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并肩 把围巾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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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雪，屋子里的暖气却烧得很热。
以至于林知微的脸都微微有些泛红了。
明明这不是第一次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可今晚，临近除夕之夜，在这个从15岁开始，陪伴她长大的别墅里。
一切似乎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林知微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司舟，望着窗外挂着的月亮出神。
“怎么了？”
沈司舟替她拉起肩带，伸手把她揽回怀里。
林知微一转头，就撞进他滚烫的胸膛里，忍不住稍微挪开点，脸又有些红了。
她低声说，“没什么，就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嗯？”
沈司舟喉结滚了下，像一把暗哑的大提琴拉响在她耳侧。
林知微想了下说，“小时候我总觉得你的房间是禁地。因为你大部分时候都冷着张脸，不是检查我作业，就是看我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有时熬夜被你抓住，还要挨骂。”
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腰上的那只手又稍微把她揽紧了些。
“可是后来，18岁，梅姨还有亲戚开始给你介绍对象，我就在想，这间房间会不会有一天搬进一个女主人，而我又该住在哪里。”
“知微。”
沈司舟低声唤她，林知微轻动了下，把头埋进他胸膛里。
“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心里的想法。”
林知微抬起些头，把眼睛露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顿了下，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再后来，去了上海。新的城市，新的天地，明明有很多新鲜好玩的事，我却常常想念你。时常会梦见这栋别墅，梦见你。梦见你站在这扇卧室的门口，低头看着我说，‘知微，不管你飞多远，这里永远都会是你的家。’”
沈司舟胸口忽然就被什么极细的东西用力扎了下。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起剧烈的情绪，像冰冻的湖面忽然裂开一条大缝，整块冰都全部坍塌下去。
他伸手把她搂的更紧了，“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嗯。”林知微低声轻哼了一下。
少顷的沉默。
过了几分钟，沈司舟才重新开口。
他目光看向窗外，那里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小了。轻薄的雪花，一片一片的，在月光下安静的飘落，无声的落在两个人的心上。
“其实你上大学那年，有段时间，我都没住在别墅里。”
林知微愣了下，抬起头看他。
他手稍微松开了些，往后靠了靠，“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屋子没亮灯，黑黝黝的，忽然觉得别墅太大了。很空。安静的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林知微长睫颤抖了下。
“我的时间好像忽然也变多了。以前回到家，不是管你学习，就是被你缠着要买新东西，可你长大了去了上海。那段时间，我的生活里变得只有工作，直到有一天，吴秘书跟我汇报唯一一条私人行程，是给你定制生日礼物，我才忽然发现，我的生活早就被你的事填满。”
胸口最柔软的地方毫无预兆的被人触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手微微下滑，箍在他腰上，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胸膛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洗涤剂味道，混合着若有似无的木制香气，像一种奇特的香薰，让她陷入一种温暖又安定的状态中。
过了几秒，她喉咙才咕哝一下，“可是我，没有成为你期待的样子。”她闷闷道，“你期待的我，应该是一个闪闪发光的音乐人。而我，成了世俗的推销员。”
他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要你成为音乐人？”
她嘟囔，“17岁那年，你自己说的。你说我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很特别。”
沈司舟低头看着她头顶的那个熟悉的璇儿，眸光闪动了下。
记忆变得悠远。
他想起来，9年前的冬天，她17岁，去艺考培训班刚待了半学期。
他接她出去吃饭，吴秘书在车上跟他汇报年会的节目清单还有筹备情况，林知微听得入神，犹豫了下说，“哥，我也想去参加你们公司的年会。”
他当时没有马上答应，但吴秘书说一个音乐节目正好缺了钢琴演奏人。
他说：“你真的想去？”
她抿了下唇，声音细若蚊蚋，“想去。”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登台表演。穿着白色的抹胸礼服裙，站在舞台中间，生涩的鞠了个躬，然后在钢琴前坐下，聚光灯落在她脸上，褪去了婴儿肥后的脸蛋被灯光勾勒的越发立体。
他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觉得自己呵护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沈司舟回过神来。
声音莫名带了几分暗哑，“是很特别。”
他顿了几秒，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但我没说你只能做音乐。”
他低头看着她，手一点点抚着她的碎发，“我送你八音盒让你不忘音乐初心，是因为我希望你不要忘记热爱一件事的感觉。”
他说，“我相信你也发现了。工作后我们的生活被生存功课占据，太多琐碎的事会消磨一个人的锐气，热爱就会成为一件奢侈的事。”
“我希望你不论是做营销，还是做音乐，都能全身心投入，因为只有认真做一件事，才能从中体味到简单的快乐。”
林知微怔了怔，把脸贴在他胸膛上，点了点头。
“选择做营销，我不后悔。只是有时也会有些遗憾。”
她的声音贴着胸膛穿透而来，“会想，道路的另一头会有怎样的风景？”
他揽住她，清冷的声音柔和的落在她头顶， “每个人都会有跟你一样的遗憾，因为得到和失去是硬币的两面。”
沈司舟的手指蜷曲了下，“真正让我觉得遗憾的是，当初你是因为缺钱才放弃音乐。”
她猛的抬起头来，“哥，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忘了？你给了我黑金卡。”
她歪过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如果学音乐的念头压倒一切，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做这件事。可是，当时我好像轻易就妥协了。”
她目光落在他睡衣的衣角上，伸手捻了捻，又放下，“因为我，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排斥学市场营销，甚至对那条路上的风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她重新抬起些头，却没有看他，手指捻住自己的一缕碎发，“好奇一种更中规中矩的生活方式。好奇沈司舟究竟过得是怎样一种生活。觉得...也许走上那条路，我就能读懂你，就能成为跟你并肩而立的人。”
沈司舟眸光闪动了下。
屋子里很暖，但他的内心却像被突然涌起的潮水浸润透彻，软塌塌的。
他轻动了下，抬手攥住她那只被碎发缠绕的手指，一点点聚拢，包裹进自己掌心里。
喉结滚动了下，“你早就是能跟我并肩站立的人了。知微。”
林知微仰头看着他，目光带了几分怔忡。
就听他轻声说，“从你17岁独自站上年会舞台开始。”
林知微怔了下。呆呆的望住他两秒，随后身子轻动了下。
整个人毫无预兆的贴了上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住了他。
潮热之气涌动在唇间。
沈司舟呼吸不可遏制的变得急促起来。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窗户开了条缝隙，吹动着窗帘轻柔的摆动。
阳台外月光明亮，薄雪反射着温柔的光，照出这一室的迤逦。
第二天上午，沈司舟开车带林知微回了沈家。
想着很久没见到叔叔阿姨，出门前，林知微特地打扮了一下。
她换上呢外套，站在镜子前化妆，忽然看到脖子上有个草莓印，不禁愣住了。
“沈司舟！”
“怎么了？”
沈司舟从客厅里走过来。
林知微戳着自己脖子上的那片印子，脸微微红了，“你自己看。”
沈司舟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仔细查看了下，淡淡道，“昨晚亲的用力了点，过两天就消了。”
顿了下说，“确实有点扎眼，下次我换个地方。”
林知微脸红的快滴出血来。
回房间翻找了半天，
最后还是给自己系上了一条围巾。
四十分钟后，库里南停在胡同沈家宅院的那颗光秃秃的白蜡树下。
林知微从车上下来，不自觉又系紧了些围巾，手里还攥着在伦敦给二老买的保健品。
她盯着沈家那扇灰色的大门，手捏在礼品盒那根红色的细绳上，没有动。
直到沈司舟从驾驶座上下来，才跟在后面慢吞吞往台阶上走。
沈司舟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顺势直接牵住了她。
林知微整个人像被烫到似的，急忙甩开他的手。
“怎么了？”
她目光闪烁了下，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我还没准备好。能不能过完这个年再说？”
一双干净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就跟她上学时每次有事求他时一样，让人难以招架。
沈司舟沉默了两秒，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最多过完除夕。”
林知微“哦”了一句，表情有些如释重负。
沈司舟瞥了眼她身上的呢外套，“是不是有点冷？”
“没有。”
沈司舟说，“那怎么手有点凉？”
“被风吹的。”
沈司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林知微抬手敲起门。
“来了！”
不是刘妈，开门的人是贺梅。
贺梅一看到林知微和沈司舟，脸上立刻漾出笑。
“司舟，知微，回来啦！快，进屋坐。”
“梅姨这是我们给你跟叔叔买的保健品，有深海鱼油还有一些维生素。”
贺梅拉住她的手，“你们这两个孩子，每次回家都买这么多东西。快，饭菜都上桌了。”
贺梅说着又打量了她一眼，“都说女大十八变，知微丫头是越来越漂亮了。”
林知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司舟瞥了她一眼。
刚进院子，就看到沈平山端着茶杯从书房出来。
他看了沈司舟一眼，目光落在林知微脸上，“知微回来了。”
“叔叔。”
贺梅把保健品袋子递给沈平山，“孩子们给你买的，放屋子里去。”
“你自己去放，等下又说我收的找不到。”
贺梅瞪了他一眼，两人边说往里屋走。
林知微听着两人拌嘴，脸上浮起笑意。
手不自觉背到身后，下一秒就被人握住了。
她脸蹭的红了，“你干嘛？”
沈司舟面不改色的站近了些，“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林知微目光盯着里屋方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你放开，等下被他们看到了！”
沈司舟这才收回手，嘴角动了动，“没这么快。”
贺梅和沈平山很快出来了。
贺梅领着林知微去餐厅。
一进屋子里，暖洋洋的像春天。
林知微指尖开始恢复暖意。
餐桌上，各色菜式，满满摆了一整桌
刘妈给大家摆上碗筷，又给林知微倒饮料，“知微丫头，你梅姨知道你要回来，特地让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蝴蝶酥皮虾。”
贺梅转了下圆盘，“来，快尝尝。刘妈特地学店里的手法做的。”
话音刚落，酥皮虾已经到了林知微碗里。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屋子里暖气有点太热了？”
贺梅把袖子稍微卷起来了点，看到林知微还系着围巾，忍不住说，“知微，屋子里温度太高，你把围巾摘了，小心闷出汗着凉。”
林知微正夹着酥皮虾往嘴里送，一听，手不由得抖了下，玫瑰酥皮虾一下掉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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