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快长点嘴吧！》舔酸奶盖儿

6、萌芽

　　第二天，江催顶着个黑眼圈在内堂用早餐。

　　本来出门的时候想叫洵儿弟弟一起的，但是江七说，欧洵一大早就被父亲叫了过去，原以为欧洵已经吃过了，没想到他正在吃。

　　现在当朝者为颍川陈氏，是寒族崛起的新士族，为笼络南朝传统门阀、稳定江南士族人心，陈宣帝保留传统高门的清贵中枢职、礼仪荣衔，部分高门因文学/资历跻身宰辅，其中济阳江氏因江催的父亲江总成为“传统高门核心”，而王氏、袁氏依旧稳居清贵圈层，当年胜极一时的谢氏已衰落，仅任闲职。

　　所以昨天江催和姚思谦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他真的可以“拼爹”。

　　因为早上江父和江屹要去上早朝，所以江府的早餐不像中晚餐那样，必须要人齐了才能开餐。基本就是，起床然后到内堂吃饭，吃点糕点、粥什么的，便可以了。江栎作为宫廷宿卫，一早便去皇宫任职了，而江峥作为太子詹事也是直接到太子府听候差遣。

　　江府现在只有江催还在上学，所以他起的最晚，不过现在要加上一个欧洵了。

　　欧洵慢慢地喝着这碗八宝粥，觉得不够甜，又吩咐侍女多加了一些，能甜味够了，欧洵才心情愉悦地加快了些速度。

　　江催默默地看着欧洵的动作，觉得洵儿连吃东西都那么好看，而且他的喜好和我的一样，都喜甜！

　　欧洵觉得再不出声，江催又会发起呆来了。等咽下粥后，拿着帕子擦了擦嘴，问了声好：“七哥，早。”

　　江催本来挺高兴的，但现在不太高兴了。

　　微微皱眉道：“洵儿弟，你怎么跟我如此生分了，昨天还叫催哥哥呢，怎今儿个就七哥了。”

　　欧洵内心一阵编腹，你应该庆幸你不是排行第八。

　　嘴上说着：“昨天大哥说让我叫你七哥，昨晚上是洵儿忘记了。”

　　“大哥说大哥的，你别听他的，以后叫我催哥哥就行。”

　　“那大哥让我们俩好好相处，也不听他的吗？”欧洵疑惑道。

　　江催生平第一次被怼，哑然，尴尬的说：“你七哥开玩笑的，大哥的话，我们肯定得听，七哥也不错，哈哈，哈哈！”

　　江催觉得得赶紧转移话题，不然显得多尴尬啊。

　　但是这个时候欧洵又喝上粥了，所以只好等两人吃完早餐再商量了。

　　欧洵吃完早餐便走了，等江催回房去敲欧洵房门时，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江催嘀咕道，怎么总是找不到洵儿弟弟，算了，等回来再说了，今天再迟到，沈祭酒就不是让他面壁那么简单了。

　　江催赶紧吩咐江七准备好马车，准备去国子学。

　　——

　　这边欧洵正在府里走着，回忆起早上江叔的话。

　　“本来是打算让你跟催儿一起去学堂的，但是我想了想，还是考虑不周，刚到这里你肯定不习惯，虽然学堂上都是些小毛孩，认不得你长相，但是也怕有心之人看见了，大做文章。不过江叔尊重你的意思，这几天你好好考虑，是去学堂上学，还是在家请人上学？当然，你要是不嫌弃你江叔，我也可以教你，别看你江叔不靠谱，可也是学富五车的。”

　　还是太天真了，以为没有给江叔造成麻烦，但其实把他留在江府就是一种麻烦，甚至还可能给江家带来杀身之祸。

　　欧洵又一度陷入到情绪之中。

　　李平看着小主人不太开心的脸，拿出昨天七公子的“礼物”，问：“洵公子，这是昨儿七公子送的蜜饯，不知公子现在要不要吃点，虽说这东西可以放很久，但总归早点吃了好。”

　　思绪被拉回，欧洵点了点头，拿了蜜饯吃，心想。

　　昨天满脑子尽是江催，今天得离他远远的，幸好他没有选择回房，不然刚刚看江催那样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嘴里的甜味代替了悲伤的情绪，甚至连对江催的恼意都少了几分。

　　江催到是挺会买吃的，只要他不嘴欠，我肯定也会把他当哥哥看待的。

　　江屹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把我给我忘了。

　　——

　　时间回到欧洵昏倒后。

　　欧洵昏倒前闻到的一丝甜味是江屹手上的石蜜，那是他答应了给七弟的礼物。

　　父亲支开他去买东西，想必就是因为欧伯伯的儿子，他本来还在店铺里挑选甜食，但是那老板说，前面刑场欧阳家要被砍头了，留下几句自行付钱的话就离开了。

　　江屹无奈，留下了几枚陈五铢，便也前往刑场，他记着父亲说也在那。

　　没想到等他看到父亲的身影时，却看到旁边那一个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

　　江屹没由来的担心，使出最快的速度接住了那个身影。

　　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泪痕，眉头紧皱，身体是那么的轻，仿佛一触碰便会消失不见。

　　“屹儿，快，赶紧把他带回客栈！”

　　江屹皱眉道，“父亲，还是带去医馆吧，治疗的钱，我相信他家里人也会给的。”

　　“哎呀，你先带回客栈，为父是因为钱的事吗？等到了客栈再说。”

　　江屹左右想，虽然父亲平时不太靠谱，但是大是大非上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于是抱着欧洵回到了客栈。

　　等欧洵清醒过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他看见江叔叔坐在旁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欧洵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有些嘶哑。

　　江总也发现了异样，叹了口气，说：“洵儿，你刚刚昏倒了，大夫说你是受到了极大打击加上伤心过度，静养几天就会没事，嗓子可能是因为流泪过多导致，我等下让大夫再开几副治嗓子的药。”

　　江总转头让江屹上前，接着道：“这是江叔叔的大儿子，江屹，以后他就是你大哥了，如果江叔叔不在，有什么事，你尽管和他说，你大哥一定会满足你的。”

　　“虽然你现在需要静养，但是官府那边已经发现你父亲把你给藏匿起来，找到这也是迟早的事，所以得委屈你，明早上我们就动身去建康。”

　　“不过你莫怕，建康可比广州好玩多了，还有你的那些哥哥们，他们会喜欢你的，对了，还有催儿，他与你差不多大，你们定能玩得很好。不要想太多，江叔叔先去准备着。”江总轻声的和欧洵说着。

　　又对江屹吩咐道：“照顾好你弟弟，注意别被其他人察觉到了。”这才起身离开。

　　江屹“嗯”了一声，坐在刚刚江父的位置上，说：“洵儿，你坐起来喝杯水可以吗？还有力气吗？”

　　欧洵轻轻地摇了摇头。

　　江屹随即靠近欧洵，用手把欧洵环抱住，扶着他坐在床头。

　　欧洵这时又闻到了昏倒前的那丝甜味，因为现在离得近了，才发觉这丝甜味大概是石蜜，眼睛往桌上一看，果然是阿爹阿娘经常给他买的那一家。

　　欧洵闭了闭眼睛，嘴边被送来了一杯水。

　　“洵儿，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江屹注意到欧洵刚刚的视线在桌上的石蜜上，猜想这位弟弟应该也喜欢吃糖，便说：“洵儿也喜欢吃糖吗？你七哥也喜欢吃糖，这糖是买给他的。不是不给你吃，你现在嗓子不行，等你嗓子好了，大哥再给你吃。”

　　欧洵没想到江屹观察的那么仔细，脸上有些许泛红。

　　欧洵轻轻点了点头，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大哥”。

　　不论是晕倒前的怀抱，还是刚刚的触碰，这都是欧洵生平第一次。阿娘说过，除了阿爹阿娘和未来的妻子可以抱他之外，其余的人都不行。

　　可是，今天却被一个男子给抱了，而且他的心可耻的动了。

　　十三岁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偶然间听到同学之间有心悦之人，欧洵以为自己要很久之后才能找得到，没想到却在今天…

　　回想起那双有力且温柔的怀抱，以及这人刚刚的安慰，欧洵的脸渐渐红润起来。

　　“江屹，你说的是真的吗？”声音还有一丝沙哑。

　　江屹惊讶，没想到这位弟弟开口说话了，同时没想到他会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想吃多少糖，大哥都给你买。”江屹承诺着，就像他许多次承诺他的弟弟们那样。

　　这样一个承诺对于江催来说，高兴一下过会就会忘了，毕竟他大哥从来没食言过。

　　而这样一个承诺对于一个萌发爱情之芽的欧洵来说，是可以让他记一辈子的话，即使多年后他和江屹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但是他已经能够想起，那天下午，他躺在床上，江屹坐在床边，一方试探着，一方承诺着。

　　江屹自己也没想到，他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承诺，换来的是怎样的真心。

　　——

　　“李平，你说你之前是伺候大公子的，那你和我说说大公子是一个怎样的人。”

　　“大公子住哪啊？”

　　“大公子喜欢吃什么呢？他喜欢玩什么？他喜欢什么颜色？”

　　“大公子他…他、他有没有心悦之人…？”最后一句话，欧洵说的极为小声，李平没有听清楚。

　　等他一一回答完前几个问题时，突然想起小主人昨日说要给七公子回礼，莫不是在旁敲侧击，其实想问七公子的，又很不好意思，李平作为一个称职的下人，他的宗旨是：主子说一句话，他想十句话，主任吩咐办一件事，他把十件事都办好。

　　“洵公子，你是想知道七公子的喜好，好决定送什么礼物给他。七公子喜欢吃糖，他最喜欢骑马射箭玩蛐蛐儿，颜色的话，他喜欢穿朱色的衣服。”李平正等着洵公子的表扬。

　　没想到洵公子正讶然地看着他，欧洵麻木的想着，果然这一家人都是这样吗？连奴仆也是这样？不过最后一句话，无论如何欧洵是再也问不出口了。

　　不过既然问到了七哥的喜好，干脆就顺着他的喜好送给他，也算是真正感谢他了，而且还可以借机多了解一下江屹，他们俩一块生活，肯定了解的更多。

　　“行，你看看七哥最近是否需要什么，等了解清楚了在着手准备，七哥现在应该已经去上学了吧？”

　　李平没等到表扬不要紧，但是他想，果然，他又猜对了，深藏功与名的李平回答道：“洵公子，七公子每到这个时候都出发去学堂了。”

　　“行，那我们回屋吧，我现在有些疲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