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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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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林里的最高处,有一处墓地,墓地的周围在每个方向上都砌了墙,遍地都是杂乱的已经死透了的朽木。地上放着几个铁通和蛇皮袋。草间有一条水泥阶梯,通往下面。
白瘦面皮,花白的长须,破烂的官服、官帽,欧阳询躺在地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我好像睡了很久的样子”,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了下四周,吓得赶紧站立起来,“妈呀,这是个什么地方,我怎么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的衣服怎么破破烂烂的,不对头,这很不对头”。
“咳咳咳,你就是欧阳询,对吧”。一个声音传到欧阳询的耳朵里,他的前方突然出现一名穿着白色道袍,拿着道鞭的年轻男子,红润的脸颊因为说话而微微有些抖动。
“是的,我是欧阳询”。虽然欧阳询的心里很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太上老君,也就是这名突然出现在欧阳询面前的男子,小声嘀咕,就不该打赌,不然该是那阎王来的,这下好了,让我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场面。
欧阳询有点站不住了,问:“请问你是?”。心里也在嘀咕:莫不是来害我的吧!
太上老君脸上有些尴尬,因为他能听见欧阳询心中所想的。于是他挥了一挥道鞭,咳嗽了几声,说:“你先不要着急,我乃天上的太上老君,今日听从玉皇大帝的命令,特意让你的魂魄显现一天,至于你,你早已经死了,现在你会显现也是因为这附近的百姓把你当成他们的守护神罢了。其他的也恕我无可奉告了。不过,记住了,今晚凌晨你要在此等候,到时,我将告诉你接下来的事情。”说罢,便消失在欧阳询的眼前。
欧阳询是依旧满脑子疑惑,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既来之则安之吧!索性就打算好好的看看这地方。
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那个自称是太上老君的人打乱欧阳询的视线,欧阳询他还没有好好的看看这地方呢。他细细的打量着这地,是一座坟墓没错了,难道是自己的坟墓吗?不过未免也太乱了些。欧阳询这样猜想。忽的,他听到了欢快的说话声,隐约还有自己的名字。顿时高兴坏了,可算碰到人了,得好好的问清楚。欧阳询整了整衣服,正打算打声招呼,发现他们像没看见他一样,直接穿过他了的身体,和刚刚他一般打量着这地方。
欧阳询整个人都懵了,没有反应过来。直听到那名大慨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说:“这是欧阳询的墓地啊,你们看这块石板上还写着‘太子围圩’,这就是他的墓地,没错的。”那四位年轻女娃听了这话,看了过去,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欧阳询也看了过去,或许,这个时候他才不得不接受一个刚刚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他已经死了,他变成一缕魂魄了,活人是看不见得。
欧阳询一向是容易看开的,伤心的同时,还有点欣慰,因为他的后人按照他的意愿把他葬在这里了。不过,他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的疑惑又起:这一个男人和四个女娃子出现在他的坟墓这里未免也有些奇怪。而且看着他们的穿着,怎么还露出胳膊来了,难道后代的皇帝思想已经开放到这个地步了?他们眼睛前面的是什么、手上的小物件是什么、这到底是哪个皇帝在管理了,欧阳询有太多太多的想要问的了,可是现在没人可以回答他,欧阳询决定先跟着他们看看,说不定可以弄清楚。
他们沿着另外一条小路走了下去,马上就看到了一间屋子,屋子上的牌匾写着“读书堂”,欧阳询一时觉得有些熟悉,跟着他们进去了。有几个妇人和小孩在里面乘凉,再次看到新的人了,欧阳询不觉又开心了几分。
“诶,你们看,这里也有个欧阳询耶,不过是铜制的”,那位穿黑色衣服的女娃子兴奋的说。
“哈哈哈,是嘞,不过这个欧阳询也太瘦了吧!感觉风一吹就会倒。”
“是的是的”
其他几个女娃子都应声附和,欧阳询无奈了,没想到他这身板还可以被后人所吐槽。转眼,又看到他们在小声地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又拿出了纸,和那群妇人交谈了一会。欧阳询才知道,原来这几个女娃子是来“研究”他的啊!那纸上的东西他也看了看,虽然有些字看不懂,但还是明白了这群女娃子的是真的费了点功夫的。
欧阳询没有和女娃子们一起,他走出了书堂,喃喃自语。又沉默了一下,拍了下脑袋:“哎,真不错啊,真不错,不过也不能总跟着他们,就一天的时间,我还是得自己慢慢地走走”。
他随着那模糊的记忆朝着他要去的地方,不一会儿,到了一个小水泉旁,水泉非常的小,而且很脏,水面上有很多掉落的树叶、碎屑,还有很多的浮萍。欧阳询苦笑了一声,说:“哎哟喂,我的老朋友,原来你还在这呀。可惜,现在我不能为你清理了。”
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孩子般大的书童,笑眯眯的对欧阳询说:“老爷爷,你就是欧阳询吧,我是这洗笔泉的守护灵哟~”。
欧阳询这一天经历了太多超乎他想象的事,所以并没有刚开始那样吃惊,很平静的说:“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的?”
小书童睁大眼睛,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其实爷爷你还在世的时候,我就能看到您啦,但那个时候尚不能化形,是到后来,因着百姓对您的祈求,我才化形的呢。”
欧阳询点了点头,又说:“那你现在是……”。
小书童走到欧阳询的身边,抱着他的大腿,撒娇说道:“人家好久没看见您,想您了呀!您不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是很久很久之后了,已经没有皇帝了喔,女子也能和男子一般了,穿着、食物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小书童说了很久很久的话。那些欧阳询死后,那些他所不知道的。
小书童又萌萌的眨了眨眼睛,说:“欧阳询爷爷,我知道您一时不能接受,不过,有一件事您必须要好好想想了,太上老君那死家伙今晚一定会让你做这一带的守护神的,但其实您可以选择到天上做大官呢,因为有很多百姓都来这儿拜您……”。
欧阳询慢慢地消化了小书童讲的所有,感慨的看了看小书童,拍了他的头,说:“哈哈哈,谢谢你的提醒,我自有打算的。”小书童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好啦,我这老头得好好的看看这附近,就先走了。”欧阳询和小书童挥了挥手,往山下走去。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有他的石像,有他的作品,还有来往的旅人,更多的是这一片地的百姓。欧阳询走了很久很久,享受着这美好的一天,便回到他的坟墓边,坐着,等着夜晚的到来。
夜晚总是来的那么快。
“咳咳咳,没想你还很准时呢。”太上老君有点不自然的说着,因为这时,不只是他一人,在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穿着黑色官服的女人。
女人开口了:“我是阎王,之所以我也会来,是因为你将面临两个选择。一,是和太上老君去天上做大官;二,就是做这书堂山的守护神。”说完,转头对太上老君说:“你先给我闭嘴。”
太上老君尴尬的说:“我也没说什么啊……”。声音随着阎王的锋利的眼神而小了下去。
欧阳询大笑了几声,说:“没想到死了,还不能自己选择啊,不过这次我可以选择我喜欢的,也挺不错的。”
阎王挑了挑眉,表示疑惑。
“我希望我当了这地的守护神以后,可以确保这地的百姓安居乐业,百世无灾难。”欧阳询继续说着。
“那当然可以。”
“那这便是我的选择了。”
“不需要我说说你需要付出的吗?守护神可不比天上的大官喔。”
“不需要。”
“好。”
当欧阳询的魂魄不见了的时候,太上老君说:“这样好吗?他需要在石像里倾听人们各种祈求呢?”
“有什么不好的,况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下次别让我知道你有私心啊,被玉皇大帝知道了可不会那么轻松了。好了,我们可以去交差了。”阎王的脸色有那么一丝不忍心,但瞬间就不见了。
此时的墓地好像有什么变化,有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吹来的风好像大了点,人们的热意少了几分。
深山里回响着脚踩石板阶梯踏踏的响声、大口喝水急促的咕咕声、四周鸟儿飞虫的鸣叫声。在述说着又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