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抽象姐挑逗邻居哥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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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朋友，她的头像ID和你的一样。”沈川糸说。
“你那位朋友，应该也是从事文字工作的吧。”程奈帆了然一笑。
用这个ID和头像的人很多，无一例外，都是对码字心怀怨念的。
程奈帆写文四年，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也磨灭了灵气。
十八岁开始动笔，那时少年意气，天不怕地不怕，许下满纸的鸿鹄之志，只想把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落成文字。结果呢？二十岁就得了腱鞘炎。
四年下来，稿费攒了不到十万。这笔钱虽不算多，却足以让她在校园生活里多了几分底气，有了点压箱底的倚仗，不至于每到月底就被拖上“斩杀线”。
她曾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现在也是。
高中学的是物化生，大学偏偏头铁报了喜欢的历史学，又一路磕绊着升上了研究生。那然后呢？
历史学考公没岗位，考编也不招历史教师，难道要再往上走，做一个研究先秦史的学者？
这样的冷板凳，要坐上一辈子吗？现下的文科圈，还有坑位留给年轻人吗？不早被那些学阀的“家族企业”占尽了吗？
谁是谁的徒弟，谁是谁的师兄，谁又是谁的孩子，那张靠裙带与血缘编织的学术网，早已遮蔽了天光。
就连程奈帆自己，也得依仗导师的关系，才能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但她对未来并非没有规划。她从不指望自己成为历史大家，也没把生计押在网文上。她只是想继续念书，离不开学校。对她而言，只有“读书”才是舒适区。
程奈帆打算读博期间做本校的本科辅导员，或是应聘大学讲师，一步步评职称，往教授的方向走。
她还是没能摆脱那点可怜的理想主义。她为自己铺的路，表面光鲜体面，但其中的荆棘与坎坷，只有她自己知道。
程奈帆收回纷乱的思绪，低头吃了一口面，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好吃！”
“程小姐喜欢就好。”沈川糸腼腆地笑了笑，“我厨艺其实一般，只是喜欢在厨房自娱自乐。”
“谦虚，沈先生太谦虚了，你比我强多了！”程奈帆真诚地夸道，“我懒，不爱进厨房，对我来说，死不了就行。”
她想起昨天对中介开的玩笑，笑着补了一句：“我昨天还说，得认识一下新邻居，不然哪天出了意外，都没人给我收尸。”
沈川糸没有笑。他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不会的，程小姐不会遇见意外。”
“万一呢？”程奈帆无所谓地说。
他语气笃定：“没有万一。”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执着，“不可以在轻飘飘的话语里，决定你生命最后的归宿。”
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程奈帆怔住的脸。
“抱歉。”他立刻垂下眼，“我不该这么说，您会被我冒犯到。”
“没关系。”程奈帆也低下头，拨弄着碗里的面，“我听你的，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嗯……”
空气又一次沉下来。
沈川糸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
他懊悔极了，后悔对她“说教”，后悔没提前翻翻手机收藏夹里那篇《如何与女孩儿聊天》，更后悔自己说话不带脑子。
沈川糸，你没救了。你活该被人说无聊，活该交不到朋友，活该不被眼前这个女孩记住。
他沉默着，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
明明已经遇见过那么多次……
明明从那时起，她就张扬地闯进了他的生活，改变了他的未来……
“啪、啪、啪。”
清脆的敲击声划破寂静。
程奈帆伸手，对着木头凳子拍了三下。
她看着一脸呆怔的沈川糸，觉得还不够，又用力拍了几下，大声道：“呸、呸、呸！”
“好啦。”明媚的女孩扬起笑脸，“我刚才说的话，都不作数。”
“嗯。”
“我会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嗯。”
“沈先生也是。去他的意外，通通离我们远点！”
“嗯！”
程奈帆又开始泄洪式输出。
“长命百岁得运动吧？我本来打算出去跑步的，说是跑步，其实就是想吃烧烤。”
她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好在，沈川糸也没有。他喜欢听她絮絮叨叨。
他孤独了太久，逃避了太久。自媒体曾为他搭起一座自由挥洒的房子，可他太怯懦了，像一只始终缩在壳里的乌龟。
没人知道，当他看到程奈帆搬进隔壁时，心里有多兴奋。
就像追星成功。沈川糸，竟有幸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大学城这点最好，不缺夜生活。不像N城，没夜市，连霓虹灯都稀稀拉拉的。”程奈帆吐槽，“你知道吗，N城之前搞过夜市，结果里头卖咖啡和试卷，我真服了。”
能在那座城市拥有夜生活的，是高中生，他们在教室里“享受夜生活”，熬到十点半放学。
夜市的真正受众，是学生家长。他们从夜市淘回廉价咖啡和大摞试卷，带回去给自家孩子。
好在夜市没多久就被市民举报撤了。
程奈帆打了个寒噤，庆幸自己早就逃离了那种日子。
“我也是N城的。”沈川糸淡淡开口，将碗筷收好，准备放进水槽。
“我来我来！”程奈帆不由分说地抢过碗筷，麻利地拧开水龙头。
“真的啊？那咱俩是老乡！哇塞，也太巧了吧！”
水流冲刷着她的手指，她挤洗洁精，打出泡沫，利落地刷碗。
沈川糸也没闲着，从冰箱里取出饮料，为她调了一杯不加冰的“西柚气泡多多”。
“你是N城哪里的？”程奈帆问，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激动。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N城距C城一千六百多公里，坐高铁12个小时，坐飞机都要2小时，能在异乡遇见同城人，是何等幸运！
“开发区。”
“妈呀，我也是！”
还是同区的！
“你哪个高中的？”
“实验。”
“我是一中的。”
两个高中在对面！
实验与一中，N城的两块金字招牌。985的录取率，全靠这两所高中刷出来的战绩。
“咱俩也太有缘了吧！都在C城求学，你是我在这儿碰见的第二个老乡，我真的，哇！”
程奈帆从不吝啬表达兴奋，恨不得扑上去给他一个熊抱。
她擦干手，踮起脚，轻快地转了个圈，在心里把沈川糸稳稳划进了“朋友”的范畴。
“沈川糸，我说真的，遇见你太幸运了！”
沈川糸被她的笑容感染，眼底盛满了那个跳脱的身影。
她扎着丸子头，圆圆的脑袋上，那团发髻一颤一颤的。
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从这片草丛飞到那片花丛。
她飞啊飞，翅膀抖落细碎的星光，就这样落到了他身旁。
沈川糸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喜悦。他低下头，寻找那掉落一地的温暖，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追向那光源。
沈川糸，你不能再这样了。你得学会控制你的嘴角。
“明天还去跑步吗？”他问。
“去！当然要去！”程奈帆喝着他调的饮料，怀里抱着他的狗，“今天没跑成，明天必须补上！”
“我答应过你要好好活着，那就得运动，练出个好身板。”
“我可喜欢健身的人了。有马甲线的女孩子特别健美，那种气血方刚、一拳能撂倒三头牛的力量感，我是羡慕不来的。”
“还有薄肌男孩，倒三角，公狗腰，又好看又好吃……”
程奈帆差点暴露“大黄丫头”的真面目，连忙改口：“不不，我的意思是，又健康，又美丽。”
沈川糸低头，陷入沉思。
程奈帆抬头，陷入尴尬。
“反正，我是要去锻炼的。”她硬着头皮说。
“就是……一个人去，没人聊天会无聊。”她用余光观察他。
沈川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对他来说最艰难的决定。
“我平时也喜欢跑步，还要定时遛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您的跑步搭子。”
话没说完，绯红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再一路烧到脖颈。
比今晚盘子里的番茄还红。
程奈帆发现了，沈川糸一紧张，就会用敬语。
而且，他不仅不禁逗，还特别容易脸红。
无论是她逗他，还是他自己逗他自己……
嗯……
邪恶的女孩，找到了那个“脸红开关”。
程奈帆猛地凑近。
可怜的沈先生下意识后退，背脊撞上冰箱。
他紧闭双眼，扭过头，不敢看她。
程奈帆嘴角一勾，念出一句经典台词：“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沈川糸，快要蒸发了。
他止不住的发抖。
程奈帆抱着元宝，将元宝投递在他面前。
元宝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它的主人。
沈川糸侧着脸，她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他最上面两颗衬衫扣不知在何时解下，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她面前。
冷白的皮肤变成落日的红霞，让人忍不住在上面留下咬痕。
他适合戴上锁骨链，她想。
她要是巫师就好了，这样就能用变形咒将锁骨链变成点点红梅装饰其上。
沈川糸抱走元宝，鼓起勇气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女孩，又低下头，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再次直视她。
程奈帆接住他的视线，将他装进眼睛里，后退两步，笑得明媚：“好啊，那咱们一起去跑步吧。”
“我从现在开始，将对我的运动生活很期待，沈先生。”
不知为何，程奈帆又联想到了纽特。
于是又说了一句著名台词逗他：“看你本人时，你眼睛里有种光辉就像……像是黑水中燃烧的火焰。我只曾在动物身上见过那就是……火蜥蜴。”
沈川糸get到了，他直勾勾盯着她，沉默三秒后，忽得笑出来，眉眼舒展开，万般纵容道：“你就别逗我了，亏你能记住这么长的台词。”
“我喜欢嘛，就记住喽。”
“我也喜欢。”
“那你会介意我突然对你说一些奇怪的话吗？”
“不，我很乐意。”
“就像刚才一样，冷不丁地说出一些奇怪的话，你会烦我吗？”
“不，我想，这是我的荣幸。”
“那明天见。”
“好，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是最好的祝福。
因为还有明天。
因为还能见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抽象姐挑逗邻居哥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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