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逢微光 “他在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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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同桌后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每一个细节里被无限拉长。起初韩霜白其实并不会主动跟周以然聊很多，但周以然的分享欲太强了，慢慢的，两个人从小说聊到电影，从音乐聊到童年，不方便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算是传纸条也要交流一番，他听韩霜白讲话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而听课却似乎总是很随意，有时甚至会转着笔走神，但每当老师提问，他总能给出让人意外的精彩回答。慢慢地韩霜白也变得话多起来，每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文科班的理化生只是用来应付最后那场很简单的结业考试的，所以老师往往照着书上的内容念完一遍之后，就会让同学们上自习，自己则坐在讲台上不动。而这个时候，就是韩霜白和周以然聊得最嗨的时候，她偶尔也会跟周以然讲述自己压抑的原生家庭，讲起自己初中毕业的时候本来报了外地的一所高中，买了火车票准备自己偷偷去考试，结果被母亲发现了，而周以然听到这里的时候总会说：“你不来一中，不选文科，不来三班，怎么会遇到我这么好的同桌？”每次说完，还要反问她一句：“你说，你遇到我，运气好不好？”
某个周五最后一节课，周以然拿着美工刀在一块很大的橡皮上刻着什么，韩霜白凑过去一看，竟然是《咱们裸熊》里面的白熊和熊猫——周以然居然一比一地画下来了，现在正在用美工刀把它们割下来。
“你画画也太厉害了吧，这简直一比一还原。”
“那是哦，”周以然得意地说，“画点这种简单的还是绰绰有余，就是没办法上色。”
“我也画过，”韩霜白说着摸出了自己的图画本，翻开放到周以然面前，“你看我上色了。”
周以然噗嗤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技能。”
“我从小就挺爱画画的，小学的时候每年去参加艺术人才大赛，每年都有一等奖。”
“厉害啊，”周以然惊叹道，“那初中呢？”
“初中要参加的话就得考素描了，我不会画素描，我只学过卡通画和儿童画。”韩霜白有些失落。
“那怎么不接着学呢？”
“因为，家里不让，说影响学习。”
说话间，教室窗户外边探出来一颗圆圆的头。
韩霜白面对着周以然，并没有看见，而周以然却看见了，压低了声音说道：“外面有人，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老师，上周这周都看见他在外面。”
韩霜白回头看了一眼，又转了过来，说道：“那是我爸。”
周以然噤声，默默把桌上那堆玩意儿收起来了，重新把书摊开。
“怎么了？怎么不刻了？”
“我怕你爸看见我上课玩橡皮，觉得我不务正业，对我印象不好。”
“哦。”韩霜白又偷偷瞥了一眼，看到父亲走了。
“你爸妈管你管得好严啊。”周以然又说。
“是啊。”她轻叹着，“周末要出去玩也不容易，一个人出门不行，但是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的话，又要问是哪个朋友，家住哪里的……”
“而且必须得是女生？”周以然打断道。
“也不一定，他们认识的男生也是可以的，比如说我弟。”
“你不是独生女啊？”
“我是独生女，”韩霜白解释道，“我说的‘我弟’指的是邻居家的儿子，我们两家做邻居很多年了，他又跟我差不多大，所以从小就一起玩，处得跟亲姐弟一样。”
周以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快到韩霜白都没有看清楚。
“他也在我们学校？”
“没有，他比我小两届，今年初三。”
“好吧。”周以然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们家也太不自由了，我爸妈从来不这样。”
“真羡慕你”
“你要是在我家，肯定比现在快乐多了。”
“那你要是在我家……”
“不可能。”周以然突然又打断了她，似乎有一丝不悦，仿佛这种假设侵犯到了他心里的某处地方。韩霜白愣了愣，心想也是，他像是一朵自由的云，肯定是无法设身处地的。
高二的地理难起来了，多了许多理解性的题目，大家总打趣地说“地理之所以叫地理，是因为它没有天理”。最近的一次考试，韩霜白语数外三门科目都在130分以上，而地理居然没有及格。在班会上，班主任专门强调了个别同学偏科的问题，说到“个别”的时候，周围一群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韩霜白身上，让她几乎抬不起头。
“怎么办啊，我周末都不敢回家了，我怕我爸妈抽死我。”韩霜白哭诉道。
“其实一次没考好也不代表什么，再说了你总分很高啊，你地理不及格都排第五，把这一科拉上去肯定贼厉害了。”
见韩霜白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旺仔牛奶糖，递了过去。
“吃颗糖吧。”
韩霜白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想起上周在超市，她试探性地拿起货架上那包水果糖，却被母亲一把夺过放了回去，说"女孩子吃什么糖，糖吃多了又丑又肥"。
她悄悄把牛奶糖攥进手心，包装袋的锯齿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甜得像朵快要绽开的花。
地理成为了周以然唯一一个能够超过韩霜白的科目，他记地图特别厉害，随便说一个国家或省份，他就能准确讲述出经纬度，以及这个地方的气候特点。
“你这也太厉害了，”韩霜白惊叹道，“你怎么做到的呀？”
“天分。”他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脸骄傲。
韩霜白只能讪讪地回过身去。晚自习的时候，她听见旁边传来铅笔沙沙的声音，刚要转过去看，周以然就会迅速趴到桌子上，挡得严严实实。
过了一会儿，周以然戳了戳她。
“怎么了？”
“把你彩铅借我下呗。”
“不借。”
“小气。”周以然嘴上吐槽着，却直接伸手从她书包旁边抽走了那筒彩铅，“谢了。”
韩霜白在心里暗暗发誓整个晚自习都不跟他说话了。
然而下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周以然直接扔过来一个图画本，上面用铅笔画着一副完整的中国地图，不仅把经纬度标得仔仔细细，还用不同颜色的彩铅画出了地貌类型，用蓝笔在旁边标出了每个地方的代表性特产。
“送你的，小气鬼。”他把彩铅放了回去，“后边世界地图你自己画啊。”
韩霜白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咯，你不是说你地理不好吗？”周以然的脸上仍旧是他标志性的笑容，“现在要跟我说话了吧？”
她笑着点了点头。
“你看，你不是会笑吗？平时别总哭丧着个脸。”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自那天起，韩霜白越来越外向了，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类似的小事也越来越多。她忘记带伞，他会撑着伞陪她一起走，把自己的伞大半倾向她，自己的校服肩膀淋湿了一片；轮到她值日打扫卫生，他会在她擦不到黑板高处的时候直接夺过黑板擦去帮她擦掉，动作利落；班主任要求每天下午放学要把椅子抬起来放到桌子上，方便值日的同学打扫卫生，而每天周以然都会抢着帮她抬椅子，在她吃完晚饭来教室的时候，椅子总是已经放下来了，书包也好好地放着；每周换座位的时候，周以然总是二话不说就帮她搬东西；她长青春痘很疼的时候，他会拿出他的药膏，轻轻给她涂上；她每周周末回家之前都会把这周用过的草稿纸收集起来，装在一个文件袋里，周以然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要把这些废纸攒起来，积少成多，以后卖点钱当私房钱用，周以然听完又从自己的抽屉里翻出不少给她，而某些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韩霜白”三个字，她并没有扔，而是偷偷收起来了；课间有人乱扔粉笔头打到她，他会二话不说地帮她扔回去；她被追求者缠着，他也会帮她挡掉；还有一次，她饭卡丢了，着急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而在这个时候，周以然主动把饭卡借给了她，还告诉她不要急，钱不急着还……
他在她心里的分量似乎愈发重了起来，她开始偷偷观察他，观察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小纹路，观察他思考问题时习惯性轻咬下唇的动作，观察他练字时认真的神情。
她开始会帮周以然整理他乱糟糟的书桌，看到周以然破掉的笔袋，会故意多买一个，然后假装不小心买多了，再偷偷给他，她也会在体育课上主动去找周以然玩，有一次她看到周以然和他室友跟班里一个女生拿着绳子打打闹闹的，回到教室后周以然居然主动向她解释起来，他在给他室友和那个女生“牵红线”；运动会上，周以然被室友报名了1500米，她在跑道外激动地为他喊加油，然而周以然却慢悠慢悠嬉皮笑脸地跑完了，丝毫不累；学校新开了书画社，活动时间跟她之前的英语社撞了，周以然勾了勾嘴角，说道：“英语社有什么意思，就是读点文章看点电影嘛，跟我来书画社嘛，很好玩的，你不是最喜欢画画了吗？”在他的“邀请”之下，韩霜白每周星期二下午放学后都会跟他一起去书画社，他写字，她画画，活动教室里其实并不算安静，但她似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能听到笔尖沙沙的声音，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世界，因为周以然的闯入，似乎真的明亮温暖了起来。她甚至开始觉得，父母的高压、学习的重负，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因为她有了一个可以分享、可以依赖的秘密基地——就在她身旁这个小小的座位上。
而这自然也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每当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同组的王思琪总会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带有八卦意味的“哦”，甚至带头磕起了CP。起初韩霜白很紧张，以为周以然会为了避嫌主动疏远她，然而每次面对其他人的起哄，他也只是笑一笑，什么也不说。
之后有一段时间，班里有个同学从家里抱了把吉他来，就放在教室后边的柜子边上，周以然看到那把琴的时候，眼里放出了羡慕的光。
“你会弹吉他吗？”韩霜白好奇地问道。
“会一点吧。你呢？”
“我也是会一点，不过你应该比我多，我只考了四级就再也没练了。”
“我都没考级呢，我觉得会就行了。”说话间，刚好那把琴的主人回来了，他转过头去，轻声问道，“可以借我弹一下吗？”
那个女生点点头，回答道：“可以，但是你最好还是下午放学那会儿再弹吧，人少，我怕你课间弹要被没收。”
于是乎，下午放学铃一响，大家都冲去食堂抢饭了，等到教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周以然才走到教室后边，拿起那把琴，韩霜白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写着作业。
“你不去吃饭吗？”
“我在省钱，”她顺口说道，“而且今天寝室洗澡顺序我排在后面，所以晚点回去。”
“行，那你陪我坐会儿。”周以然点点头，指尖拨动了几下琴弦，又停了下来，“你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我？”韩霜白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说不出来。”
“《觅香》听过没？”
韩霜白摇摇头。
“那行，就这个。”周以然点了点头，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掉在背后，露出截干净的脖颈。他指尖拨动琴弦，调子轻快得像山涧流水。
“春风十里五十里一百里
体测八百米海底两万里
德芙巧克力香草味八喜 可可布朗尼
榴莲菠萝蜜 芝士玉米粒鸡汁土豆泥
黑椒牛里脊 黄焖辣子鸡红烧排骨醋酱鱼
不如你全都不如你
冰糖雪梨梅菜扣肉饼 柠檬味雪碧椒盐九肚鱼
白酒青啤安慕希不如你
春风觅香穿过谁家庭院
捎走谁的收获自处寻开心
和煦的春风吹过杨柳堤终于找到你
等这春风潇洒去
带走不忍心时光慢慢行
永远爱你好比一把火炬春风吹又起”
……
写的时候真的有点恍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逢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