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上同一个综艺》爱睡觉的小鸽子

3、回忆 杨

　　杨方羊坐在床上，一只手握着自己刚才被他拉住的另一只手的手腕，一起放在胸前，回想着那一瞬的触感，心中默念：心跳加速吗？

　　和他交往的那一个月确实有过。

　　杨方羊他们一周只有一节体育课可以放松，是班主任特意留给他们减压的，从来不会占用，但杨方羊对体育运动一向不感兴趣，加上生理期不舒服就请假在教室睡觉了，而宋以明身体又差，经常感冒请假，也就见怪不怪，当上一节课的下课铃打了以后，其他人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下楼，教室里刚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以明等最后几个女同学结伴下楼后，站起身来，椅子哗啦一下往后退了一截，他走向讲台，拔了右上角监控器的电源，取下班主任自费买的架在黑板上的小监控摄像头，那个监控器经常在晚自习上传出班主任磁性的嗓音吓飞他们，然后拉上了靠近走廊的两个窗户的窗帘，双手扒在杨方羊的桌子前半蹲着看着她，只漏出半个小脸还有一双无辜清澈的眼睛。

　　“你能看看我吗？”他小声地对趴在桌上睡觉的杨方羊说着。

　　杨方羊其实根本没有睡着，又被他刚才的动静弄得清醒了几分，她抬起倦怠的眼眸，直起身来定定地看着他，“我看到了，怎么了？”

　　“我们真的在交往吗？”他的眼皮微微向下耷拉了一下，然后用一个委屈的音调说：“你都不和我说话。”

　　杨方羊：“有说话，我早上交物理试卷前不是找你对答案了吗？”

　　宋以明用自己最委屈的声音诉苦道：“可是我感觉我们根本不像情侣，你晚上吃饭不跟我一起，说是怕同学和老师看见，周末说要补课补觉，现在我们好不容易独处了，你又趴在桌子上睡觉。”说完他把头往下按，只剩下扒在桌子上的一双手，看起来又好笑又可怜。

　　杨方羊想了想，身体往前凑了一点，对他说：“那你把手伸出来。”

　　宋以明不理解，但照做，他右手手心向上伸了过去，杨方羊随即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抬起来放了上去，然后握住了。

　　她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对他说：“现在像情侣了吗？就这样让我睡一会儿行吗？”

　　宋以明在她的手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大脑已经宕机了，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已经功能瓦解，只有那只手上的血细胞还在活动，一直在疯狂地跳动。

　　他瞪直了眼睛木木地点了点头，脸和脖子已经开始燥热起来。

　　杨方羊看他同意了，就这样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枕在下面，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宋以明看她这样，一开始闹的脾气也消退了，他知道她为了维持成绩经常熬夜，困成这样让他难免有些心疼，他把握着她的那只手又握得紧了一些，半蹲在地上久了让他的小腿连着大腿都有些发麻，他干脆直接跪在了地上，然后身体向前倾了一点，在她的耳朵附近轻声地说了一句：“辛苦了，好好睡吧。”

　　杨方羊觉得宋以明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自己是算得上心跳加速的，她牵着他的手牵了一节课，根本没有睡着，到了下课才松开。

　　男女生在高中的时候交往，不异于刀尖上舔血，可能是杨方羊太自信了，觉得自己能平衡好一切，即使宋以明经常跟自己撒泼打滚，她也没太放在心上，自己动动脑子把他安抚好就行。

　　可能是上次的那个体育课让他尝到甜头了，他这节体育课又拔了摄像头，关了窗帘，找她说话，不过这次他语气却有些奇怪：“我觉得李沐阳这个名字真是个好名字，虽然沐也不是爱慕的慕，阳也不是放羊的，但听起来就像是为了爱你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杨方羊知道他想说什么：“我把他当弟弟，你别瞎想了。”

　　可是宋以明的脸色依旧是铁黑，跟之前不太一样，杨方羊不由地心道：麻烦了。

　　他沉着声音冷冷地诉说着：“我之前邀请了你好几次，你都不愿意出去跟我吃饭，上个周末却和他一起去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难道我还不能乱想一下吗？”

　　杨方羊：“那是她妈妈请我和我妈妈一起去的，四个人一起吃的饭，我们两个妈妈关系很好，推不开，李沐阳小时候因为家里出了事在我们家生活一段时间，我比他大几个月，我就照顾他，他小时候傻傻的，饭也是我帮忙喂他，流了鼻涕也不知道擦，我还帮他擦了很多次鼻涕，对了，还有一次……算了，不太好说，反正是我妈最后把他抱到厕所解决的，真的只是当弟弟，这么说你能安心了吗？”

　　看宋以明依然沉默着，杨方羊补充道：“而且那个饭吃得人很难受，我们两个妈妈不是明枪暗箭地比成绩，就是各种添油加醋地胡吹乱捧，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可宋以明的眉头依然微蹙着，接过了她的话：“这只是你目前的想法，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万一你变主意了呢，万一他对你有什么想法呢？万一你们两个的妈妈有什么想法呢？我又有什么胜算？”

　　杨方羊没想到宋以明是个这样敏感的人，明明每次考试都压自己一头，稳坐年纪第一，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狂傲不羁，但他在这件事上却意外地不自信，以前找她撒娇抱怨，杨方羊还是能看出来他有点故意爱演的成分，但这次看到他如此真委屈的表情，杨方羊真的有一种想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她按住了自己不理智的想法，脑子飞速运转，想着看看有什么能安慰到他。

　　杨方羊眉头向上轻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着：“这个周末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稍微了解杨方羊的都知道她的经济情况和她对金钱的执着程度，用铁公鸡来形容她是很恰当的，让她请吃饭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以明对这件事如此在意，如此过不去，他并没有马上答应，又是保持那个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说话。

　　杨方羊感觉自己已经在脑子想了好几种方法了，刚才那个是她所认为的最有效的，但依然没用。

　　过了一会儿，杨方羊才开口：“你的胜算很大。”

　　宋以明反驳着：“大在哪？”

　　杨方羊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感觉脸颊和耳朵开始发烫，她已经意识到一点不对劲了，但依然从文具袋中取出铅笔，在一个空白的草稿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下四个字。

　　写完后她感觉有点难为情，愣了一下才抬起头看了宋以明一眼，他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但是他露出了一个像是坏小孩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我不认识字，你能读出来吗？”

　　杨方羊刚才的愧疚感顿时被一股无名火代替，她一边向文具袋伸手，一边说：“那我擦了。”

　　“别。”宋以明两只手一起把那四个字捂住了，“这张纸给我可以吗？”

　　杨方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你拿去吧，要当珍宝藏好了，我以后不会再上你当了。”说完她勉强在生气的脸上挤出个笑容。

　　宋以明半开玩笑道：“你真是无情，我刚才是真的难受，又不是故意讹你的。”

　　杨方羊语气笃定：“但结果是你讹到了，占了两个便宜。”

　　宋以明开始和她商量：“那去吃饭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好办，跟我爷爷奶奶说一声就行，你妈妈不是管你管得挺严的吗？你要编什么理由说服她呢？”

　　杨方羊倒是乐观：“从现在开始想，有六天的时间，肯定能想到。”

　　宋以明放下心：“我相信你，你可千万不要放我鸽子，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吃一次饭，我都求了那么久了。”

　　杨方羊为之一动，语气坚定了几分：“当然。”

　　可是那次杨方羊人生第一次违背了她觉得很重要的约定。

　　正想着，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杨方羊的回忆，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细小又绵甜：“杨小姐，节目组的人跟我们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出来吃饭吧。”

　　杨方羊连忙回道：“知道了，我马上来。”

　　她打开房间的门，来到客厅，依旧是几十个摄像头外加亮眼的灯光，桌子上摆满了一开始没有的饭食，还是杨方羊觉得算得上用心的晚饭，其他人已经落座完毕，只剩下宋以明旁边的一个座位还空着，杨方羊径直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

　　杨方羊不由地心想：这也算是一起吃饭了，没想到那个约定十年后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履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