些,转成新意味的刺挠。
      不单堆积在心中,还驱使柳烟再做些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能消磨心中这难言的冲动。

      “我家豆腐铺子品质上乘,远近闻名。独独有一点缺憾。”柳烟叹息一声,投下的目光炽烈得烫人。
      她掌腹控制身下人的脸抬高,迫使身下人仰首。

      苏鸿动作顿了一瞬,顺着她的心意问:“缺了哪一点呢?”
      柳烟满意他的上道,手指流连在其下巴、脖颈等处。眼波横来,讲悄悄话一般压低了身子,在他耳边絮语:“自然是缺了位,能帮我磨豆子的郎君呀。”

      “磨豆子的郎君可会得到掌柜的奖励?”苏鸿的手扶在柳烟肩头,半是撑半是按。话语间依旧是意有所指的样子。

      “这个嘛,”柳烟半趴在他怀里,见他力道不减,索性卸了力,依着他搂抱。短短三个字,转了好几个弯,小小吊人胃口一把,“就看苏郎君的本事啦。”

      苏鸿头上簪着的荷花,早因他们大幅度的动作晃松,粉白荷瓣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花芯别别扭扭地打开,将绽未绽的花瓣失去了外力压制,执拗地向内拢了拢,到底是回不到最初的状态。

      柳烟见状,揪一瓣最小的荷花花瓣下来,两指夹着捻转,不消片刻便揉出了汁液。甜香花汁附在指腹,触感清凉,不久变得黏稠。

      垂眸见美人面如玉,乖顺地任人施为,她起了坏心思,将花瓣轻轻放在美人唇上,拇指隔着花揉弄:“我先前就想说,郎君的唇和这花竟是一般色泽。叫我想起了王荆公的一首诗。”

      “亭亭风露拥川坻,天放娇娆岂自知。苏郎君可曾听闻?”

      苏鸿呼吸骤然乱了,他抓住人作乱的手,花瓣随着嘴唇的震动起伏:“烟娘只让小生改口,自己却唤的生分……‘郎君’来,‘郎君’去。小生也盼着能从烟娘口中,听一声不同的。”

      柳烟的眼神全粘在花瓣上了,哪知道小嘴叭叭说啥呢,她只知道这花瓣可真花瓣,色泽漂亮极了。
      他越是这样,她越想堵住他的嘴。

      柳烟凑得近极了,近得两人都看清互相眼中的倒影。直到鼻尖抵着鼻尖,花瓣从旁跌落,她开口唤了一声:“苏郎。”
      苏鸿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才极低地应了一声。

      这一声落在柳烟耳中,那就是许可的意思。

      江风压得芦苇低头,船娘应景地唱着渔歌:“嘿呦——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
      这是扯呼的信号,柳烟离家出走的理智返乡归家。

      美色误人啊!差点就把持不住,忘了正事。
      柳烟悄悄在身后竖了大拇指,丁香真是可靠,先前那波助攻也恰到好处。

      这书生看着不像愣头青,她要去加急做个背调。若是插足了人家感情,那可就阿弥陀佛了。
      倘若没有婚约,她也想养一朵野花呢。

      柳烟顿了顿,中止正勾缠着的眼神往来,直起腰身。放在人脖颈边的手,丝滑地往下滑落一节,落在了他衣襟处,装模做样地理了理:
      “闻说洞庭新来了一班耍百戏的,绳伎能踏云,幻术可吞刀吐火,热闹得紧。苏郎君若有兴致,不妨去观赏一二。”

      在身下人疑惑的目光中,柳烟拉他起身,而后毫不留情地赶客:“洞庭已至,但随云水,苏郎君势必要尽兴而游。”
      苏鸿早就发现船停了,只是没想到柳烟竟会在这时戛然而止!

      他站在岸边,抬手取落耳边松散夹着的荷枝,怅然若失地看那只乌篷船远去,慢慢缩成小黑点。
      苏鸿胡乱擦了擦唇,好气又好笑,“……但凡几分作为?”
      也干不出这样的事!

      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洞庭美矣,唯独少了佳人相伴。
      心不在焉地游历了一番洞庭风光,日中一过,苏鸿便拖着一身伤回了客栈。

      迎上来的小二奉上一个木头匣子,只道是一女子送来的,旁的不知。
      苏鸿心中顿时有了底,摸到夹层更是确定。拉开一看,果见其内放有一纸条,字迹娟秀有力。

      下回,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
      他挑起腰间的香囊看了看,唇上好似还残留着麻与痒,怎么抹也抹不去。
      心里却悄然升起几分挫败与期待来。

      苏鸿指尖缓缓划过了纸条上的墨迹,唇边笑意渐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江河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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