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斩意中人》漫芜

4、第四章 炼剑

　　是梦。

　　主角已记不清上次做梦是什么时候，死去的养父的脸从记忆深处翻出来，除此之外还有曾经亲手被他杀死又剖骨的师尊、师兄与朋友，以及前段时间刚死在他剑下的养子和随从。

　　他杀过很多人，唯独这几个人令他印象深刻，许是与他们生活的时间比较久。

　　熟悉的脸猛地移至眼前，养父恶劣地笑着，“呀，被吓到了。”

　　主角不语，对着那张脸就是一剑削过去。

　　养父好似变成了一尊蜡像，在剑锋接触到面皮的瞬间便层层融化，再一晃眼又恢复成毫发无伤的模样，笑意盈盈。

　　“多年未见，怎么脾气还是一样差。”

　　这样说着，指骨却狠狠扼住主角的脖颈，将人按在床上，“可曾有一刻后悔过杀了我们？”

　　主角笑出声来，“为何要后悔，若这一刻的我后悔，岂不是在欺负曾经作出选择的自己？死人就要有死人的样子，哪怕是在梦里，我也会把你杀了。”

　　扼住脖颈的手松懈半分，又猛然收紧，主角已然失去耐心，利落地一个翻身，提剑斩灭这道梦中幻影。

　　“真是无情。”

　　手中灵剑被夺走，师尊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自耳后贴近，主角反问：“当初不是你自愿叫我杀了你们的？”

　　师尊顺势将人揽在怀里，白骨剑丢到一旁，“只是为师没想到你竟然抽出自己的一截脊骨融入这剑中，可让我们颇受折磨。”

　　“折磨在哪里？”

　　主角疑惑地转头，师尊贴上他的唇，“给人一种你我融为一体的错觉。”

　　再一晃眼，眼前人化作师兄，手上的力道也骤然卸去，师兄抬手拂过他颈上的指痕，眉宇间尽是心疼，“抱歉……师弟，刚刚按疼你了吗？”

　　“我不喜欢这个梦。”主角说着，探身去拿他的白骨剑。

　　“不想看见我们的脸？”

　　语调略显幽怨，丝丝缕缕的凉风钻进耳廓，朋友自身后将主角拥紧，又转过他的脸，与人对视。

　　“是也不是。”

　　剑锋划过咽喉，却带不出一丝血痕，幻影散去，主角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见随从瑟缩着跪在脚边，扯住他的衣衫下摆。

　　主角抬起他的脸，问他，有没有看到养子。

　　随从扯下人皮面具，露出养子的面容，“在这里。”

　　一双手自身侧探出拦住他的腰，随从闷闷地说：“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终于，又找到你了。

　　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住主角的手臂、腰身与大腿，将人死死按回床上。

　　梦境空间无端弥漫起雾，视野朦胧间熟悉的几张死人脸不断重叠又分开，他们挤在主角眼前，神情是如出一辙的阴郁疯狂。

　　主角挣扎着想逃，可哪一个方向都有人，哪一个方向都退不得，手中剑再次被夺去，进退两难。

　　主角被狠狠报复了回来，报复他当初没有迟滞半分的剑，报复他狠心让他们死后苦等多年，才终于化成鬼重回人间。

　　未曾言明的爱与积年累月的恨交织成铺天盖地的网，网住这唯一的猎物，一点一点将其吃干抹净。

　　“快了，快了，我们很快就能再次见面。”

　　“我在……等你。”

　　冰冷的泪滑过脸侧，意识沉入黑暗前，主角听见他们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